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的泰迪
文/顾士忠
小区召开业主大会,老戴被推选为业委会主任。作为业主代表之一,我与老戴接触得比较多一些。在一次闲聊中,我得知,老戴不仅是市里某局的局长,竟然还是我老家一个村的老乡。以后,只要在小区里遇见他,我都会毕恭毕敬地喊一声“戴局”,他连连摆手:“叫我老戴就行,咱们邻居加老乡,别见外——以后有啥事,你吱一声。”望着老戴热情的目光,我心里暖暖的。
那天,我遇上一件自己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思虑再三,我鼓起勇气,敲开了老戴家的门。此时,老戴正在喝茶。他站起来,热情地把我拽进屋。茶香袅袅中,我硬着头皮说明来意,话刚讲完,他便大手一挥,掷地有声地说:“我当什么事呢,老弟,放心,包在我身上。”旋即,他抬起右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不住地道谢,他却满脸不悦:“都是自己人,哪能这么客气?”
然而,自从老戴承诺“包在我身上”后,就没了动静。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心急如焚,也不好意思去催问。我在小区里碰见过他几次,我还没开口讲话,他就主动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你那事,我始终放在心上呐。”说完,以家里有急事为由,匆匆跟我告别了。
我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前天晚上,我下班回到家,对着妻子直叹气:“老戴这人,咋光打雷,不下雨呢?”妻愣了一下,眼神瞬间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那……咱就想办法,让他‘下雨’!”说完,夺门而去。
不一会儿,妻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品袋,里面是四瓶包装考究的白酒。她说:“刚从超市买的,花了一千多块呢。这回,老戴怎么也该下场‘及时雨’了吧。”
晚饭后,我拎着这份“心意”再次登门。老戴正在看电视,见到我,他赶紧站起来,微笑着,又是倒茶,又是递水果。我下意识地晃了晃手,有些局促地将酒摆在了茶几角落:“戴局……一点小意思。”老戴目光扫过礼品袋,立刻板起面孔,严肃地说:“咱们既是一个小区的邻居,又是一个村的老乡,咋能来这一套?——你放心,你托我办的事,我始终放在心上。”他态度坚决,跟我推来推去,说什么也不肯把酒收下。无奈,我只好尴尬地拎起酒,向老戴告辞。
我刚走到门口,就在手握住门把手的刹那,他家养的一只小泰迪突然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死死地咬住我的裤脚,嘴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似乎不想让我走。我被逗乐了,弯下腰,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头:“这小家伙,真好玩,真黏人。”
“茅台,回来!”老戴一声断喝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惯常的命令口吻。旋即,他快步上前,指着泰迪对我说:“这小东西,就爱捣乱,看见客人来就兴奋。”说着,他蹲下身子,亲热地把小狗抱了起来,随口说了一句:“我给它起的名字,叫‘茅台’。”
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茅台”这个名字,如一记响雷,炸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站在原地,突然明白,我带来的那几瓶酒,或许从一开始,就认错了“门”。
作者简介:
顾士忠,江苏新沂人,徐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在全国报刊发表文章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