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一卷·能量之转
第六十一章 六月的惊雷
六月,天气闷热得像蒸笼。
仁义街上几乎看不见人影,连狗都趴在屋檐下,耷拉着舌头,有气无力地喘着气。杂货铺里,林知微摇着蒲扇,汗还是不停地往下淌,滴在账本上,洇开一小团湿痕。他索性放下笔,走到门口。
天边堆着厚厚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像是要把整个城都吞进去。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远处的雷声隐隐传来,闷闷的,像是谁在天边擂鼓,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要下大雨了。林知微想。不只是天气上的大雨,更是时局上的大雨。谭嗣同死后这半年,京城那边的消息时断时续,但传来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新政废了,旧党复辟,抓人的抓人,封报的封报,连学堂里讲新学的先生,都有些惶惶不安,有些干脆辞了馆,回了乡。
柳先生这几天也心事重重。思源回来说,学堂里的课,讲得越来越慢,越来越谨慎。有些话,以前谭先生在时敢讲的,现在不敢讲了;有些书,以前摆在明面上的,现在收起来了。就连那场关于变法维新的辩论,也成了禁忌,没人再提,像是从来就没有过一样。
可真的能当没有过么?林知微看着天边的乌云。谭先生的血,菜市口的刑场,那本《仁学》,那封信,墙上那幅松树画——这些都在,都在提醒着,发生过,正在发生,还将继续发生。只是形式变了,从轰轰烈烈,变成了暗流汹涌;从大声疾呼,变成了沉默坚守;从孤独的行者在前冲,变成了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在各自的岗位上,用最朴素的方式,维系着这个国家的根基,守护着这个民族的希望。
那就是能量之转吧。他想。从集中到一个人、几个人身上,变成分散到千千万万人身上;从轰轰烈烈的爆发,变成细水长流的积累;从看得见的牺牲,变成看不见的坚守。能量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形式,转换了方向,转换了存在的方式。像这雷,在天上时是轰鸣,是闪电;落到地上,就变成了雨,滋润万物,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思源从学堂回来了,脚步很急,小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汗。
“爹!”他跑到铺子门口,“柳先生……柳先生要走了!”
林知微的心一沉:“走去哪儿?”
“不知道。”思源喘着气,“先生今天上课时,说了一些话……说时局艰难,学堂怕是开不下去了。他让我们好好念书,好好做人,记住该记住的,守住该守住的。然后……然后就让我们散了,说下午的课不上了。”
林知微沉默了。他看着儿子焦急的脸,看着天边越来越近的乌云,听着越来越响的雷声,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担忧,有不舍,也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的释然。
柳先生也要走了。像谭先生一样,选择了离开,选择了另一种形式的坚守和前行。也许,这就是这个时代里,读书人的宿命——要么像谭先生那样,用最激烈的方式,去撞,去喊,去牺牲;要么像柳先生这样,用最沉默的方式,离开,保存,等待。无论哪种,都是能量之转,都是在这个变化的时代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尽自己的责任,守自己的本心。
“爹,”思源拉着他的袖子,“学堂要是关了,我……我去哪儿念书?”
林知微摸摸他的头:“别急。天无绝人之路。就算学堂关了,书还可以自己念,道理还可以自己悟,该守的还可以自己守。就像这铺子,就算生意淡了,门还是要开,货还是要摆,日子还是要过。因为根在这里,本在这里,家在在这里。有了这些,就不怕。”
思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抬起头,看向天边。乌云更近了,雷声更响了,闪电划破天际,把昏暗的街面照得雪亮一瞬,又迅速暗下去。狂风骤起,卷起街上的尘土,卷起柳树的枝条,卷得人心也跟着晃荡。
大雨要来了。
真的来了。
“回家吧。”林知微说,“把铺子门关好,回家等着。等雨停了,天晴了,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思源点点头,帮着父亲关铺子门。门板一块块抱上去,插好门闩。等最后一块门板安好,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门板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千万颗珠子同时落地,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雷声在头顶炸开,轰隆隆的,震得门板都在颤抖。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把昏暗的铺子照得雪亮,又迅速暗下去。
父子俩站在铺子里,听着外面的风雨声,看着门缝里漏进来的、被风雨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天光,心里都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像是被关在一个安全的壳里,外面风雨再大,也伤不到他们分毫;又像是站在一个时代的节点上,看着旧的能量在消散,新的能量在积聚,在转换,在寻找着新的出口和方向。
那就等着吧。林知微想。等这场大雨过去,等能量转换完成,等新的路,在废墟上,在风雨后,慢慢地,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能量在转换。
因为有希望在积聚。
因为有根和本在坚守,在等待,在准备着,去迎接新的风雨,去走新的路。
那就够了。
铺子里,很暗,很静。
只有风雨声,雷声,闪电光。
可那暗里,那静里,有一种力量,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在积聚着,转换着,准备着。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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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雨后的学堂
大雨下了一夜,天亮时才停。
仁义街上积了水,很深,能淹到小腿。柳树的叶子被雨水洗得青翠,枝条低垂着,还在滴水。屋檐下挂满了水珠,晶莹剔透,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林知微推开铺子门时,街面上还没什么人。积水还没退,人们出不来门。他也不急,先把铺子里的积水扫出去,把货架上的货物擦干,把账本晾在窗台上,然后才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等着水退,等着街坊邻居们出来,等着这个被大雨洗刷过的、湿漉漉的、却也清新无比的早晨,慢慢地苏醒过来。
思源也起来了,帮着父亲打扫。他扫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打扫心里的什么,也像是在准备迎接什么。扫完了,他站在父亲身边,看着街面上的积水,看着远处柳氏学堂的方向,不说话,只是看着。
“想去看看?”林知微问。
思源点点头:“想去看看学堂……还开不开。”
林知微想了想,站起身:“走,去看看。”
父子俩卷起裤腿,踩着积水,小心翼翼地往学堂走。水很凉,漫过脚踝,浸湿了裤脚。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走在一条陌生的、湿滑的路上,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可还是要去,要去看看,要去知道。
走到学堂门口时,积水浅了些。门关着,没上锁,虚掩着一条缝。林知微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也是一片积水。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泡在水里,黄黄绿绿的,像是这个夏天的、被雨水打落的梦。井台湿漉漉的,青石表面泛着幽暗的光。讲堂的门开着,里面很暗,能看见桌椅还在,黑板还在,只是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从破窗纸漏进来的些微天光,和空气中弥漫着的、雨水和旧木混合的气息。
柳先生真的走了。
没有告别,没有交代,就这样悄悄地走了,像这场大雨一样,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只留下一地的积水,一院的寂静,和一个空荡荡的、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的学堂。
思源站在讲堂门口,看着里面,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手抚过桌面,桌面很凉,很滑,沾着水汽。他记得这个位置,记得在这里听过的每一堂课,记得谭先生在这里讲变法,讲维新,讲“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记得柳先生在这里讲圣人之道,讲忠厚传家,讲“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道理,那些在这个小小的讲堂里发生过的、关于成长、关于觉醒、关于理想和现实、关于坚守和妥协的一切,都还在,都还在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在每一张桌椅里,在每一寸空气里,沉默着,却也清晰着,提醒着,这个学堂虽然空了,可那些东西,没有空,没有散,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形式,转换了存在的方式,从集中的、显性的,变成了分散的、隐性的,从学堂里,转移到了每个人的心里,每个人的生活里,每个人的坚守和前行里。
那就是能量之转吧。思源想。像父亲说的,从轰轰烈烈,变成细水长流;从看得见的牺牲,变成看不见的坚守。学堂可以关,课可以停,先生可以走,可那些道理,那些精神,那些根和本,那些该记住的,该守住的,不会关,不会停,不会走。它们还在,在心里,在生活里,在每一天的、朴素的、真实的坚守和前行里。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能量在转换。
因为有精神在延续。
因为有根和本,在心里,在生活里,在每一个人的坚守和前行里,继续生长,继续发光,继续给予力量。
那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出讲堂。父亲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口井,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却充满了回忆和能量的地方。
“爹,”思源说,“学堂……还会开么?”
林知微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无论开不开,你该念的书,还是要念;该懂的道理,还是要懂;该守的本心,还是要守。学堂可以关,可你的心,不能关;你的眼,不能闭;你的路,不能停。”
思源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学堂可以关,可心不能关,眼不能闭,路不能停。我会继续念书,继续懂道理,继续守本心,继续往前走。”
林知微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温暖,却欣慰。他拍拍儿子的肩:“好。那就回家吧。等水退了,街面干了,日子还要继续。铺子要开,家要顾,根要扎深,本要守住。至于学堂……等时候到了,自然会有人来开,有学生来念。因为根在这里,本在这里,希望在这里,能量在这里,转换着,积聚着,等待着,总有一天,会再次爆发,会再次照亮,会再次指引着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时代,往前走,往上走,往更好的地方走。”
父子俩转身,走出学堂。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把一院的寂静,一院的回忆,一院的能量,都关在了里面,却也留在了心里。
街面上的积水,已经开始退了。
阳光很好,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温润的光。
柳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曳,抖落一串串水珠,像是把昨夜的雨水,都化作了今天的清新和希望。
日子还在继续。
能量还在转换。
根还在深扎。
本还在坚守。
路还在延伸。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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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七月的蝉声
七月,蝉声聒噪。
仁义街上,柳氏学堂的门一直关着,再没开过。门口贴了张告示,说是“修缮中,开馆另行通知”,可那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被雨水打湿过,字迹都模糊了,一看就知道,不会再开了。
孩子们没学上了,就在街上疯跑,在树荫下捉蝉,在积水坑里踩水,把夏日的无聊和躁动,都发泄在这些无意义的玩耍里。家长们也不管,由着他们去——反正学堂关了,书念不成了,还能干什么呢?不如让他们玩,至少还能有个快乐的夏天。
可思源不玩。
他每天还是早起,还是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拿出父亲给他找来的旧书,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读。看不懂的字,就问父亲;不懂的道理,就想,就想,再想。想不通,就记下来,等以后懂了,再回头看。
父亲说,这叫自学。
学堂可以关,先生可以走,但书还在,道理还在,想学的心还在。有了这些,就可以自学,就可以自己教自己,自己成长自己,自己把自己,从一个需要别人引领的孩子,变成一个能够自我引领、自我坚守、自我前行的人。
思源觉得,父亲说得对。
所以他学。学四书五经,也学谭先生留下的那本《仁学》;学圣人之道,也学变法维新;学忠厚传家,也学“物竞天择”。他把这些看似矛盾、实则相通的东西,都装进心里,都融进骨里,都变成自己成长的养分,自己前行的力量。
看不懂的,就先记着;想不通的,就先存着;现在用不上的,就先放着。等以后,等长大了,等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懂了,就通了,就用得上了。
这就是能量之转吧。他想。从学堂的集中传授,变成个人的分散吸收;从先生的引导讲解,变成自我的思考领悟;从被动的接受,变成主动的探寻。能量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形式,转换了路径,转换了存在的方式。像这蝉,在地下蛰伏多年,然后在夏天破土而出,用尽一生的力气,嘶鸣,歌唱,然后死去。可那嘶鸣,那歌唱,那短暂的生命里爆发的能量,却留在了这个夏天,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留在了所有听过这蝉声的人的心里,成了这个季节里,最聒噪却也最真实的、生命的印记和回响。
就像谭先生。死了,血洒了,命舍了。可那血,那命,那用生命换来的嘶鸣和歌唱,却留在了这个时代,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留在了所有记得他的人的心里,成了这个民族觉醒的、最早的、也是最悲壮的蝉声,提醒着,唤醒着,也激励着后来的人,继续嘶鸣,继续歌唱,继续用各自的方式,在这个变化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位置,发出自己的声音,活出自己的样子。
那就继续学吧。思源想。继续看,继续想,继续记,继续存。等能量积聚够了,等时机成熟了,等自己也像蝉一样,在地下蛰伏多年后,破土而出,用自己的声音,为这个时代,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民族,也为自己,嘶鸣一次,歌唱一次,哪怕生命短暂,哪怕声音微弱,也要嘶鸣,也要歌唱,也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真实的、有力的印记和回响。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能量在积聚。
因为有声音在准备。
因为有生命在蛰伏,在等待,在准备着破土而出,嘶鸣歌唱的那一刻。
那就够了。
院子角落里,他种的那些花,已经发芽了。
月季抽出了嫩绿的枝条,茉莉长出了细小的叶子,栀子冒出了小小的花苞,牡丹虽然还没动静,可他知道,根在土里,生命在孕育,时候到了,自然会发芽,会生长,会开花。
就像他。
就像这个家。
就像这个时代里,千千万万个在蛰伏中积聚能量、在沉默中准备声音、在平凡中孕育不凡的人和希望。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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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中秋的月饼
八月十五,又到中秋。
桂花巷里,家家户户又摆上了供桌,供着月饼、瓜果、香烛,祭月,祈福。月光还是那么好,圆圆满满的,清辉洒下来,把整个巷子照得银白银白的,像是铺了一层霜,却比霜温暖,比霜明亮。
林家小院里,也摆上了供桌。文茵还是做了月饼,豆沙馅的,枣泥馅的,五仁的。月饼还是不大,但很精致,面上印着花,在月光下泛着油润的光。除了月饼,还有石榴,葡萄,苹果,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一切好像和去年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一样的是月光,是月饼,是供桌,是祭月的仪式,是团圆的温暖。
不一样的是,墙上的那幅松树画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朴素的木龛。龛里供着的,不是神佛,不是祖先,而是一本书——谭嗣同的《仁学》。书旁边,还放着那封绝笔信,信纸已经泛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可还是被小心地保存着,供在那里,像是供着一颗心,一份魂,一种精神,一个这个时代里,虽然孤独却无比珍贵的牺牲和坚守。
祭月的时候,林知微一家三口,还是并排站在供桌前。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三个影子紧紧依偎,像是三个相依为命的魂,却又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温暖,充满了这个团圆夜里,所有能量转换中的、缓慢而坚定的传承和希望。
“月娘娘,”文茵还是轻声说,“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团团圆圆。”
“保佑思源好好念书,好好长大。”林知微说。
“保佑爹娘身体健康,铺子生意兴隆。”思源说。
然后,林知微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保佑谭先生……魂归故里,精神永存。”
思源也跟着说:“保佑柳先生……一路平安,早日归来。”
文茵的眼睛红了。她没说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人说完,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清冷,却温暖;遥远,却亲近。像是听懂了他们的祈求,又像是在默默守护,守护这个家,守护这个团圆,守护这份在这个变化的时代里,依然在的、朴素而珍贵的安住和希望,也守护那些已经离开的、却永远活在心里的魂和精神。
祭完了月,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开始吃月饼,赏月。月饼很甜,很酥,入口即化,豆沙的绵软,枣泥的醇厚,五仁的香脆,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滋味,却都带着团圆的甜,家的暖,也带着一丝隐隐的、说不清的沉重和怀念。
“爹,”思源吃着月饼,忽然说,“谭先生和柳先生……他们现在在哪儿?”
林知微想了想,说:“谭先生在天上,看着我们。柳先生在远方,等着时机。但无论他们在哪儿,他们的精神,他们的能量,都在这里,在我们心里,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时代里,转换着,延续着,指引着,也支撑着。”
“那……他们的能量,会消失么?”
“不会。”林知微说,“能量只会转换,不会消失。谭先生的能量,从他身上,转换到了书里,转换到了信里,转换到了我们的心里,转换到了这个民族觉醒的记忆和动力里。柳先生的能量,从学堂里,转换到了我们这些学生的心里,转换到了这个时代里、千千万万个还在默默坚守、默默前行的普通人的生活和希望里。他们的能量没有消失,只是转换了形式,转换了方向,转换了存在的方式,然后,在这个时代的土壤里,继续生长,继续发光,继续给予力量。”
思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木龛。月光下,那本书,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龛里,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倾听,在守护,在给予。然后他看向那幅松树画。松树挺立,根扎石缝,风雨不摧。画、书、信,在这个中秋的月光里,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沉重的、却又充满力量的呼应和对话——扎根的,在坚守;牺牲的,在照耀;离开的,在等待;活着的,在传承,在前行,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时代,也创造着这个时代。
那就是能量之转吧。他想。像父亲说的,从集中到分散,从显性到隐性,从爆发到积累,从牺牲到坚守,从离开到等待,从个人到千千万万人,从这个中秋到下一个中秋,从这个时代到下一个时代,不停地转换着,延续着,生长着,也照亮着,温暖着,给予着。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能量在转换。
因为有精神在延续。
因为有根和本在坚守,在等待,在传承,在前行。
那就够了。
月光越来越亮了。巷子里传来更清晰的声音——孩子的笑声,大人的谈话声,还有谁家在唱歌,歌声悠扬,在月色里飘荡,像是某种遥远的祝福,祝福这个中秋,祝福这个团圆,祝福这个时代里,所有在能量转换中、依然在努力守护家、守护团圆、守护安住、守护希望的人和人生。
林知微抬起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多,很密,可月亮太亮了,把星星的光都盖住了。只有几颗最亮的,还在坚持着,在月光的边缘,闪着微弱却固执的光。
就像谭先生。就像柳先生。就像这个时代里,所有已经离开的、却还在用精神照耀着这个世界的魂。
也像他自己。像文茵。像思源。像这个时代里,所有还在坚守的、还在前行的、还在用自己的方式、转换能量、延续精神、扎根守本、安住提升的、千千万万个普通人。
那就够了。
因为有光在。
因为有暖在。
因为有希望在。
因为有能量在转换,精神在延续,根在深扎,本在坚守,路在延伸。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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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能量之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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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至此,《何处惹尘埃》已完成前十一卷“崩塌之时”、“迷障之眼”、“他人之因”、“爱己之衡”、“规律之信”、“缓慢之心”、“安住之境”、“提升之路”、“自身之根”、“孤独之行”、“能量之转”,共计六十四章,约十七万字。故事从林府的崩塌开始,经历了身份转变、家园重建、新生活适应、根本体悟、缓慢成长、安住之境、提升之路、自身之根、孤独之行、能量之转,最终在朴素生活中见证了时代变革与个人命运的深刻交织与能量转换。从第十二卷“原谅之恩”开始,将进入故事的深化与升华阶段——林家将在更广阔的时代背景下经历更深层的考验、宽恕与和解,人物命运将继续在历史洪流中展开更深刻、更宏大的交织,敬请期待。】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