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而他们,将携手并肩,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光明而温暖的未来。
第三十五章 双棺葬·同穴不同心
省城光复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江北。
秦啸天的旧部闻讯而来,百姓自发走上街头,迎接清荷和两个孩子回府。督军府门前人山人海,欢呼声震天。
“秦夫人回来了!少爷们回来了!”
“秦家有后!江北有救了!”
清荷牵着念安和安安的手,站在督军府门前,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心中百感交集。
两年了。
她终于回来了。
回到这个充满伤痛却也充满回忆的地方。
陈锋迎出来,红着眼眶跪下:“夫人!您终于回来了!”
清荷扶起他:“陈锋,辛苦你了。这两年,是你守住了江北,守住了啸天的基业。”
陈锋摇头:“是属下应该做的。”
他看向念安和安安,郑重地行礼:“大少爷,二少爷,欢迎回家。”
念安挺直腰板:“陈叔叔请起。以后,还要拜托您多指教。”
安安也学着哥哥的样子:“拜托陈叔叔!”
众人见状,更加激动——这两位少爷,有秦督军当年的气概!
接下来的日子,清荷开始整顿府务,安抚旧部,稳定民心。
赵三爷和红袖的死,让赵家势力土崩瓦解。残余的党羽或逃或降,江北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清荷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念安才七岁,安安才五岁,他们要继承秦啸天的家业,要治理江北,要面对无数双眼睛的审视和期待。
而她,必须为他们铺好路。
---
回府后的第七天,清荷去了荷塘边。
荷塘里的荷花早就枯了,只剩下残枝败叶。她让人清理了池塘,重新种上荷花。
“啸天,我回来了。”她轻声说,“带着孩子们回来了。你看见了吗?念安长大了,懂事了。安安也康复了,活泼可爱。还有宁宁和小雨……他们在江南很好,等你。”
风吹过,荷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清荷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是秦啸天的头发——当年他出征前给她的。
“啸天,我想给你立个碑。”她抚摸着布袋,“就在荷塘边,让你看着荷花,看着孩子们,看着这个家。”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可是……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秦啸天之墓’?可你在我心里,从来没死。写‘夫君之位’?可我们……还没真正好好做过夫妻。”
她和秦啸天,这一生,聚少离多。
初嫁时是仇人,后来是债主和债务人,再后来是患难与共的伴侣,可真正平静相守的日子,少之又少。
“啸天,如果有来世……”她眼泪滑落,“我们一定要做对普通夫妻。从青梅竹马到白头偕老,一天都不要分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
清荷回头,看见毓婉牵着宁宁,抱着小雨,站在不远处。
“清荷……”毓婉眼睛红肿,“我们……也回来了。”
清荷怔住:“姐?你们怎么……”
“陈锋派人接我们来的。”毓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你说要一家人在一起,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
宁宁扑进清荷怀里:“娘!我好想你!”
小雨也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娘……”
清荷抱着两个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毓婉也哭了:“清荷,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风吹过,荷塘泛起涟漪。
像是秦啸天在笑,在说:“好,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
清荷给秦啸天立了衣冠冢,就在荷塘边。
墓碑上刻着:
“先夫秦啸天之墓 妻沈清荷立”
很简单,却很重。
立碑那天,江北的旧部、百姓都来了,黑压压站满了整个荷塘边。
清荷带着孩子们跪在墓前,上香,磕头。
“啸天,你安息吧。我会带大孩子们,会守护江北,会……好好活着。”
念安和安安也磕头:“爹,我们会听娘的话,会好好学本事,将来替您守护江北。”
宁宁和小雨还不懂事,但也学着哥哥的样子磕头。
毓婉站在一旁,泪流满面。
祭拜结束后,陈锋上前:“夫人,有件事……想请您示下。”
“什么事?”
“赵三爷和红袖的尸体……怎么处理?”陈锋低声道,“赵家的旧部想领回去安葬,但属下觉得……不妥。”
清荷沉默片刻,缓缓道:“把他们葬在一起吧。”
众人都愣住了。
葬在一起?
赵三爷和红袖,是害死秦啸天的仇人,是江北的祸害,怎么能让他们同穴而葬?
清荷解释:“他们生前勾结作恶,死后就让他们在阴间继续纠缠吧。同穴不同心,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她顿了顿:“而且……冤冤相报何时了。啸天已经不在了,我不想让仇恨继续下去。”
陈锋恍然大悟:“夫人慈悲!”
于是,赵三爷和红袖被合葬在城外的乱葬岗,连块墓碑都没有。
有人不解,说清荷太仁慈。
清荷只是说:“啸天在天上看着呢,他会理解的。”
---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北渐渐恢复了生机。
清荷以秦啸天遗孀的身份,代行督军之职。她开仓放粮,减免赋税,整顿吏治,安抚百姓。
虽然是个女子,但处事果断,公正严明,赢得了上下的尊敬。
念安和安安也开始学习处理政务。陈锋亲自教他们兵法、政务,清荷教他们读书、写字、做人。
两个孩子很用功,尤其是念安,常常读书到深夜。
“娘,我想快点长大,替您分担。”他说。
清荷心疼地摸他的头:“别急,慢慢来。娘还撑得住。”
安安则更活泼些,喜欢跟着陈锋去军营,看士兵操练,听老兵讲故事。
“娘,我长大了要像爹一样,当大将军!”他挥舞着小木剑。
清荷笑:“好,当大将军。”
宁宁三岁多了,整天追着哥哥们跑。小雨一岁半,会跑会跳,眉心的红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毓婉的身体还是不好,但精神好了许多。她帮着清荷管理内宅,照顾孩子们,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切好像都在变好。
可清荷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安。
这种安宁,太脆弱,像泡沫,一碰就碎。
---
这天夜里,清荷做了个梦。
梦见秦啸天站在荷塘边,背对着她。
“啸天?”她轻声唤。
秦啸天缓缓转身,脸色苍白,眼神哀伤。
“清荷……对不起……”
“怎么了?”清荷上前想拉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秦啸天的身影渐渐淡去:“我要走了……真的走了……”
“不!啸天!别走!”清荷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色正明,荷塘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荷塘,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陈锋匆匆来报:“夫人,出事了。”
“什么事?”
“江南……闹瘟疫了。”陈锋脸色凝重,“据说是从苏州传来的,已经死了很多人。杨柳镇……也发现了病例。”
清荷如遭雷击。
杨柳镇!
毓婉的娘家就在杨柳镇,宁宁和小雨也在那里!
“消息可靠吗?”
“可靠。”陈锋点头,“江南的商队传回来的消息。现在江南各城都封了,不准进出。”
清荷跌坐在椅子上,脑中一片空白。
瘟疫……
那是比战争更可怕的东西。
“我要去江南。”她突然站起来。
“不行!”陈锋急道,“夫人,现在江南太危险了!而且江北刚刚稳定,您不能离开!”
“可毓婉和孩子们在那里!”清荷声音发抖,“他们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陈锋跪下:“夫人!属下知道您担心,但您不能去!属下派人去接应,一定把姨娘和少爷小姐平安带回来!”
清荷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她知道陈锋说得对。
她现在不只是沈清荷,还是秦家的主母,江北的支柱。她若走了,江北可能又乱。
可毓婉和孩子们……
“陈锋,拜托你了。”她哽咽道,“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
“是!属下以性命担保!”
陈锋当天就带着一队精锐出发了。
清荷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默默祈祷。
老天爷,求您保佑他们平安。
我已经失去了啸天,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
等待的日子,度日如年。
清荷每天站在城楼上望,从日出望到日落。
念安和安安陪着她,小小的脸上也满是担忧。
第七天,终于有消息了。
但不是好消息。
陈锋派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信:“夫人!我们到了杨柳镇,但……镇子被封了,官兵不让进。听说里面……已经死了大半人。”
清荷浑身冰冷:“那毓婉和孩子们……”
“不知道。”信使声音哽咽,“我们想偷偷进去,但守卫太严。陈副官说,他会想办法,让您……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什么意思?
清荷不敢想。
她瘫坐在椅子上,眼前阵阵发黑。
念安扶住她:“娘,别怕。姨娘和弟弟妹妹一定会没事的。”
安安也抱住她:“娘,我们等陈叔叔回来,他一定有办法。”
清荷看着两个孩子,强迫自己冷静。
是啊,她要冷静。
她还有念安和安安,她不能倒。
“等。”她咬牙道,“等陈锋回来。”
又过了三天,陈锋终于回来了。
他一个人回来的,浑身尘土,眼睛通红。
看见清荷,他跪下来,痛哭失声。
“夫人……属下……属下无能……”
清荷的心沉到谷底:“毓婉……和孩子们呢?”
陈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颤抖着手打开。
里面是两缕头发——一缕黑色的,是毓婉的;一缕金色的,是宁宁的。
还有一块小小的、沾着血的平安锁——是小雨的。
清荷如遭雷击,踉跄后退。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陈锋哭道:“夫人……属下亲眼看见……杨柳镇成了死城……我们找到姨娘时,她已经……宁宁在她怀里,也……小雨……没找到尸体,只找到这个平安锁……”
清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她躺在床上,念安和安安守在床边,眼睛红肿。
“娘……”念安握住她的手,“您还有我们……”
清荷看着两个孩子,泪水无声滑落。
是啊,她还有他们。
可毓婉,宁宁,小雨……
她最亲的姐姐,最爱的女儿,最小的儿子……
都没了。
“为什么……”她嘶声问,“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念安抱住她:“娘,您没错。错的是这世道,是这乱世……”
清荷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姐姐,失去了三个孩子……
这一生,她得到过,也失去过,爱过,也痛过。
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再也不醒来。
可是不行。
她还有念安和安安。
她答应过啸天,要带大孩子们,要守护江北。
她不能倒。
“陈锋。”她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属下在。”
“给毓婉和孩子们……立个衣冠冢吧。”清荷缓缓道,“就葬在啸天旁边。让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是。”
清荷挣扎着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荷塘。
荷塘里的新荷已经冒出了尖尖角,嫩绿的,充满生机。
可她的心,却像这残冬一样,冰冷,死寂。
“啸天,对不起……”她轻声说,“我没能保护好他们……我没用……”
风吹过,荷叶摇曳。
像是秦啸天在说:“不怪你……清荷,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清荷的眼泪又涌出来。
这一生,太苦,太长。
可她还得走下去。
为了活着的人,为了死去的爱。
为了那个,永远回不来的家。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