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时，东方的天际线晕开一抹淡橘色。约好的地方是村东头的老石桥，我到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桥栏边了。米白色的围巾绕着脖颈，衬得眉眼愈发清亮，看见我来，她弯着眼睛笑：“你走的还挺快，我还以为要等你半晌呢。

”风里裹着早点铺的香气，约好的地方是山脚下的那家羊汤早餐铺，老板娘系着干净的围裙，在大铁锅前忙得团团转。找了个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她米白色的围巾绕了两圈，冻得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我笑着挠挠头，把羊汤端给她：“热乎，你尝尝，暖暖身子。”粗瓷碗，带着温热的触感，她接过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掌心，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我心里的小鹿，瞬间撞得七荤八素。

桌上摆着金黄酥脆，还撒了芝麻的葱油饼，香气直钻鼻腔。我们面对面坐着，阳光透过窗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淡淡的绒光。记得上次喝羊汤，她把羊血都剩碗里了，这次我便悄悄把她碗里的羊血夹到我碗里，把我碗里的肉夹给她，她小声说了句“谢谢”，那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样甜。

早餐吃得很慢，慢到太阳渐渐爬高，把山的轮廓照得愈发清晰。她站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碎屑：“走吧，太阳都晒屁股了，再晚，山顶的晨雾该散了。”我应声跟上，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忽然觉得，这样的冬日清晨，连风都是甜的。

山不算险峻，石阶蜿蜒着向上，两旁是枯黄的茅草和落尽了叶子的黄栌树，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起初我们并肩走着，她说起生活中的趣事，说父母，说孩子，说工作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两句话，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

山路渐渐陡了些，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放慢脚步，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越往上走，风越清冽，却不刺骨，反而带着山巅特有的干爽。

她的手掌纤细又温暖，裹在我的手里，我像握住了一整个冬日的阳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纹路，和微微颤抖的指尖，那一刻，松涛停了，风也静了，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脚步声，和彼此擂鼓般的心跳。阳光落在我们相牵的手上，把指节染成了蜜糖色。

爬到半山腰的平台时，我实在走不动了，瘫在青石板上喘气。她也挨着我坐下。她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惊飞了枝桠间啄食的麻雀。

“累吗？”她侧过头问我，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站起身子，“走，我要带着你运动减肥”她伸出手，我愣了愣，鼓足勇气，轻轻牵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掌心带着一点薄汗，却没有抽回。那一刻，山风仿佛静止了，只有我们两个的脚步声，和彼此擂鼓般的心跳，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我们牵着手，慢慢往上走。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慌忙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连爬山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半山腰的凉亭里，有用青石板搭成的座，我们并肩坐在凉亭里，山风拂过，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我把水杯递给她。“歇会儿吧，”我说，“我有点累了。”

她点点头，看着她喝水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我忽然想起，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像冬日里的暖阳，干净又明亮。原来喜欢一个人，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让人满心欢喜和注目。心里这些藏在时光里的细节，日后会在晴好的日子里，悄悄发了芽。

歇了约莫一刻钟，我们再次牵起手，继续往山顶走。这一次，她的手主动握紧了我的，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我鼻尖发酸。她忽然指着远处的山脊，说：“你看，翻过那道坡，就是山顶了。晴日里站在顶，能看见河里的白鹭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道起伏的山脊，阳光落在上面，把枯黄的草甸染成了暖黄色。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值得了。 

终于登上山顶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我们并肩站在山巅上，望着远处被晨雾包裹的城市——楼房高低错落有致，在雾霭里晕开，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晨雾缭绕着，把城市的轮廓晕染得模糊又温柔，偶尔有几声鸟鸣从雾里传来，清脆悦耳。

“你看，”她轻声说，手指向远方，“雾里的城市，像不像童话里的城堡？”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晨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金光，真的像极了童话里的场景。我转过头，看着她站在山顶享受胜利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盛着的漫天晨雾和阳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她往我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我的肩膀，温热的触感传来，我心里一颤，却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温柔。我们站着，不说话，却觉得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藏在了这晴日的山风里，藏在了这漫山的晨雾里，藏在了彼此相牵的手心里。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十年后的冬天，要是也这样晴好，我们还能来这里吗？”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敢看她。以我的状况我不敢保证。

“我要拍些照片，等年老了看”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是想留住在一起的时光。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里盛着漫天的光，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浅浅的怅惘。我不知道这些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当她回忆起来是幸福还是伤。那时候的我，是很遥远而不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