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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我手写我心
文/毕锦华
不知道何时醒的？听着耳边传来的舍友的呼噜声，像躺在了随时会咆哮的火山旁，塞满耳朵。尽管困意缠绵，却难以入睡，心里的愤怒也随着鼾声此起彼伏，无奈就下床往外边走去。
这是个苦寒凛冽的早晨，灰白烟蒙的天色像一块嵌入在天空里的毛玻璃，飘着淅沥小雨，冻的我瑟瑟打颤。走在曲径上，烟雨缭绕，耳畔传来读书的声音，却寻不着人，恍若虚影。树色一律也是暗阴阴的，远处的建筑物愣呆呆的，模糊不清……
往食堂走去，清真餐厅设在二楼。或许一楼没有空位置了、又或回族学生少的缘故吧？就不知道了；二楼用餐的学生也较少，显得也更冷清些。上了楼梯，向右手边转过去的第一家，橱窗招牌用醒目的蓝色塑料板做成，别家招牌都是淡白色板做的，就很容易寻得，上面刻印着“兰州牛肉拉面”，就在这儿了。
现在时间太早了，食堂里处处都是营业前的准备，都是忙碌干活的影子，有的橱窗里忙着清洗锅碗、灶台，有的忙着切菜，挥动锐剑般的菜刀舞爪着；灶上的蒸笼热气升腾，黏糊的米也在铜煲里滚烫着。
我走近出餐口旁，问道：“老板，现在有早餐吗？”
“大概还要再等五六分钟。”老板低着头继续忙手里的活，不情愿的说到，我一下子才意识到自己是多没眼力劲了。
此时旁边另一个窗口里的老板寻声问道：“小伙子，你吃啥？”
我急忙摆了摆手，谢绝了老板的好意，坐在了餐椅上，看着厨房里老板忙的焦头烂额的样子，挥舞着菜刀在砧板上起起落落，跺到砧板时，发出一阵一阵的叮咣叮咣声。而自己无所事事，陡然发觉自己是多么不合乎这景了。
两位穿青色制服、腰部系红白方格相间围裙的女员工，正在拖地，她们的鞋子上戴着灰色的塑料鞋套，粘着湿漉漉的地板，留下一道道的水渍痕迹。刚被拖把拖过的乳白色地板，散发出一阵阵好似从海面上吹进来的风，里面夹杂着各种藻类、鱼类的腥气或膻味，我被这种气味包裹住了，分辨不清空气的味道。不大一会儿，就拖地到了我身旁，我立刻站起来准备挪开位置……
刚转过身来，一不小心碰倒了竖立在楼梯口转过弯处的斜立式牌子，或许是刚拖过的地板湿滑倒了罢？我急忙捡起来摆正，上面赫然写着“独立餐厅”四个黄颜色字体。我猛地怔住了，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这呢？在这偌大的食堂里，看着这些忙碌的身影，而自己格格不入，“独立餐厅”好像在指着“独立的自己”，霎时意识到自己再难以融入到这忙碌的境况里了……
夹杂着味的空气中也传来一股深沉的声音，其中一个拖地的人忿忿的说道：“这家不是已经有早餐了么？干嘛还非要在这儿等着？”我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要拒绝老板？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去旁边的窗口？也不知道清真餐厅与别的餐馆有什么不同？只知道回族的人一般在清真餐馆里用餐，也只知道回族的人吃不得一点与猪肉有关的食物，也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这家窗口吃饭的，究其原因我无从知晓了，或许习惯了罢，或许是潜意识里的行为准则罢，又或许……
想到这里，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了，就赶紧的走下楼去，又看见了两位女员工正在拖地，同样的着装、同样的动作，地板上又散发出同样的腥气或膻味。刚才是没有吃到早餐的，就不用付钱了吧？不是的，厨房里的师傅已经开始做早餐了，是还要付钱的吗？要不上去付钱吧？
借着脑中剩下的一丁点儿的清醒，我趁着没有人注意到，赶紧的跑出了食堂。又好像跑进了一个无形的屏障里，当我停下来的时候，这个屏障也停住了；我走到那里，这屏障就堵在那里，使得我步履蹒跚。蓦然间我看到身边的同学也都被围困在一个或大或小的白色屏障里。当我陷入深深的沉思时，突然前面横冲过来辆自行车，那同学为了躲避我，迫使他急刹住了车而摔倒了。他站立起来就骂道：“你瞎呀，那边有人行道不走。”我突然怔住了，发觉他好像也被一种所谓的“我必须要走人行道”的意识已经束缚住了……
人们的某些动作已经被潜移默化的行为禁锢了，形成了机械般的重复，致使每个人失去了本真，犹如没有情感的机器。我竭力使自己麻痹于忘却，疑似处于即将被放逐的人的忧郁凄惶之中。忘记自然道德和规章规矩的神圣敏感，不再受无实质的痛苦和折磨，转身离去，若风样就一直向前走。
作者简介：
毕锦华，男，甘肃天水人，目前就职于成都，写作品有《夜晚的雨》《下雪了，真好》《我以我手写我心》《父亲的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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