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八卷·提升之路
第四十九章 九月的秋风
九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
仁义街两边的梧桐树,叶子边缘开始泛黄,风一过,就有几片飘下来,打着旋,落在青石板路上,沙沙地响。阳光还是好的,可那光里少了夏日的炽烈,多了秋天的澄澈,照在身上,暖而不燥,像是这个季节特有的、温柔的拥抱。
杂货铺里,林知微正在整理新进的货物。秋天到了,要进些新货——厚布,棉絮,还有几样简单的取暖用具。这些都是过冬要用的,得早点备着,免得天冷了措手不及。
他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大半年来,铺子的生意稳定了,收入也慢慢增加了。虽然还是不多,可够一家人开销,还能有些结余。他打算再攒些钱,把铺子稍微扩大一点,再进些新货,把生意做得更好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谭嗣同的步子。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本书,脸上带着笑。
“林掌柜。”他开口。
“谭先生。”林知微站起身,“您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谭嗣同在柜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书放在柜台上,“林掌柜,这是我从京城带来的新书,您看看。”
林知微拿起书。书是线装的,蓝布封面,上面写着四个字——《盛世危言》。他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讲的是时局,是变法,是维新。那些道理,那些主张,那些热血沸腾的文字,都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谭先生,”他把书放下,“这些道理,我不懂。”
“不要紧。”谭嗣同说,“您不需要懂所有的道理。但您可以看看,看看外面正在发生什么,看看这个时代正在往哪里去。”
林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谭先生,我是个卖杂货的。我的世界,就是这个铺子,这个院子,这个家。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复杂,我管不了,也管不过来。我能管的,就是把这个铺子开好,把这个家顾好,把日子过好。”
谭嗣同看着他,眼睛亮了:“林掌柜,您这话,说到了根本。变法维新,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像您这样,把自己的铺子开好,把自己的家顾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如果时局坏了,制度朽了,风气败了,就算您再实,再稳,再安住,也可能保不住这个铺子,这个家,这个日子。”
林知微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去年秋天,林府的崩塌。那时,他什么也没做错,可家还是散了,业还是败了。是因为时局?是因为制度?还是只是因为命运无常?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场崩塌,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实,什么是根,什么是安住。而现在,谭先生告诉他,就算有了这些,也可能保不住。
“那……该怎么办?”他问。
谭嗣同拿起那本书,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看,学,想,然后——做。做自己能做的,该做的。也许改变不了大局,但至少,能让自己站得更稳,看得更清,走得更远。”
林知微看着那些字,看着谭先生热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情绪里有迷茫,有不安,也有一种隐隐的、被触动的共鸣。是啊,看,学,想,然后做。这不就是他这大半年来一直在做的么?看自己的处境,学怎么过日子,想怎么把家顾好,然后一点一点地做,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家,从这个铺子,从这个小院里,重建起来。
只是,谭先生说的看、学、想、做,范围更大,视野更广,责任也更重。
“谭先生,”他最终说,“我是个普通人,能做的不多。但您说的看、学、想、做,我记住了。我会看,会学,会想,会做——在我能做的范围内,在我该做的事情上。”
谭嗣同笑了,那笑容很灿烂,很温暖:“够了,林掌柜。这就够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责任。您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把日子过好,把家顾好,把根扎深,把实做实——这就是对这个时代,最大的贡献,最大的提升。”
提升。这个词让林知微心里一动。提升什么?提升自己?提升这个家?还是提升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谭先生说得对——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把日子过好,把家顾好,把根扎深,把实做实。这就是提升,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提升。
“谢谢您,谭先生。”他深深一躬。
“别谢我。”谭嗣同扶住他,“该谢的是您自己。是您让我看到了,在这个变化的时代里,还有一种力量,一种从最朴素、最真实的生活里生长出来的力量——实的力量,根的力量,安住的力量,提升的力量。”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发现,又像是在说一个很重的寄托。林知微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很轻,很淡,却真实,却长久,却像是把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坚守,所有的重生,所有的安住,都融进了这个词里——提升。然后,在这个九月的秋风里,在这个朴素的杂货铺里,开出了新的花,结出了新的果,长成了新的希望和力量。
谭嗣同走了。林知微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街口,消失在秋日的阳光里。风起了,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从他脚边掠过。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很净,只有几缕白云,轻轻飘过,像是谁用笔轻轻抹了一下,淡,却悠远。
提升。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词。然后转身,回到铺子里,继续整理货物。那些厚布,那些棉絮,那些取暖用具,在他手里,都有了新的意义——不只是货物,不只是生意,还是这个家过冬的保障,还是这个提升之路上的,一点一滴的、实实在在的积累和前行。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提升的方向在。
因为有前行的力量在。
因为有这份无论时局如何变化、都不会停止的看、学、想、做在。
那就够了。
他重新坐下,翻开账本。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工工整整。那些数字,那些货物,那些最普通、最平凡的交易,在这一刻,好像都变成了某种庄严的仪式,在记录着这个家,这个生活,这个在提升之路上,缓慢而坚定的脚步和成长。
窗外,秋风正好。
落叶飘零,可树还在,根还在,明年春天,还会长出新叶。
就像这个家。
就像这条路。
就像这份提升。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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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学堂里的辩论
十月,天凉了。
柳氏学堂的讲堂里,却热火朝天。谭嗣同组织了一场辩论,题目是:“变法维新,当从何处着手?”
学生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以陈启文为首,主张“自上而下”——先变法度,改制度,换官员,然后才能改变社会,改变民生。另一派以几个年纪稍长的学生为首,主张“自下而上”——先开民智,兴教育,实经济,等民众觉悟了,实力强了,变法自然水到渠成。
两派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陈启文引经据典,从商鞅变法讲到王安石变法,论证只有自上而下,才能雷厉风行,立竿见影。另一派则举出实例,说洋务运动搞了这么多年,船也造了,炮也买了,可甲午一战,还是败了,就是因为民智未开,基础不牢。
思源坐在台下,听得入神。他没有加入任何一派,只是听着,想着。父亲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把日子过好,把家顾好,把根扎深,把实做实。”
那是什么?是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
他想,也许都不是。也许就是父亲说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当官的尽当官的责任,教书的尽教书的责任,种田的尽种田的责任,卖杂货的尽卖杂货的责任。每个人都把自己的事做好,把自己的根扎深,把自己的实做实,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强起来。
可这话,他能说么?在这样激烈的辩论中,在这样宏大的话题前,这样朴素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渺小,太无力?
他犹豫着,手心里沁出了汗。
辩论进行到一半,谭嗣同忽然点名:“林思源,你怎么看?”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思源站起来,脸红了,心慌了,可他还是挺直了背,像父亲那样,平静地站着。
“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学生以为……变法维新,也许既需要自上而下,也需要自下而上。但最根本的,是每个人……都要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
讲堂里静了一瞬。有人轻笑,有人摇头,觉得这话太幼稚,太笼统。
思源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父亲常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站在多高的地方,而是站在多实的地方。实处安稳,能长久。变法维新,也许也是这样——不是非要站在多高的地方,才能改变世界;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把自己的事做实,把自己的根扎深,一点一点地,也能改变自己,改变家庭,改变身边的世界。”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复述父亲的教导,又像是在说出自己的体悟。那些话很朴素,可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里,敲出回响,敲出光来。
谭嗣同的眼睛亮了。他示意思源坐下,然后走到讲台前,看着全班:“林思源说得很好。变法维新,不是空中楼阁,不是纸上谈兵。它必须建立在实实在在的基础上——实实在在的人,实实在在的事,实实在在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什么是实实在在的人?就是像林思源的父亲那样的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把日子过好,把家顾好,把根扎深,把实做实。这样的人多了,这个国家的基础就实了,变法维新就有了土壤,有了根基。”
讲堂里更静了。孩子们都思索着。陈启文也低下头,不再说话。那些宏大的道理,那些激烈的争辩,在这一刻,好像都落到了地上,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可以触摸、可以践行、可以一点一点改变的、最朴素也最根本的东西。
“所以,”谭嗣同最后说,“变法维新,当从何处着手?从每个人自己着手。从把自己的事做好着手。从把根扎深、把实做实着手。这就是林思源的父亲,用他的生活,教给我们的、最珍贵也最真实的道理。”
下课了。思源最后一个走出讲堂。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秋日的阳光下,金灿灿的,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又吐出来,照亮了这个院子,照亮了这个午后,照亮了他心里那个刚刚萌芽的、关于责任、关于实、关于提升的、朴素而坚定的认知。
“林思源。”
他回过头,看见陈启文走过来。启文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倨傲,反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的表情。
“你父亲……真的那么说?”启文问。
“真的。”思源点点头,“我父亲说,高处风大,容易倒;实处安稳,能长久。”
启文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父亲也常说类似的话。他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要把自己任内的事做实,把根基打牢,才能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朝廷。可我一直觉得……那不够。要改变这个国家,必须从上到下,彻底地变。”
“也许都对。”思源说,“从上到下要变,从下到上也要变。但最根本的,是每个人都要变——变得更实,更有根,更尽责任。”
启文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点头:“也许你是对的。我……我再想想。”
他转身走了。思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很轻,很淡,却真实,却长久,却像是把这个午后的辩论,把这个关于变法维新的宏大话题,都融进了最朴素、最真实的、关于责任、关于实、关于提升的体悟里,然后,在这个秋日的阳光下,开出了新的花,结出了新的果,长成了新的理解和希望。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很净,只有几缕白云,轻轻飘过,像是谁用笔轻轻抹了一下,淡,却悠远。那些白云后面,也许真的有未来吧。在等着他们这一代人,去理解,去践行,去把那些宏大的理想,落实在最朴素、最真实的生活里,落实在每一个人的责任里,落实在每一个家庭的实和根里。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提升的方向在。
因为有前行的力量在。
因为有这份无论话题多宏大、都不会忘记根本的认知和体悟在。
那就够了。
他背起书包,往家走。脚步很轻快,虽然肩上沉甸甸的,可心里是亮的,是实的,是充满了力量的。
就像这秋日的阳光,虽然凉了,却能照亮千山万水。
就像父亲的教导,虽然朴素,却能指引方向,给予力量。
就像这个辩论,虽然激烈,却让他更清楚地看到了,什么是根本,什么是实,什么是提升之路上,最坚实也最温暖的依靠和前行。
那就是光吧。
那就是希望吧。
那就是这个秋天里,所有成长中的、缓慢而坚定的觉醒和提升吧。
他走着,一直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走到那个虽然小却温暖的家,走到那个虽然朴素却坚实的未来里去。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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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杂货铺的冬月
冬月,天寒地冻。
仁义街两边的屋檐下,挂起了冰凌,一根根的,晶莹剔透,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街面上结了冰,滑溜溜的,行人走得很小心,一步一步,像是走在镜面上。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一团团的,在寒冷的空气里慢慢散开,像是生命的痕迹,短暂,却真实。
杂货铺里,生了个小火炉。炉火不旺,可那点暖意,在这个寒冬里,显得格外珍贵,格外真实。林知微坐在炉边,手里拿着本《通鉴辑览》,正在看书。书是旧的,纸页泛黄,可那些字,那些道理,那些历史里的兴衰更替,在这个寒冷的冬月里,好像都有了新的温度,新的意义。
他在看“贞观之治”。唐太宗李世民,虚心纳谏,励精图治,开创了盛世。可那盛世是怎么来的?书上说,是因为“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是因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因为把百姓放在心上,把实事做在手上。
他看着,想着。贞观之治,那是多么宏大的盛世,多么遥远的历史。可那些道理——居安思危,戒奢以俭,水能载舟——却那么朴素,那么真实,那么像父亲常说的,要实,要稳,要把根扎深。
也许,所有的盛世,所有的提升,所有的改变,都离不开这些最朴素、最根本的道理吧。他想。无论时代如何变迁,无论位置如何高低,实、稳、根,永远是基石,永远是根本。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是文茵的步子。她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食盒,脸冻得红扑扑的,鼻尖都红了。
“这么冷,你怎么来了?”林知微站起身。
“给你送热汤。”文茵把食盒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还冒着热气,香味扑鼻,在这个寒冷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温暖,格外诱人。
“哪来的羊肉?”林知微问。
“王大娘送的。”文茵说,“她家杀了羊,送了一块过来。我熬了汤,给你暖暖身子。”
林知微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烫,很鲜,羊肉炖得烂,入口即化,带着姜的辣,葱的香,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好喝。”他说。
文茵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快喝吧,趁热。”
林知微慢慢喝着汤,文茵在炉边坐下,伸出手烤火。炉火映着她的脸,红彤彤的,那些细细的皱纹在光影里隐现,像是岁月留下的、温柔的刻痕。她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看着他喝汤,安静地陪伴着,在这个寒冷的冬月里,在这个朴素的铺子里,给予着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温暖和支撑。
“思源呢?”林知微问。
“在学堂。”文茵说,“谭先生说,天太冷,下午早点放学。他一会儿就回来。”
林知微点点头,继续喝汤。汤很暖,很鲜,可更暖更鲜的,是文茵的这份心意,是这个家在这个寒冬里,依然在的陪伴和温暖。
喝完汤,他把碗放下。文茵收拾食盒,他重新坐下,准备下午的生意。
“这么冷,还会有人来么?”文茵问。
“会。”林知微说,“天再冷,日子也要过。盐要吃,醋要用,布要穿。总会有人来的。”
文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提着食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早点回来。我炖了白菜,蒸了馒头。”
“好。”
文茵走了。林知微重新坐下,看着炉火。炉火跳动着,光影在墙上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摇晃着,像个孤独的魂,却又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平静,充满了在这个寒冬里,所有安住中的、缓慢而坚定的温暖和希望。
下午果然有客人来。是个老农,买一床棉絮,说是要给孙子娶媳妇用。林知微从货架上搬下棉絮,一床一床地让他挑。棉絮是新的,白花花的,蓬松柔软,在这个寒冷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温暖,格外实在。
老农挑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床最厚实的。林知微帮他包好,用绳子扎紧。老农付了钱,提着棉絮要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林掌柜,您这铺子,开得实在。东西实在,价钱实在,人更实在。这样的铺子,能长久。”
林知微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温暖:“谢谢您。您慢走。”
老农提着棉絮走了。林知微看着他消失在寒冷的街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是啊,实在。东西实在,价钱实在,人更实在。这就是他的铺子,他的生活,他的提升之路——不宏大,不耀眼,可实在,可长久,可在这个寒冬里,给予别人温暖,也给予自己力量。
那就够了。
真的够了。
因为有实在的根基在。
因为有长久的希望在。
因为有这份无论寒冬多冷、都不会熄灭的温暖和力量在。
那就够了。
他重新坐下,翻开账本。毛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工工整整。那些数字,那些货物,那些最普通、最平凡的交易,在这一刻,好像都变成了某种庄严的仪式,在记录着这个家,这个生活,这个在提升之路上,缓慢而坚定的脚步和成长,以及这条路本身——实在,长久,温暖,有力量。
窗外,寒风呼啸。
可铺子里,炉火正旺。
温暖,实在,长久。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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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除夕的钟声
腊月三十,除夕。
仁义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在屋里准备年夜饭,等着守岁,等着新年的到来。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寒冷的夜色里,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像是地上的星星,在守护着这个古老而珍贵的夜晚。
林家小院里,却是一片忙碌后的温馨。
文茵忙了一整天,做了满满一桌菜——红烧鱼,象征着年年有余;四喜丸子,象征着团团圆圆;白菜炖豆腐,象征着清清白白;还有年糕,饺子,每一样都带着美好的寓意,每一样都融入了她的心意和祝福。
思源帮着摆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的,每双筷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每个碗都擦得亮晶晶的。他做得很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在迎接这个重要的夜晚,在迎接这个家的、又一个新的开始。
林知微在院子里挂灯笼。灯笼是新的,红纸糊的,上面写着“福”字。他把灯笼挂在石榴树上,挂在屋檐下,挂在大门口。一盏盏红灯笼亮起来,把这个小院照得暖融融的,红彤彤的,充满了年味,充满了希望,充满了这个除夕夜里,最朴素也最珍贵的温暖和团圆。
挂完了灯笼,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个家。石榴树在灯笼光里挺立着,枝干光秃秃的,可他知道,根在土里,明年春天,还会发芽,还会开花,还会结果。井台在光影里泛着幽暗的光泽,井水很深,很静,可他知道,水是甜的,是活的,是这个家的生命之源。屋子是旧的,是小的,可他知道,里面是暖的,是实的,是这个家最坚实也最温暖的依靠。
一切都在这里。根在这里,实在在这里,温暖在这里,团圆在这里,希望在这里。这就是他的家,他的提升之路,他的安住之境,他的所有坚持和重生的,最真实也最珍贵的证明和归宿。
够了。他想。真的够了。无论以后还会经历什么,无论这条路还会走多远,有了这个家,有了这些,就够了。
“爹,吃饭了!”思源在屋里喊。
林知微转身,走进屋去。屋里,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文茵和思源已经坐好了,在等他。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三人围坐一桌,在除夕的夜晚,在灯笼的光里,在家的温暖中,开始了这一年的最后一顿饭,也是新的一年的第一顿饭。
“为了什么?”文茵举杯。
林知微想了想,说:“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思源跟着说。
“为了这个家。”文茵也说。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响声很轻,却在这个除夕的夜晚,在这个温暖的屋里,在这个团圆的桌上,显得格外清晰,格外庄严,像是某种承诺,某种誓言,某种无论经历多少风雨、多少变迁,都不会改变的本心和坚守。
那就是家吧。
那就是根吧。
那就是提升之路上,最坚实也最温暖的依靠和归宿吧。
他们吃着,说着,笑着。鱼很鲜,丸子很香,白菜很清甜,年糕很软糯。每一口,都是生活的滋味;每一句,都是家的温暖;每一个笑容,都是希望的绽放。
吃完了饭,三人坐在院子里守岁。灯笼的光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红彤彤的。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预告着,新年真的要来了。
“爹,”思源靠在父亲腿上,“明年,咱们会更好么?”
林知微摸摸他的头:“会。只要咱们心是实的,脚是稳的,根是深的,家是暖的,就一定会更好。”
“那……咱们的铺子呢?”
“会更大,货会更全,生意会更好。”
“咱们的院子呢?”
“会收拾得更干净,种上更多的花,养只猫,像你一直想要的那样。”
“那……我呢?”
林知微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说:“你会长大,会懂事,会念更多的书,会明白更多的道理,会成为更好的人,会成为这个家的未来,会成为这个提升之路上,新的希望和力量。”
思源用力点头,像是接下了什么重大的使命。他抬起头,看向夜空。夜空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很多,很密,闪闪发光,像是在守护着这个除夕,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所有在提升之路上、缓慢而坚定地前行的人和希望。
远处传来钟声——是城隍庙的钟,在子时敲响,迎接新年。钟声很沉,很悠长,在寒冷的夜色里传得很远,像是从时间的深处传来,又传向时间的远方。
“新年到了。”文茵轻声说。
“新年到了。”林知微也说。
“新年到了。”思源跟着说。
三人站起身,对着夜空,对着星星,对着这个新年的开始,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一躬,是对过去的告别,也是对未来的迎接;是对所有艰辛的致敬,也是对所有希望的期许;是对这个家的感恩,也是对这个提升之路的、继续前行的承诺和决心。
钟声还在回荡。
灯笼还在亮着。
家还在温暖着。
根还在深扎着。
实在还在坚守着。
提升还在继续着。
永远在那里。
照亮前路。
温暖人心。
给予力量。
直到永远。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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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提升之路·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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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注:至此,《何处惹尘埃》已完成前八卷“崩塌之时”、“迷障之眼”、“他人之因”、“爱己之衡”、“规律之信”、“缓慢之心”、“安住之境”、“提升之路”,共计五十二章,约十四万字。故事从林府的崩塌开始,经历了身份转变、家园重建、新生活适应、根本体悟、缓慢成长、安住之境、提升之路,最终在朴素生活中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力量与方向。从第九卷“自身之根”开始,将进入故事的深化与升华阶段——林家将在更广阔的时代背景下经历更深层的成长与蜕变,人物命运将继续在历史洪流中展开更深刻、更宏大的交织,敬请期待。】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