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七十四章 新居
白景文在澹园静养了半个月,身体和精神都恢复了不少。虽然经此大难,显得苍老虚弱,但看着女儿安好,又得知一双小儿女也有了着落,心中有了盼头,精气神便一日好似一日。
这期间,白景松往返苏州数次,为他们在苏州城里物色合适的住处。他做事周到,既要考虑安全僻静,又要顾及念尘刺绣和风骨读书的便利,还要考虑日后接来两个小孩后的居住空间。
最终,在白景松的奔走下,他们在苏州城东的“平江路”附近,找到了一处小巧但雅致的院落。平江路是苏州古城内保存完好的历史街区,一条小河(平江河)穿街而过,两岸是白墙黑瓦的民居,石板路、拱桥、古井,充满了水乡韵味,却又离繁华的观前街不远,闹中取静。
院落原是白景松一位老友的别业,老友举家迁往上海,院子便空置下来,愿意低价租给他们。院子不大,但格局方正,一进院落,正面是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中间是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株老桂和一丛修竹,墙角还有一口甜水井。家具虽旧,但齐全,稍加打扫布置便可入住。
白景松又帮着置办了些必要的日用家什,还预付了一年的租金。他办事利落,考虑周全,几乎没让风骨和念尘操什么心。
“这里离顾绣庄总号不远,离几家书局和学堂也近,生活方便,又足够安静。”白景松带着他们看过院子后,满意地说,“景文兄和孩子们来了,也住得开。”
风骨和念尘对这处新居都十分满意。比起西山的澹园,这里更多了烟火气和便利,却又保留了江南水乡的静谧与诗意,正适合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搬家的日子定在三月三,上巳节,取个除旧迎新的好兆头。
离开澹园那天,周老爹、周婆婆和阿福都来送行。几个月的相处,彼此已有了亲人般的情谊。周婆婆拉着念尘的手,不住地抹眼泪:“苏小姐,林少爷,有空常回来看看。这园子,永远给你们留着房间。”
念尘和风骨也心中不舍,再三道谢,并承诺以后一定常回来探望。
白景文身体尚虚,坐马车。风骨和念尘则带着简单的行李(大部分物件都留在了澹园,只带了随身衣物、书籍和绣品工具),与白景松一起,乘船前往苏州。
船行在熟悉的胥江水道上,两岸春色正浓。与去年秋天仓惶逃离上海、来到西山时的忐忑不同,这一次,他们是怀着希望和计划,走向新的生活。
新居“竹梧小筑”(风骨起的名字,因院中有竹,门外有梧桐)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白景松雇了个本地的中年妇人沈妈,帮忙料理家务和照顾白景文。沈妈是个干净利落的苏州妇人,丈夫早逝,独自抚养一个女儿,人很本分勤快。
安顿下来后,白景松便着手去无锡接念尘的弟妹——十二岁的弟弟白瑞生和九岁的妹妹白瑞云。风骨本想同去,被白景松拦下了:“你留在家里,帮着念尘安顿,也陪陪景文兄。接孩子的事,我熟门熟路,快去快回。”
果然,不过三四日,白景松便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瑞生和瑞云因为家变和颠沛流离,都有些怯生生的,但看到父亲和姐姐,立刻扑上来,哭成一团。白景文抱着失而复得的一双儿女,老泪纵横,连声道:“好了,好了,都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念尘搂着弟妹,看着父亲脸上久违的、带着泪光的笑容,心中那块最大的缺口,终于被填满了。家,虽然历经磨难,破碎过,但此刻,在这个陌生又温暖的小院里,又重新拼凑了起来。
风骨站在一旁,看着这感人至深的重逢场面,眼眶发热。他默默退开,去灶间帮沈妈准备饭菜。今晚,这竹梧小筑里,将有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夜幕降临,天井里摆开了方桌。桌上虽只是些家常菜肴——白切鸡、红烧肉、油焖笋、炒青菜、鲫鱼豆腐汤——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白景松也留下来一起吃饭。
白景文被瑞生和瑞云扶着坐到主位,他看着围坐在一起的儿女、侄女、侄子(他把风骨也视若子侄),还有仗义相助的堂弟白景松,心中百感交集,举起酒杯(杯中是以茶代酒),声音哽咽:“今日……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团圆了。多亏了景松,多亏了风骨,也多亏了……念尘这孩子争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今往后,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把孩子们抚养成人,把日子过好!”
“把日子过好!”众人齐声应和,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过去的阴霾似乎被这温暖的灯光和团聚的喜悦驱散了。新的生活,就在这一饭一蔬、一言一笑中,悄然开始。
饭后,白景松与风骨在书房(正房东间被布置成了书房兼风骨的卧室)说话。
“风骨,如今家安顿下来了,你有什么打算?”白景松问。
“我想先找个事做,既能补贴家用,也不耽误读书。”风骨早有思量,“苏州报馆书局多,我想去试试,看能不能做校对、编辑助理,或者继续写稿。另外,我也想看看有没有夜校或函授的课程,把中断的学业捡起来。”
白景松赞许地点头:“脚踏实地,又想得长远,很好。我在报界和教育界还有些朋友,可以帮你引荐。不过,一切要靠你自己努力。”
“我明白,谢谢白表叔。”
“念尘那边,顾绣庄的渠道已经打开,她的生计不成问题。倒是你白家舅舅……”白景松沉吟,“他身体需要长期调养,暂时做不了重活。我看他识字,年轻时也管过账,等他好些了,或许可以帮着看看铺子、记记账。我名下在观前街有间小茶叶铺,正缺个可靠的人照看。”
“白表叔,您为我们想得太周到了!”风骨感激不尽。
“都是自家人。”白景松拍拍他的肩膀,“看到你们年轻人有志向,肯努力,我就高兴。这世道艰难,但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互相扶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又交代了一些在苏州生活的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说在上海还有些生意要料理,过段时间再来看他们。
送走白景松,风骨回到天井。念尘正带着瑞生瑞云在井边洗漱,轻声细语地教导着。白景文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含笑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安宁。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天井里,也洒在这一家重新团聚的人身上。
风骨走过去,站在念尘身边。念尘回头,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清澈而温暖,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和力量。
竹梧小筑的第一个夜晚,在孩子们的叽叽喳喳和白景文偶尔的咳嗽声中,渐渐沉入宁静的梦乡。
而对于风骨和念尘来说,这不仅仅是新居的第一个夜晚,更是他们携手开创的未来,一个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充满希望和可能的未来的起点。
第七十五章 市声灯火
苏州城的生活节奏,与西山截然不同。
清晨,是在“笃笃”的梆子声和沿街叫卖的“阿要白糖莲心粥”、“茉莉花、白兰花”的吴侬软语中醒来的。推开院门,便能闻到隔壁生煎包铺子飘来的焦香,以及运河上早班船摇橹的欸乃声。
风骨很快在《吴门新报》找到了一份校对兼见习编辑的工作。报纸规模不大,但内容务实,在苏州本地有些影响力。总编辑姓陆,是个思想开明、注重实学的老报人,看了风骨的文章和西山笔记,很欣赏他的文笔和见识,破格录用了他。薪水虽然微薄,但足够他个人开销,还能补贴一些家用,更重要的是,给了他一个接触社会、实践所学的平台。
念尘则将正房西间布置成了自己的绣房。光线充足,安静不受打扰。她一边完成顾绣庄订制的绣活,一边开始创作她的“西山四季”系列。白景松介绍的茶叶铺账房工作,等白景文身体再好些便可接手,暂时不急。
瑞生和瑞云被送进了附近的一所新式小学堂读书。两个孩子起初有些胆怯,但很快被学堂的新鲜事物和同龄伙伴吸引,脸上渐渐有了笑容,人也开朗起来。
沈妈勤快能干,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做得一手好苏帮菜。白景文在她的精心照料和家人的陪伴下,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脸上有了血色,偶尔也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或者教瑞生瑞云认几个字。
竹梧小筑的日子,就这样在平淡而充实的节奏中,缓缓流淌。
风骨每日清晨步行去报馆,沿途会经过热闹的菜市、香气四溢的点心铺、叮当作响的铁匠铺,还有河边洗衣淘米的妇人。这种鲜活的市井气息,让他觉得脚踏实地。在报馆里,他除了校对文稿,也开始尝试采写一些本地新闻和市井故事,文笔越发老练。陆先生常夸他“有灵气,肯下功夫”。
傍晚回家,常能听到念尘绣房里传出的细微针线声,或者瑞生瑞云在院里背诵课文、玩耍的笑闹声。沈妈在灶间忙碌,饭菜的香味飘散出来。白景文有时会在书房里看他带回来的报纸,或练练字。
晚饭是一家人最温馨的时刻。围坐在天井的小桌旁(天气好时),说说各自一天的见闻。风骨讲报馆里的趣事或时局新闻,念尘说绣庄的新要求或创作心得,瑞生瑞云则争相讲述学堂里的新鲜事。白景文总是笑眯眯地听着,偶尔插几句话,眼中充满了满足。
饭后,风骨常和念尘在天井里散步,或者一起在书房看书、讨论。他们分享彼此读到的好文章,交流对时局的看法,也商量着未来的计划——比如,风骨想攒钱去报考上海的大学夜校或函授部;念尘则考虑在技艺更成熟后,开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招收几个有天分的女孩子传授绣艺。
他们的关系,在经历了生死相依和田园相守后,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表亲。那是一种融入了亲情、友情、知己之情,或许还有更深层默契的复杂情感。彼此信任,彼此支持,彼此是对方在这世上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懂自己的人。虽然谁也没有挑明那层窗户纸,但那份心意,在日复一日的相濡以沫中,早已心照不宣,且坚不可摧。
周末,风骨偶尔会带念尘和弟妹去逛观前街,买些零食、布料或小玩意儿。也会去听一场评弹,或者到沧浪亭、拙政园走走,感受苏州园林的精致与诗意。念尘很喜欢观察园林中的花窗、假山、流水,常能激发她的创作灵感。
平淡的日子,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和共同的目标,而显得充实而有盼头。
当然,也有忧虑的时候。时局动荡的消息不时从报纸和风骨的言谈中传来,北方的战火,上海租界的暗流,都让人无法完全安心。白景文的身体毕竟受过重创,需要长期调养,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两个孩子的教育费用,未来的发展,都需要未雨绸缪。
但这些现实的困难,并未压垮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更努力地工作,更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因为他们知道,如今这个家,是经历了怎样的破碎和艰难才重新建立起来的,他们必须用尽全力去守护。
这天傍晚,风骨下班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脸上带着喜色。
“念尘,你看!”他将信封递给正在绣架前的念尘。
念尘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汇款单和一本崭新的杂志。汇款单是上海一家知名文学杂志社寄来的稿费,数额不小,正是风骨那篇关于太湖水利的文章发表了!而那本杂志的目录页上,赫然印着“林风骨”的名字。
“发表了!”念尘惊喜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骄傲,“太好了!风骨,你的文章真的发表了!”
风骨也难掩兴奋:“我也没想到,陆先生帮我推荐过去,这么快就有回音了。稿费有十五块呢!”
十五块,抵得上他一个多月的薪水了。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收获,更是对他写作能力的极大肯定。
“该庆祝一下!”念尘放下针线,“我去让沈妈加两个菜!”
晚饭果然丰盛了些。风骨将稿费交给白景文,白景文推辞不过,收下了,感慨道:“风骨有出息了,靠笔杆子也能挣钱养家了。好,好啊!”
瑞生瑞云听说“哥哥”的文章登在了上海的“大书”上,也崇拜得不得了,缠着风骨要听文章里写了什么。
一家人其乐融融。饭后,风骨和念尘照例在天井散步。春末的夜晚,暖风习习,带着花香。
“风骨,”念尘轻声说,“看到你的文章发表,我比自己绣品卖了好价钱还高兴。”
“为什么?”
“因为……这说明你的才华和努力,正在被更广阔的世界看见。”念尘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不应该只困在报馆做校对,你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去上海读书吧,风骨。去读大学,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家里现在有我在,爹的身体也好转了,弟妹也安定了。你不用再为我们担心。”
风骨愣住了。他没想到念尘会主动提起这个他一直藏在心底的念头。
“可是……去上海读书,花费不小,而且……”而且,他舍不得离开她和这个刚刚安定下来的家。
“花费我们可以慢慢攒。你的稿费,我的绣活,还有爹以后去茶叶铺帮忙,总能凑出来。”念尘打断他,语气坚决,“至于家里,你放心,有我在呢。爹和弟妹我会照顾好。你去了上海,又不是不回来,寒暑假都可以回来。而且,你在上海学成,有了更好的发展,不也能更好地帮衬家里,实现你的抱负吗?”
她的话句句在理,充满远见和对他的深切期望。风骨心中感动不已。念尘总是这样,默默支持他,为他着想,甚至愿意独自承担更多,只为成全他的理想。
“让我……再想想。”风骨声音有些沙哑。
“嗯,不急,你慢慢考虑。”念尘不再多说,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拉得很长。
竹梧小筑的灯火,在苏州城的万家灯火中,并不起眼。但这盏灯下,有团聚的温暖,有奋斗的汗水,有互相成全的深情,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市声灯火,寻常巷陌。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正在这平凡的烟火人间,书写着不平凡的坚韧与希望。
第七十六章 抉择与远行
风骨去上海读书的念头,一旦被念尘点燃,便像野草般在心里疯长。
他征询了白景文的意见。白景文沉默良久,叹了口气:“风骨,你是读书的料子,又有志向,困在苏州这小报馆,是委屈了。当年林家……也是书香门第,可惜……你去吧。家里有念尘,有景松帮衬,我如今也能动弹了,不必挂心。只是……”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只是在外一切小心,常写信回来。”
白景松得知后,也极力赞成,并主动提出,可以资助一部分学费和生活费。但风骨婉拒了,只说若实在不够,再向表叔开口。
最大的难题,还是钱。虽然念尘的绣品收入稳定,风骨也有稿费和工资,但要支撑上海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以及维持苏州家里的开销,仍然捉襟见肘。
风骨更加拼命地工作、写稿。他白天在报馆兢兢业业,晚上挑灯夜战,除了给原来的杂志写稿,也开始尝试写一些更受市场欢迎的通俗小说和时评,稿费渐丰。陆先生看在眼里,既欣赏又心疼,时常给他一些额外的采编任务,报酬从优。
念尘也接了几幅工期紧、酬劳高的大件绣活,常常绣到深夜。她的“西山四季”系列已完成两幅,在顾绣庄展出后反响极佳,吸引了几位收藏家的注意,卖出了不错的价格。但她坚持将大部分收入存入“风骨求学基金”,自己只留很少一部分用于家用和购买材料。
瑞生瑞云似乎也懂事了许多,不再缠着要零花钱,学习更加用功。白景文身体好转后,开始每天去白景松的茶叶铺坐半天,帮着招呼熟客、记记账,虽无薪水,但白景松每月会给他一些“车马费”,也算是补贴。
一家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虽然清苦,但充满了奋斗的激情和希望。
夏去秋来,风骨终于攒够了第一年的学费和部分生活费。他报考了上海沪江大学的夜校部文史专业(夜校学费相对低廉,且不耽误白天工作),并顺利通过了入学考试。
出发的日子定在九月初。
临走前夜,一家人围坐在天井里,气氛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鼓励。
白景文将一个小布包塞给风骨,里面是他悄悄攒下的十几块银元:“穷家富路,带着,应个急。”
瑞生瑞云各自画了一张画送给“哥哥”,画上是他们想象中的上海高楼和背着书包的风骨。
念尘则默默地将一个精心绣制的笔袋和一双厚实的袜子放进风骨的行李里。笔袋上是青竹和磐石的图案,取“竹报平安”、“坚如磐石”之意。袜子则是用最柔软的棉线织成,针脚细密。
“上海冬天湿冷,注意保暖。笔袋……装着你写文章的笔,也装着我们的牵挂。”念尘轻声说,眼圈微红,但努力微笑着。
风骨一一接过,心中酸楚又温暖。他郑重地对白景文说:“白家舅舅,家里就拜托您和念尘了。我会常写信,一放假就回来。”
又对瑞生瑞云说:“你们要听姐姐和爹爹的话,好好读书。”
最后,他看向念尘,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多保重,别太累着。等我回来。”
念尘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第二天清晨,白景松亲自来送风骨去火车站。一家人送到巷口。风骨背着简单的行囊,回头望去,晨光中,念尘搀扶着白景文,瑞生瑞云依偎在两侧,沈妈也站在后面挥手。他们的身影,在青石板路和粉墙黛瓦的背景下,构成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温暖而略带伤感的画面。
“回去吧!”他挥挥手,转身,大步走向巷口等候的马车,不敢再回头。
马车驶向火车站,驶向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既向往又隐隐不安的大都市。
这一次,他不是逃亡,而是求学;不是被迫离开,而是为了更好的回归。
火车轰鸣着驶离苏州站。风骨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秋色,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也沉甸甸地装满了对家的牵挂。
他的行囊里,有念尘绣的笔袋和袜子,有瑞生瑞云的画,有白景文给的银元,更有全家人的期盼和他自己的梦想。
上海,我来了。这一次,我将以学子的身份,重新认识你,也在你那里,寻找改变命运、守护家人的知识和力量。
而苏州,竹梧小筑,请等着我。
待我学成归来,必将以更坚实的臂膀,护你们一世安稳,也让我们一起,走向更光明、更自由的未来。
火车穿过原野,驶向未知的远方。少年的征程,再次启航。但这一次,他的心中装着一盏永不熄灭的归家的灯,和一个与他共同仰望星空的、坚定的身影。
(第四卷《春回雁归》补充章节 完)
(《告别的重逢》全文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