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雪，后来沙

雨冰/江西
 
初见那刻，风是你的信使
掀我衣角，也吹你发梢
竟让寻常日子，都生了波澜
窗棂的纸鸢因你晃着，连暮色都慢
以为这风生水起，能抵岁月漫长
便把你的笑，叠进每一页未写完的诗行
 
后来你说，雪该落回远山
说山有山的辽阔，不必为谁停驻辗转
我却见它，簌簌堆在眉间
凉透了鬓角，也凉透那年并肩的暖
我握不住的何止是指尖沙
是你递过的茶，凉在空寂的案
是你转身时，未说出口的“勿念”
像片羽毛，轻得不敢碰，却压得人心酸
 
他们讲见山还是山，多通透的禅
说过往如尘，该随云烟散
我偏在每座山巅，寻你当年眉眼
风来像你低语，雪落像你轻叹
原来风生水起是劫，各自天涯是岸
劫里的甜，够我余生反复舔舐着咸
雪融了有痕，是眉骨上化不开的惦
沙散了无迹，是掌纹里抓不住的缘
 
只有我，还在初遇的风里
数着雪落的声，捡着沙粒的暖
连路过的云，都认得出我眼底的盼
盼某座山前，你忽然回头
像初见时那样，风掀起衣角，笑着说
“你看，这雪，又落回我们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