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十卷·孤独之行
第五十七章 四月的别离
四月,柳絮飞。
仁义街两边的柳树,枝条上抽出了嫩黄的芽,风一过,柳絮便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像雪,又不像雪——雪是冷的,重的,落在地上就化了;柳絮是暖的,轻的,在空中打着旋,不肯落地,像是有什么未了的心事,要在风里多飘一会儿,多看一眼这个春天。
杂货铺里,林知微正在盘点货物。春天生意淡了些,人们忙着播种,忙着农活,没那么多时间来买日用品。他也不急,正好趁这空当,把货架上的东西重新整理一遍,该补的补,该换的换,该进的进。
正忙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是谭嗣同的步子。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林知微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的热切,也不是之前的沉重,而是一种混合着决绝与释然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林掌柜。”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谭先生。”林知微放下手里的货,“您怎么来了?脸色不太好。”
谭嗣同走到柜台边,坐下,从怀里掏出本书,放在柜台上。书是《仁学》,他自己写的,薄薄的一本,蓝布封面,上面是他亲笔题的字。他把书推到林知微面前。
“林掌柜,这本书,送给您。”他说。
林知微拿起书,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讲的是变法,是维新,是“冲决网罗”,是“我自横刀向天笑”。那些字很烫,很亮,像是用血写的,用命铸的,每个字都透着一种不惜一切、也要改变这个世界的、近乎悲壮的决心和勇气。
“谭先生,”他把书放下,“这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重。”谭嗣同摇摇头,“书是死的,道理是活的。您收着,有空看看。也许有一天,您会懂;也许永远不懂。但没关系,重要的是,它在这里,在这个铺子里,在您手里。就像那幅松树画,挂在墙上,不一定要天天看,但它在,就是一种力量,一种提醒,一种这个时代里,还有人愿意为了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去拼,去闯,去流血,去牺牲的证明。”
他说得很慢,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波涛,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林知微听着,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谭先生,”他试探着问,“您……要走了?”
谭嗣同点点头:“回京城。皇上下了密诏,召我回去,主持新政。这一次,也许能成;也许……成不了。但无论如何,我得回去。这是我的责任,我的选择,我的路。”
林知微沉默了。他看着谭嗣同,看着那双明亮的、充满热诚的眼睛,看着那张清瘦的、带着风霜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敬佩,有担忧,有不舍,也有一种隐隐的、说不清的悲凉。
他知道谭先生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去面对什么。那是一条孤独的路,一条危险的路,一条可能没有归途的路。可他不能劝,不能拦,因为那是谭先生的选择,谭先生的路,谭先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理想和信念。
“谭先生,”他最终说,“您……保重。”
谭嗣同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温暖,像是要把所有的沉重,所有的担忧,都笑散,都笑亮。
“林掌柜,您也保重。”他说,“继续把铺子开好,把家顾好,把日子过好,把根扎深,把本守住。这就是对这个时代,最大的支持,最大的贡献。至于我——”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门外,柳絮还在飘,阳光很好,春天正浓。可他的眼神,却飘得很远,很远,像是已经看到了京城,看到了皇宫,看到了那条注定孤独、却必须走下去的路。
“至于我,我会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不能再走为止。也许能走出一条路来,也许走不出来。但无论如何,我走了,试了,拼了。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对林知微深深一躬:“林掌柜,告辞了。也许……后会无期。”
说完,他转身,推门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把柳絮关在外面,把阳光关在外面,也把这个春天里,最沉重也最珍贵的一次别离,关在了这个小小的、朴素的杂货铺里。
林知微站在柜台后,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向手里的那本书。《仁学》,两个字,墨黑,沉重,像是压在他的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翻开书,第一页上,是谭嗣同亲笔写的题词:“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字迹很工整,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惊涛骇浪,是山崩地裂。林知微的手颤抖起来。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知道这句话背后,是怎样的决心,怎样的牺牲,怎样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和孤独。
他合上书,走到墙边,把那幅松树画旁边的位置清出来,然后,郑重地,把这本书,放在了画下面。
松树在墙上挺立着,根扎石缝,风雨不摧。书在画下沉默着,字字千钧,血泪铸成。一画一书,一静一动,一扎根一前行,在这个四月的午后,在这个朴素的铺子里,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沉重的、却又充满力量的呼应和对话。
像是在说:根要扎深,本要守住,但也要有人,愿意为了更好的根,更好的本,更好的未来,去走那条孤独的、危险的路,去流那些可能白流的血,去牺牲那些可能没有回报的牺牲。
而更多的人,也许像他一样,只能在这里,在根和本的位置上,在平凡的生活里,用自己的方式,支撑着,守望着,等待着,也以自己的安住和提升,为那些前行的人,提供一点微弱的、却真实的根基和力量。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根在守望。
因为有本在支撑。
因为有孤独的行者在前行。
因为有安住的人在守候。
这就够了。
他重新坐下,翻开账本。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外面的柳絮还在飘,阳光还在照,春天还在继续。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这个春天里,多了一次别离,多了一份沉重,也多了一种更加清晰而坚定的认知——关于根,关于本,关于孤独,关于责任,关于在这个变化的时代里,每个人该守的位置,该走的路,该尽的力。
那就够了。
铺子里,生意继续。
墙上,松树挺立,书沉默。
柳絮飘着,阳光照着,春天走着。
孤独的行者,已经上路。
安住的人,还在守候。
根,越扎越深。
本,越守越牢。
路,还在延伸。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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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柳絮飞时
谭嗣同走后的几天,仁义街上的柳絮,飘得格外厉害。
像是要把这个春天所有的离愁,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沉重和担忧,都化作这漫天飞舞的、轻盈却又无处不在的絮,飘在街面上,飘在屋檐下,飘在行人的肩上、发上,也飘进每一扇开着的门窗里,提醒着人们,这个春天,不只有暖,不只有绿,不只有生机,还有别离,还有远行,还有那些看不见却感得到的、时代的重量和个人的抉择。
杂货铺里,也飘进了柳絮。细小的、白绒绒的絮,落在柜台上,落在货架上,落在账本上,落在林知微的肩上、袖上。他不去拂,只是看着,看着那些絮在透过门缝的光柱里,慢慢地飘,慢慢地落,像是时光的尘埃,像是生命的轨迹,轻盈,却无处不在;短暂,却年年如此。
思源从学堂回来,推开铺子门,带进一阵风,柳絮便又飞舞起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屋飘飞的絮,愣了一下,然后走进来。
“爹,这么多柳絮。”他说。
“嗯。”林知微点点头,“谭先生走的那天,柳絮就开始飘了。飘了几天了,还没停。”
思源走到柜台边,看着父亲。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能感觉到,父亲心里有事,有事关谭先生,事关那本书,事关这个春天里,那些看不见却沉甸甸的东西。
“爹,”他轻声问,“谭先生……还会回来么?”
林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也许回得来,也许回不来。但无论回不回得来,他都走了他该走的路,做了他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那……咱们呢?”思源又问,“咱们该做什么?”
林知微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咱们该做的,就是继续把铺子开好,把家顾好,把日子过好,把根扎深,把本守住。然后,在心里,给谭先生留一个位置,记得他,记得他走过的路,记得他做过的事,记得他为了什么,愿意走那条孤独的、危险的路。这样,他走的路,就不会白走;他做的事,就不会白做;他的血,就不会白流。”
思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走到墙边,看着那幅松树画,看着画下的那本书。松树挺立,书沉默。柳絮飘过来,落在书上,落在画框上,白绒绒的,像是要给这沉静的画面,添一点轻盈,一点柔软,一点这个春天里,虽然沉重却也依然在的、生命的温度和气息。
他伸出手,小心地拂去书上的柳絮。书很薄,很轻,可他知道,里面的字,很重,很烫。那是谭先生的血,谭先生的命,谭先生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理想和信念。
“爹,”他最终说,“我会记住的。记住谭先生,记住这本书,记住这个春天里的柳絮,记住所有该记住的东西。然后,像您说的,把根扎深,把本守住,把该做的事做好。”
林知微点点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温暖,却欣慰。他走到儿子身边,拍拍他的肩:“好。记住,然后去做。这就是对谭先生,对这个时代,最好的回应和致敬。”
父子俩站在墙边,看着画,看着书,看着飘飞的柳絮。铺子里很静,只有柳絮落下的、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可那静里,有一种力量,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像是从画里来,从书里来,从他们的心里来,在这个柳絮纷飞的春天里,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凝聚着,准备着,去面对未来可能的风雨,去迎接未来可能的挑战,去走未来该走的路。
门外,柳絮还在飘。
阳光透过柳絮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暗暗的,像是时光的脚步,像是生命的印记,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却从不停止。
像是这个春天。
像是这个时代。
像是所有在孤独中前行、在安住中守候、在根和本的位置上、缓慢而坚定地生长和前行的人和希望。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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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五月的书信
五月,石榴花开。
仁义街两边的石榴树,枝头上绽开了红艳艳的花,一朵朵,一簇簇,在绿叶间燃烧着,像是要把这个春天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生命力,都化作这炽烈的红,绽放在五月的阳光下,绽放在这个虽然沉重却也依然在向前走的季节里。
杂货铺里,生意比四月时好了些。人们忙完了春播,有了些空闲,又开始来买日用品,买布匹,买针线。林知微忙里忙外,招呼客人,盘点货物,记账收钱,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
可那平静底下,总有一丝隐隐的、说不清的牵挂和担忧。像一根细线,牵在心上,不痛,却总是在那里,提醒着他,远方有一个人,在走一条孤独的路,在担一份沉重的责,在为一个可能没有结果的理想,拼尽全力,甚至可能……付出一切。
这天午后,铺子里没什么客人。林知微坐在柜台后,正在看谭嗣同送的那本《仁学》。书里的道理,他看得很慢,有些懂,有些不懂。可那些字里行间透出的热诚,那些不惜一切也要改变这个世界的决心,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和孤独,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清晰地触摸到,像是触摸到一颗滚烫的、跳动的心,在书页后面,在远方,在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时代,燃烧着,呐喊着,前行着。
正看着,门外传来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接着是敲门声,很重,像是有什么急事。
林知微放下书,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驿卒,穿着官府的号衣,手里拿着封信。
“林知微林掌柜?”驿卒问。
“是。”林知微点头。
“您的信。”驿卒把信递过来,“从京城来的,加急。”
京城。林知微的心一跳。他接过信,道了谢,驿卒便匆匆走了,马蹄声又急促地远去,消失在街口。
信很薄,信封上写着“林知微亲启”,字迹是谭嗣同的,他认得。他拿着信,手有些抖。深吸了口气,他走回铺子里,在柜台后坐下,小心地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纸很薄,字不多,是谭嗣同的亲笔:
“知微兄台鉴:京中事急,新政受阻,旧党反扑,局势危殆。弟已决意,若事不可为,当以死殉之,以醒国人。此书若至兄手,弟或已不在人世。然兄勿悲,弟之死,非为绝望,乃为希望。望兄继续开铺顾家,扎根本土,守实安住。千千万万如兄者,乃国之根基,民之希望。弟虽死,魂当佑之。临书仓促,不尽所言。嗣同绝笔。”
字迹很潦草,很急,像是匆匆写就,连墨都来不及干透,有些地方已经洇开了,像是泪,像是血,滴在纸上,也滴在林知微的心上。
他拿着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从门口移到柜台,久到柳絮不再飘飞,久到心里的那根细线,终于绷紧,勒出一道深深的、痛彻心扉的痕。
谭先生……走了。
不是远行,是永别。
不是可能,是已经。
为了那个理想,为了那个信念,为了唤醒这个沉睡的国家,这个麻木的民族,他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用生命,用鲜血,去撞,去喊,去惊醒那些装睡的人,去照亮那些黑暗的路。
可那血,真的能唤醒么?那命,真的能照亮么?
林知微不知道。他只知道,谭先生走了,真的走了。那个热诚的,明亮的,总是带着笑,总是充满希望,总是说“变法维新,当从每个人自己着手”的谭先生,走了。走在了这条孤独的路上,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自己的理想,画上了一个句号,也为这个时代,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色的刻痕。
他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涌出来,滚烫的,沉重的,滴在信纸上,把那些潦草的字迹,洇得更开,更模糊,像是要把这封信,这个事实,这个沉重到无法承受的别离和牺牲,都融进泪里,都化进心里,然后,带着这泪,这痛,这沉重,继续生活,继续前行,继续在这条虽然孤独却也必须走下去的路上,走得更稳,更远,更坚定。
因为谭先生说了:望兄继续开铺顾家,扎根本土,守实安住。千千万万如兄者,乃国之根基,民之希望。
是啊。国之根基,民之希望。不在别处,就在这千千万万个像他一样,在平凡的位置上,做着实实在在的事,过着朴朴素素的日子,守着安安稳稳的家的普通人身上。谭先生用生命去撞,去喊,去照亮,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这千千万万个普通人,能继续开铺顾家,扎根本土,守实安住么?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有这样的根基,有这样的希望么?
那就继续吧。
开铺。顾家。扎根。守实。安住。
用最朴素的方式,最真实的行动,去回应谭先生的牺牲,去延续谭先生的理想,去证明谭先生的血,没有白流;谭先生的命,没有白舍;谭先生走的那条孤独的路,没有白走。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牺牲在照亮。
因为有孤独在提醒。
因为有千千万万个普通人,在根基的位置上,在希望的位置上,继续生活,继续前行,继续用自己的方式,支撑着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时代,缓慢而坚定地,往前走。
那就够了。
他擦干眼泪,把信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然后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那幅松树画,看着画下的那本书。
松树挺立,根扎石缝,风雨不摧。
书沉默,字字千钧,血泪铸成。
而此刻,这书,这信,这牺牲,这孤独,都化作了一种更加沉重却也更加清晰的力量,从画里来,从书里来,从心里来,在这个五月的午后,在这个石榴花开的季节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也沉甸甸地,化为他前行的动力和支撑。
他会记住的。
永远记住。
然后,继续开铺。顾家。扎根。守实。安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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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石榴花又开
谭嗣同的死讯,是在几天后正式传到仁义街的。
消息是从京城来的邸报上登的,说是“戊戌六君子”在菜市口就义,谭嗣同临刑前高呼“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然后慷慨赴死,血溅刑场。
消息传来时,仁义街上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孩子们都安静了,像是被这沉重的消息,压得喘不过气来,也像是被那血色的悲壮,震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石榴花,还在开着,红艳艳的,在五月的阳光下,燃烧着,像是谭先生的热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开出了这炽烈的花,提醒着人们,有人死了,但理想没死;有人牺牲了,但希望还在。
杂货铺里,林知微把铺子门关了一天。不是不开张,是开不了——他坐在柜台后,看着墙上的画,看着画下的书,看着怀里那封信,一坐就是一整天,不吃不喝,不说话,只是坐着,想着,感受着心里那股沉甸甸的、痛彻心扉的、却也异常清晰的重量和力量。
文茵和思源陪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陪着。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有陪伴,只有沉默,只有让时间慢慢过去,让这份沉重慢慢沉淀,让这份痛慢慢化成力量,才是最好的安慰,最好的支持。
黄昏时分,林知微终于站起身。他走到门口,推开铺子门。夕阳西下,金红的光染亮了街面的青石板,也染亮了那些石榴花,红得更加浓烈,更加悲壮,像是这个五月里,所有牺牲中的、最炽烈也最沉重的绽放。
他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石榴花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可那甜里,掺着一丝血的味道,一丝泪的味道,一丝这个时代特有的、沉重而悲凉的味道。
然后他转身,对文茵和思源说:“明天,铺子照常开。”
文茵点点头,眼睛红了。思源也点点头,握紧了拳头。
“爹,”他说,“我会记住谭先生的。永远记住。”
林知微摸摸他的头:“好。记住,然后继续往前走。开铺,顾家,扎根,守实,安住。这就是对谭先生,最好的纪念,最好的回应。”
第二天,杂货铺照常开张。
街坊邻居们来买东西时,都小心翼翼地,不多问,不多说,只是买东西,付钱,然后默默地看一眼墙上的画,看一眼画下的书,看一眼林知微平静却坚定的脸,然后默默地离开。那沉默里,有理解,有共鸣,有对这个时代的无奈,也有对继续生活的、微弱却固执的决心和希望。
日子就这样,在沉重中,继续着。
开铺。顾家。扎根。守实。安住。
每一天,每一笔交易,每一个铜板,每一次开门关门,都像是某种庄严的仪式,在践行着谭先生的嘱托,在延续着谭先生的理想,在证明着谭先生的血,没有白流;谭先生的牺牲,没有白费;谭先生走的那条孤独的路,没有白走。
石榴花开了一夏,又谢了。
秋天来了,叶子黄了,落了。
冬天来了,雪下了,积了。
春天又来了,石榴树又冒出了新芽。
日子在继续,家在继续,铺子在继续,根在继续,本在继续,安住在继续,提升在继续,孤独的行者在继续,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的坚守和希望,也在继续。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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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孤独之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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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至此,《何处惹尘埃》已完成前十卷“崩塌之时”、“迷障之眼”、“他人之因”、“爱己之衡”、“规律之信”、“缓慢之心”、“安住之境”、“提升之路”、“自身之根”、“孤独之行”,共计六十章,约十六万字。故事从林府的崩塌开始,经历了身份转变、家园重建、新生活适应、根本体悟、缓慢成长、安住之境、提升之路、自身之根、孤独之行,最终在朴素生活中见证了时代变革与个人命运的深刻交织。从第十一卷“能量之转”开始,将进入故事的深化与升华阶段——林家将在更广阔的时代背景下经历更深层的成长与蜕变,人物命运将继续在历史洪流中展开更深刻、更宏大的交织,敬请期待。】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