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洼（散文）




作者：温小牛

 




额头洼，长在高原边，是黄土结成的疙瘩。




额头洼，有通向高原的路。路很陡，一边紧贴洼，一边是悬崖。这条山路，人闲走上吃力，担了粪，背了东西更费劲。牛羊驴骡要攀上去，更是吃力费劲，往往要站一站，喘口气，歇缓几下。




额头洼上，披了一坡野生紫丁香，远看像凤冠，楚楚动人。一阵轻风吹过，一庄香气扑鼻，沁人心肺。那花一簇一树开得精神，开得素清，更开得雅致。小花瓣长满枝条，一枝一枝，疏密有致，俗称棒棒花。




额头洼下，曾经是一泓清纯的山泉。泉水很旺，四眼泉依次排开，用圆滑光亮的石头砌成水眼，远远看去像额头洼老人的眼睛，深邃而睿智；又像美人的明眸，充盈着秀丽和灵气。









      这泉水，最初是太爷爷的太爷爷在开宅院时发现的，算来也有些年头了。说来这泉水也怪，四眼泉满而不溢，用之不竭。多少年来，一庄人畜数量翻了一倍，而泉水总是用之无尽。难怪人常说，福人应得福地。自从太爷爷的太爷爷劈开这个福地以来，一庄人都朝着这个福气奔来，真可谓水是生命之源泉。









     也不知是那年那月，庄里人在险峻陡峭的额头洼顶修了一座寨堡。堡墙依洼而起，南高北低，从县城望去，宛如给额头洼戴了一顶巍峨的王冠。古堡，给额头洼凭添了几份威严而神秘的色彩。这古堡在庄里人的记忆中，自从同治年间跑白狼，再到后来跑孔贼，已经有好些年头了。文革武斗，红司和八八两军对垒，一庄百十号人并骡马草料一齐驻扎堡内。堡墙上黑压压，亮光光的重机枪隔三差五朝着河北面的疗养院放冷枪。此后，堡子开始沉寂。有人听见夜晚间鬼嚎，煞是凄惨，声音从堡壕一直叫到堡垛，渐渐远去，飘荡在老庄的夜空。




额头洼前，是一座古庙院，上庙里供着很遥远的佛一一燃灯佛。下庙里供着山神爷。二叔年幼，不喑世事，常常把庙里的爷娃子抱回家玩。民国年间，庙里曾住了龙门洞的一位老道。老道是本庄人，也是龙门洞的老监院。老道还领着一位童儿。再后来，柳湾里张师傅在庙里开过学，不几年，庙里除供着古佛外，还办着保民学校。破四旧，庙拆了，爷像也毁了。这些年，爷庙翻新了两次，一次比一次堂皇鲜亮。可见，只要有人在，香火便会不灭。









      额头洼，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又像一位经历世事的哲人，默默注视着人世间的是是非非，沉思着千年百世的动荡变迁。




作者简介



温小牛，陇坂行者，中国元史研究会会员，中国蒙古史学会会员，路遥文学奖研究中心副秘书长，甘肃省轩辕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副秘书长，甘肃省乞巧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秦文化研究会会员。在《人民政协报》《甘肃日报》《民主协商报》《飞天》《陇南日报》《天水日报》发表小说、诗歌、散文和地方文史多篇，有专著《轩辕黄帝略考》《中共三代中央领导集体核心的形成》《清水碑文研究》《成吉思汗与甘肃清水》《梅江峪》《钟灵寺》《新修温氏家谱》《邽山秦风》《回望老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