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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耳光《泉城晨话》第527期
杨延斌

今天无意间搜出《人民日报》2018年8月14日的一篇文章:《一记耳光,打醒多少麻木的心》。作者为刘成友。
这篇7年前的访谈感动了我。首先向已于2024年4月23日逝世的周振兴老人(享年97岁)行叩拜之礼!
以下讲述的是人民的好干部周振兴的故事。周振兴于1978年任山东菏泽地委书记。在他到任后走访菏泽地区10个县市过程中,有一天他去曹县韩集“红三村”,看望83岁的伊巧云——曾为革命作出很大贡献的老人(杨得志的老房东)。
当周振兴询问重病的伊巧云有什么要求时,老人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想吃半碗肥中带瘦的猪肉。”话音刚落的老人赶紧拍打着周振兴的手背说,“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周书记,你别放在心上。”
周振兴鼻子一酸,深感自责地掏出钱给乡镇书记,让他满足老人的心愿。
在县委会议上,周振兴眼含热泪说起伊巧云老人:“现在,在我们领导下,生重病了,竟吃不上半碗肥中带瘦的肉。同志们,我们还有脸当他们的书记吗?”周振兴说到激动处,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我们这些大大小小书记的脸还叫脸吗?”周振兴的一记耳光,使许多在场的干部泪流满面。
人民日报记者在专访中谈到干部作风,当时91岁的周振兴清醒地说:“内心充满自责和愧疚,觉得对不起百姓,才不由自主地打了自己耳光。”
记者问他:您自打耳光这件事,已经过去38年了(2018年采访时),当时跟随您的同志印象深刻,写成了回忆文章,刊发后引起了很大反响,您能谈谈当时的情景吗?
周振兴搜寻着记忆说:详细情况我记不太清楚了,毕竟快40年前的事了。一个病重的老人,想吃半碗肥中带瘦的肉,这个要求高吗?不高。竟然吃不上。我们工作做得不好,没让百姓吃饱吃好,革命老区的人民对党、国家、社会贡献巨大,他们却吃不饱饭,我们应该自责、反思。我深感对不起老区人民。
记者提问说:深入基层,调查研究,了解民情,才能实事求是,真正解决问题。您当时是怎样深入群众、又是怎样解决群众实际困难的?
周振兴说:不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更不能正确决策。1978年3月初,我被任命为菏泽地委书记。一上任,我就给身边同志说:我要下去跑跑,这段时间小事你们处理好就行。我断断续续到基层跑三个多月,事先不和县里打招呼,不看他们事先安排的参观点,也不让他们领着,这样就可以了解到真实情况,也能知道农民的真实想法。
有一天我去东明县,上午我自己跑了几个村,下午通知县委书记司黎明,他正好在一个村劳动,我约他去小井村看看。来到小井村村民张殿兴家,他家院墙都倒了,土坯堂屋只剩中间一间,屋里只有一个大地铺。一个大破瓷缸里,只有两三斤地瓜干。揭开锅盖,里面是用野菜、高粱壳掺和做的菜团子。我掰开一个菜团子,一块放到自己嘴里,另一块给了司黎明,又苦又涩咽不下去。
当天回到县城,我召集县委常委会,一直研究到半夜,决定把全县盐碱地尽快分下去,借给群众自种自吃,3年免征农业税。
当年的一个英明决策,促使东明县把10万亩长满茅草的荒地分给了群众,来年,这些荒地上打的粮食比生产队好地还要多得多。
记者又向周振兴提出一个尖锐问题:当时农民普遍吃不饱饭,有没有因此影响干群关系?当时干群关系怎么样?工作遇到过阻力吗?
采访中周振兴严肃指出:现在有的干部蹲机关多了,下基层少了。对一些“走读干部”,群众一看就觉得你不拿自己当这里的主人,没打长谱。其实,不管通信有多么发达,干部都要多跑跑基层,少一点蜻蜓点水,多一点扎实深入,尤其不要按照基层提前布置好的路线看。每月挤出两三天时间,到农村、到企业住一住,交几个农民、工人朋友,对做好工作是很有利的。干部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组织和群众信任,干群关系自然也会越来越好。
记者又向周振兴提出一个尖锐问题:当时农民普遍生活贫困,有没有因此影响工作大局?当时思想工作好做吗?
周振兴很有感触地说:中国农民实在是太好了,当时忍饥挨饿,但大家认为没有人故意让他们吃不上饭。那时候干部很少谋私利的,所以思想工作比较好做。
老人家举了个例子说明问题:当时在东明张殿兴家,我问他吃什么饭,并走向他的厨房。老两口拦着我,不愿意让我进去。我尝过菜团子后,张殿兴的妻子急急忙忙说:俺不苦,就是现在地里不收啥。俺感谢共产党,没有共产党,俺活不到今天。我的泪当时就止不住流下来了,多好的农民啊!穷成这个样子,还说感谢,这叫咱当领导的脸往哪儿搁?心里都是内疚和沉痛。后来我每隔几年就去一次小井村。
老人家提到的“小井村”,堪比安徽的“小岗村”。
周振兴有几句话很撞击我的心灵: “只要叫我当这个地委书记,我就得叫老百姓吃饱饭” “农民守着土地挨饿, 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我相信,让农民吃饱饭绝不是罪过。”
山东大包干是从小井村开始的。如果说土地承包发端于小岗一个村,是下面搞了以后得到了上面的认可,那么菏泽是从地委开始提倡的,几乎是10个县同时开展了大包干。小岗村是以点带面,小井村却是以地区带动全山东。
2025年12月12日于济南

作者简介:杨延斌,笔名水务。《都市头条·济南头条》首位特约专栏作家。德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济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网络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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