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言李语

作者：朱木旺

朗诵：冯丹菊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孤独地行走在赣南的土地上，孤独地在住处与田畈间来回穿梭。

看渠水潺潺流进田地，漫过刚种下的禾苗，那些嫩苗在水润中随风婀娜摇摆。我忽然想，若是能变成禾苗中的一棵就好了 —— 和它们抢养分，抢风抢雨，抢水也抢太阳。这 “抢”，是芸芸众生里的高级词汇，无关法律，只关乎鲜活地生长。可这念头过后，孤独仍如影随形。

突然，后脑勺被人结结实实地敲了一个响亮的 “栗子”！我招谁惹谁了？难不成还当我是少不更事的懵懂少年？想起四五十年前，走到哪儿都总有人往我头上敲 “栗子”，末了却会塞来一粒花生。我曾捧着满掌花生米，屁颠屁颠跑去见娘：“娘，我赚来这么多花生！” 那样的时光，何曾有过孤独。

真想变回十八岁的青春模样啊 —— 胳膊上肌肉紧实有力，爱打架，也爱扯着嗓子吼叫，哪怕被人骂作牛猪狗羊也无所谓；或是回到谈恋爱的青葱岁月，对着暗恋的女生唱热烈的情歌，哪怕喉咙嘶哑也心甘情愿。回想那些日子，至今仍觉幸福快乐。

“我已不是当年的哥，不再……” 我随口哼着歌转过头，一颗桃子竟从桃树上 “跳” 下来，正砸中我的额头。

我顿时把桃树当成了人，大吼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怎么欺负我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读者或许会笑，其实我出门时喝了半斤烧酒，说些语无伦次的话实在不算什么 —— 出门前，我还左手对着右手划拳，应了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的意境，用流行话来说，就是个 “酒懵子”。我何时竟沦落到这般境地？

“啊，心上人你为何嫁到了伊犁，是否那里有美丽的那拉提……” 我扯着跑调的嗓子接着唱，“噗” 的一声，又一颗桃子砸在了我的脸上。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我干脆坐地不起，呜呜地哭了起来。太孤独了，连大山都不肯回应我一声。

我捡起地上的三颗桃子，咬下一口 —— 那滋味，竟让嘴上的岁月一下子回到了 “烟花三月下扬州” 的美好时光，清甜入味。恍惚间，仿佛听见桃子在我肚里说：“人生亦然，要让人记住，就必须把自己最美的部分奉献给他人，只给自己留下一颗坚硬的核。” 噫吁嚱，似乎真是这个道理！我顿时酒醒了大半，老于岁月的我跌跌撞撞地起身，从心底出发，仿佛要跋山涉水，去寻找前方的风景。

走着走着，一片李树林映入眼帘。五月的李树，枝头挂满青青的果子，青里透红，像极了爱人当年的脸庞，又似有情人含情脉脉的目光，让人忍不住想上前亲一口。那些李子在枝头招摇，竟让我焕发了青春的力量，忍不住向上跳跃。

“再跳一个！再跳一个！” 仿佛听见李子在树上笑着起哄。我向来羞于跳广场舞，此刻却不管不顾，不停跳跃、伸展，只想把最大的力量展现出来，就像当年唱着歌炫耀能耐的少年郎。终于，一颗李子被我摘在手心，温润如碧玉，珍贵似珍珠。我舍不得说话，更舍不得放进嘴里，恍惚间又听见李子轻声说：“这是我们爱的模样，真正的爱，是要走进心里的。”

我巴不得一场爱的绚烂从此刻开始，让我重拾多情，铭记这赣南山野间的 “桃言李语”，竟有了羽化而登仙的惬意。

就在这醉人的时光里，就在这赣南的山水间。

作者介绍

朱木旺，江西余干人，一个喜爱文学小老头。

主播介绍

冯丹菊，女，辽宁丹东人。大连朗诵协会主持人，影视导演兼演员。以导演、主配角身份参演近200部电影、电视剧。特长朗诵、民歌表演、武术等。曾获戛纳电影提名奖，宁夏电影艺术探索奖，七一党的生日主题朗诵会、中秋诗会朗诵会一等奖，报喜鸟形象代言人、婚庆主持人优秀奖，丹东市优秀主持人，现仍活跃在影视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