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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遗腹子·新债又添
秦啸天回来的第三个月,清荷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大夫诊脉说是个女孩,清荷很高兴——她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秦啸天更是宠得不行,早早地让人准备了女孩的衣裳、玩具,还特意在院子里搭了个小秋千。
“等她出生了,我天天推她荡秋千。”秦啸天摸着清荷的肚子,眼中满是温柔。
清荷笑他:“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这么宠,将来还得了?”
“我的女儿,当然要宠。”秦啸天理直气壮,“我要让她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姑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清荷靠在他肩上:“啸天,你说……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秦啸天坚定地说,“等孩子出生,我们就离开这里。江南我都安排好了,我们在西湖边买座宅子,种满荷花。夏天赏荷,冬天赏雪,春天赏花,秋天赏月……一辈子,就这么过。”
清荷闭上眼睛,想象着那幅画面,嘴角忍不住上扬。
是啊,那样的日子,多好。
可命运,总喜欢开玩笑。
这天午后,清荷正陪着念安和安安在院子里玩,毓婉匆匆走来,脸色苍白。
“清荷,出事了。”
清荷心下一紧:“怎么了?”
毓婉看了一眼两个孩子,压低声音:“红玉……红玉的妹妹找上门来了。”
清荷一愣:“红玉的妹妹?”
“叫红袖,比红玉小五岁,也是个歌女。”毓婉声音发颤,“她说……她说红玉死前托人给她带了信,让她来认亲。”
清荷皱眉:“认什么亲?”
毓婉咬了咬唇:“认念安。”
清荷如遭雷击:“什么?”
“她说念安是红玉的儿子,也是她红袖的外甥。她要带念安走,说……说不能让秦家的孩子,流落在外。”
清荷站起来,脸色铁青:“荒谬!念安是我的儿子,她凭什么带走?”
毓婉扶住她:“你别激动,你现在怀着孕,不能动气。我已经让人把她拦在前厅了,但她说见不到孩子就不走,还要……还要见督军。”
清荷深吸一口气:“我去见她。”
前厅里,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艳丽的桃红衣裳,妆容精致,眉眼间确实有几分像红玉,只是眼神更锐利,更张扬。
看见清荷进来,她上下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就是沈清荷?秦督军的正室夫人?”
清荷在主位坐下,平静地看着她:“你就是红袖?”
“是。”红袖不请自坐,翘起二郎腿,“我姐姐红玉,生前是秦督军的三姨太,这你该知道吧?”
“知道。”
“那你也该知道,她为秦督军生了个儿子,叫念安。”红袖盯着清荷,“可现在,这个孩子却被你养着。沈夫人,你这是……强占人子啊。”
清荷冷笑:“强占人子?红玉难产而死,临终前托我抚养念安,这是有证人的。而且,念安是不是督军的儿子,还未可知。”
红袖眼神一闪:“怎么?你想赖账?我姐姐亲笔写的信可在我手里,清清楚楚写着孩子是秦啸天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拍在桌上。
清荷接过信,扫了一眼,确实是红玉的笔迹。内容和之前毓婉给她的那封差不多,只是更详细,还附了一块玉佩的图样——正是秦啸天的那块。
“你怎么证明这信是真的?”清荷放下信。
“我姐姐的笔迹,你总认得吧?”红袖哼了一声,“而且,我还有人证。当年给我姐姐接生的接生婆,还有慈云庵的慧净师太,都可以作证。”
清荷心往下沉。
如果红袖真能拿出人证物证,那念安的身世就瞒不住了。
虽然她不在乎念安是不是秦啸天的儿子,可秦啸天在乎,江北的百姓在乎,那些跟着秦啸天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在乎。
秦家的血脉,不能混淆。
“你想怎么样?”清荷沉声问。
“很简单。”红袖站起身,“两个选择。第一,让我带走念安,他是我红家的外甥,该由红家抚养。第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贪婪的光:“你们秦家出钱,买下这个孩子。十万大洋,一分不能少。”
清荷气笑了:“十万大洋?你怎么不去抢?”
“秦家不是江北首富吗?十万大洋算什么?”红袖理直气壮,“这可是秦督军的亲儿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十万大洋买一个继承人,你们赚大了!”
清荷站起身:“你做梦。念安是我的儿子,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也不会用钱买他。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红袖脸色一沉:“沈清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既然敢来,就有十足的把握。你要是不答应,我就闹得满城皆知,让所有人都知道秦啸天有个私生子,还被你强占着!看你们秦家还有没有脸在江北立足!”
清荷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红袖做得出来。
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让我想想。”清荷深吸一口气,“三天后,给你答复。”
红袖得意地笑了:“好,三天。三天后我再来,要是见不到钱或者孩子……后果自负。”
说完,她扭着腰走了。
毓婉从屏风后走出来,焦急道:“清荷,你真要答应她?”
清荷摇头:“不可能。念安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带走。”
“可是她说的人证……”
“我会查清楚。”清荷眼神坚定,“如果念安真是啸天的儿子,那他就是秦家的血脉,更不可能交给这种人。如果不是……我也要弄明白,红玉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顿了顿:“毓婉,你帮我去趟慈云庵,问问慧净师太。还有,找到当年给红玉接生的接生婆,我要亲自问话。”
毓婉点头:“好,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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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清度日如年。
她不敢告诉秦啸天——他现在忙着整顿军务,准备交接,不能分心。而且,以他的脾气,知道这件事,恐怕会直接杀了红袖。
她只能自己扛。
念安似乎感觉到什么,变得格外黏她,晚上睡觉一定要她抱着,否则就哭。
清荷抱着他,轻声哄:“安安不怕,娘在,娘永远在。”
念安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抓着她的衣襟。
清荷看着他纯真的睡颜,心中满是柔软。
不管真相如何,这个孩子,她已经爱了两年。
他就是她的儿子,谁也改变不了。
第三天,毓婉回来了,带来了调查结果。
“清荷,我问过慧净师太了。”毓婉脸色凝重,“她说红玉生产那晚,确实难产,但孩子生下来后,她看过一眼——孩子眉心有颗红痣,和安安一样。”
清荷如遭雷击:“什么?”
“而且……”毓婉艰难地说,“我找到了那个接生婆。她说,红玉死前抓着她的手,说‘告诉秦啸天,孩子是他的,让他好好待孩子’。”
清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
所以,念安真的是秦啸天的儿子?
可为什么……他眉心的红痣,和安安一样?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毓婉,红玉怀孕的时间,和啸天出征前那晚,对得上吗?”她颤声问。
毓婉摇头:“对不上。我仔细算过,如果孩子是督军的,红玉怀孕的时间应该更早一些。可念安的出生日期,和红玉怀孕的时间……差了一个月。”
清荷脑子乱成一团。
如果念安不是秦啸天的儿子,那他眉心的红痣怎么解释?红玉为什么要撒谎?红袖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还有一件事。”毓婉压低声音,“我打听到,红袖这几个月经常出入西南商人的府邸。而赵阎王死后,他的一些旧部……投靠了西南的张大帅。”
清荷心下一凛:“你的意思是……”
“红袖背后可能有人指使。”毓婉沉声道,“她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钱,而是……秦家的血脉,或者秦家的家业。”
清荷明白了。
念安如果是秦啸天的儿子,就是秦家嫡长子,有继承权。如果秦啸天出事,念安就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一个两岁的孩子,最容易控制。
到时候,秦家的家业,江北的地盘,都会落到幕后之人手里。
好毒的计策!
“不行,我必须告诉啸天。”清荷站起身。
话音刚落,秦啸天就进来了。
“告诉我什么?”他问。
清荷和毓婉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
清荷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秦啸天听完,脸色铁青。
“红袖在哪?”
“她说今天会来。”
话音刚落,下人就来报:“督军,夫人,那个叫红袖的女人又来了,还带了……带了两个人。”
秦啸天冷笑:“来得正好。让她进来!”
红袖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妇人和一个中年尼姑——正是接生婆和慧净师太。
“秦督军,您终于肯见我了。”红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人证我都带来了,您要不要问问?”
秦啸天看都没看她,直接问慧净:“师太,她说的是真的吗?”
慧净合十:“阿弥陀佛。秦施主,红玉施主生产那晚,老尼确实在场。孩子眉心有红痣,老尼亲眼所见。至于孩子的生父是谁……老尼不知。”
秦啸天又问接生婆:“你呢?”
接生婆战战兢兢:“回……回督军,红玉姨娘死前确实说过,孩子是您的。还让奴婢转告您,好好待孩子。”
红袖得意道:“秦督军,人证物证俱在,您还有什么好说的?念安就是您的儿子,您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秦啸天盯着她,眼神冰冷:“你要多少钱?”
红袖眼睛一亮:“十万大洋!一分不能少!”
“好。”秦啸天点头,“我给你十万大洋。但从今往后,你和念安再无瓜葛。你若再敢来纠缠,我让你死无全尸。”
红袖没想到这么顺利,喜出望外:“一言为定!钱呢?”
秦啸天对陈锋说:“带她去账房,支十万大洋。”
陈锋领命,带着红袖离开。
慧净和接生婆也退下了。
厅里只剩秦啸天和清荷。
清荷看着他,轻声问:“啸天,你真的信吗?”
秦啸天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不信。但我不能冒险。”
“什么意思?”
“红袖背后有人。”秦啸天眼神锐利,“她的目标不只是钱,而是念安,或者……通过念安,控制秦家。我不能让她得逞,所以先用钱打发她走。”
他顿了顿:“但我也不会让她好过。陈锋会派人盯着她,看她跟谁接触,幕后主使是谁。一旦查清,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清荷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信。
可下一秒,秦啸天的话让她心又提了起来。
“但念安的身世,必须查清楚。”秦啸天沉声道,“如果真是我的儿子……清荷,你会怪我吗?”
清荷摇头:“不会。不管念安是谁的儿子,他都是我的孩子。我爱他,就像爱安安,爱肚子里的这个一样。”
秦啸天将她搂入怀中:“清荷,谢谢你。”
清荷靠在他怀里,轻声说:“啸天,我们带孩子离开这里吧。去江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秦啸天点头,“等这个孩子出生,我们就走。”
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孩子出生时,会带来一场更大的风波。
而念安的身世之谜,也将在那时,彻底揭开。
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
而爱,是唯一的解药。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