相约梅园,童眼梅姸 ◎摄影:童汉芳
文 :边 际
图一:水镜疏影
水是未磨的镜,将石桥、人影与远山淡淡的愁,都软软地拥在怀里。梅枝斜斜地垂顾,像是临水梳妆的笔,在灰白的绸子上,不经意点出几粒朱砂。看花人在桥上,看花人也在水中;分不清谁是影,谁是形。天地在这一刻,静得只剩下雪落花瓣时,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清寂的叹息。
图二:幽禽私语
它忽然就来了,披着一身黎明的颜色——头顶是幽蓝的夜,背羽是拂晓的灰。它敛翅,垂首,在这片喧闹的、没心没肺的嫩黄小花中,显得如此沉静,像个迟归的隐士。它侧耳,是在听花苞绽裂的微响,还是在听自己隔世的心跳?热闹是它们的,而它拥有整片凝固的时光。
图三:雪映寒香
雪是薄薄的一层纱,矜持地覆着。粉色的梦从纱下透出来,便染上了朦胧的羞意。隔着一重花影望去,湖与桥都退得远远的,成了画师用淡墨晕开的、渺渺的背景。香是冷的,一阵阵,被风筛过,沾了水汽,清冽地钻进心里来。此时方知,所谓“暗香”,原是需借了这雪与水的清寒,才能浮动的。
图四:逆光之焰
仰起头,天蓝得那样彻底,那样空旷,仿佛能吸走魂魄。花枝便在这无垠的蓝里,恣意地燃烧。不再是含蓄的、闺秀般的粉,而是倾其所有的、泼辣辣的艳。阳光从花叶的缝隙里奔流,不是光,是熔化的金,将每一片花瓣都浇铸成半透明的琉璃灯笼。生命的热望,原来可以如此喧嚣,又如此寂静。
图五:铁骨丹心
背景是沉沉的、化不开的黑。于是,那虬曲的枝,便成了铁画银钩的笔意,每一道转折都含着千钧的力。而花,是这铁色江山里溅出的血,是墨夜里迸出的星,一点,两点,红得惊心,也红得孤绝。没有雪,没有月,只有它自己与自己凛冽的对峙。美到了极处,原是带了几分狠劲与傲气的。
图六:喜上眉梢
这题字真好,一下子便把文人那点可爱的、温热的心事,都点了出来。鸟是寻常的鸟,梅是应时的梅,可它那么巧地一落,一回首,便成了流传千年的吉谶。书法墨迹淋漓,枝干苍劲如篆,花朵灼灼如焰,而那只棕褐的精灵,是这静谧画面上唯一灵动的句读。中国人的喜悦,总是这样,一半在人间烟火里,一半在自然的灵光一现中。
图七:红绡清露
这是将谢未谢的、最动人的时分。两朵并生的花,低垂着,花瓣层层叠叠,舒卷如美人的云鬓。那红,是熟透了的、内敛的绯。最妙是那晨露,圆圆的一颗,凝在花心,将整个世界都微缩地、颠倒地盛在里边。它颤巍巍的,将滴未滴,那小心翼翼的平衡里,盛着整个清晨的、不敢高声语的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