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写作潮下的价值叩问
◎大上
当利用AI写作有人“年发表作品四百多篇”“数日写出一本诗词集”的效率刷新创作速度时,我们所见证的,或许并非文学的飞跃,而是“写作”与“作品”这两个词在高速运转中悄然发生的稀释——当文字可以被批量生产,创作中那些最珍贵的“慢”与“重”,正面临被遗忘的风险。
创作的本质:在“慢”中生长的灵魂重量
创作从来不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竞速赛。古人“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的执着,并非刻意标榜的姿态,而是文字与灵魂深度纠缠的写照。贾岛推敲“僧敲月下门”时的犹豫,藏着对意境的极致追求;杜甫写下“朱门酒肉臭”时的痛切,裹着对世事的悲悯;柳宗元“独钓寒江雪”的孤绝,浸透着无人理解的坚守。这些情绪的发酵、思考的沉淀、灵魂的打磨,如同酿酒需要岁月窖藏,急不得,也快不来。
AI能快速堆砌出符合格律的诗句、结构完整的故事,甚至模仿名家的文风,却永远复刻不了“把心揉碎了再缝起来”的过程。正是这个反复撕扯、不断逼近真实的过程,让文字有了穿透纸背的重量——它不是冰冷的符号组合,而是创作者心跳的回声,是生命体验的结晶。就像没有经过发酵的酒,终究寡淡;没有经过灵魂浸润的文字,再工整也只是空洞的躯壳。虽然有些AI生成的文章十分精彩,但是缺少个人的情感积累与体验,也就是创作的独特性和艺术性处理,经不起揣摩和品味。
创作的门槛:警惕数量对质量的侵蚀
省作协的门槛,本是对创作者深耕精神土壤的认可,是对那些在孤独中坚守的写作者的肯定,有人利用AI写作发表快速加入了省作家协会,实在让人哭笑不得;自费出版的意义,原是为那些不愿迎合市场的小众表达留一方天地,让独特的声音不至于被淹没,而有人利用AI写作自费出版了作品集,这是对写作的公然挑战还是批判,令人唏嘘不已。当AI批量生产的文字涌入这些通道,我们不得不警惕:当“作品”的数量取代了质量,当“发表”的速度盖过了深度,创作的初心会不会在数据洪流中逐渐模糊?
就像一片稻田,若只追求亩产的数字,而不顾稻谷是否饱满,最终收获的或许只是一堆无法饱腹的秕谷。创作的门槛,从来不是为了设置障碍,而是为了守护文字的尊严——让每一篇作品都经得起推敲,让每一个表达都带着真诚的印记。当AI可以轻松跨越这些门槛,我们失去的,可能是对“精耕细作”的敬畏,以及对“少而精”的坚守。
创作的价值:过程本身即是收获
更值得深思的是,创作的价值从来不止于“成品”。一个人在书桌前与自己较劲,在无数次删改中逼近内心的真实,在与文字的拉扯中一点点认清自己——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生命的梳理与丰盈。就像登山,重要的不是快速抵达山顶拍张照便转身离开,而是沿途看过的云、踩过的石、流过的汗,是中途想要放弃时的挣扎,是登顶时那份只有自己能懂的悸动与释然。
AI可以代笔写出“登泰山而小天下”的豪迈,却写不出那个在十八盘上喘着粗气、怀疑过自己却终究没放弃的攀登者的心情;可以生成“故乡月明”的句子,却复刻不了游子对故土的复杂眷恋。创作的过程,是人与世界对话的过程,是自我认知不断深化的过程,这份独特的生命体验,永远无法被算法替代。
AI的定位:工具的边界与创作的核心
当然,AI作为工具本身并无对错。它可以帮我们整理素材、校验文字,甚至在思路枯竭时提供灵感的火花,就像计算器解放了算术,却替代不了数学思维。但创作的核心,永远是“人”的在场——是你我对世界的独特凝视,是那些带着体温的困惑与热爱,是只有亲历者才能触摸的生命褶皱。
若把创作的主导权完全交给算法,我们最终得到的,可能只是一堆精致却空洞的文字积木,搭不起真正的精神宫殿。因为那些能穿越时光的文字,从来不是因为写得快、写得多,而是因为它们像火种,能在读者心里点燃属于自己的火焰。这火焰,源于创作者对生命的真诚拥抱,源于那些无法被复制的“慢”与“重”,AI给不了,唯有真正用生命去书写的人,才能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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