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学古龙高
文/赵庆熙
你成就,我自豪
提起我的同学古龙高,我倍感自豪,自豪来自哪里?他是我们所有同学中学历最高的(东南大学研究生毕业)。
20世纪80年代初期,提起徐圩盐场古氏兄妹没有不竖起大拇指,一家兄妹四个,三个考上大学,老大古龙高考上南京工学院(后改名为东南大学)。老二古龙军考上江苏农学院(现在的扬州大学)。最小的妹妹古巧玲考上连云港电大。当时在徐圩被传为佳话。龙高是国家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上南京工学院本科生的人。毕业后,走上领导岗位的古龙高没有因为工作繁忙而放弃学习,可能是因为作为领导干部工作需要,古龙高同志总感觉自己的基础知识不够扎实,理论功底不厚,知识面有待拓宽。于是他一边工作,一边利用业余时间重翻书本,认真复习,最终如愿考取了东南大学(原来他就读的南京工学院已于一九八八年恢复了东南大学的称号)在职研究生。两年后,他又轻松地捧回了东南大学研究生学历证书。
为老同学自豪来自他工作认真、态度严谨。他在好多单位工作过,他干一行爱一行,每一行都能做到出类拔萃。他经过顺境、受过委屈,但他顺不骄、逆不馁、保持坚定信念不动摇。记得那是一九九九年秋天一个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忙碌,忽然接到老同学古龙高的电话,他问我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他一会到我办公室坐一坐。我一听就笑着调侃:“我就是再忙也得抽空接待你这个市政府办公室的大科长啊(他那时是市政府办公室秘书二科科长,并兼任某副市长秘书)。”待他到我办公室坐下后我才听他说:“已经到连云区半个月了,住在连岛乡一个亲戚家搞一份材料。”我一听不高兴了,你来我们区半个月都不告诉我这个老同学,我们还算是朋友吗?龙高笑着说:“当然算,不过同学朋友是相互帮衬相互架势的,不是来添麻烦的,你刚调纪委工作,我来打扰你,你工作受影响,我也无法集中精力搞材料。现在材料完稿,我不是找你来了吗?”那晚我叫上单位好友袁仕祥、葛海明等陪老同学喝了个尽兴。事后我才知道龙高在连岛半月是对他的专著《新亚欧大陆桥经济方略》最后修改定稿。该书出版发行时,由全国政协副主席卢嘉锡题写书名,由当时的中央书记处书记芮杏文作序。此书获得江苏省政府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有此殊荣,我当然为他自豪。
为老同学自豪还来自他那让人瞩目的丰硕成果。他虽然大学毕业就走上领导岗位,几十年来一直在不同领导岗位上变动,有一点他一直没放弃,那就是关注经济、研究课题、著书立说。他在陆桥经济和“一带一路”方面专著有八部。他有十余部专著和论文获国家部级和江苏省政府奖励。他参与主编的丛书不少于十本,至于在全国知名报刊杂志发表的论文数十篇。他研究的相关课题先后得到罗志军、李强、娄勤俭三任省委书记肯定性批示。他所著《苏北农村劳动力转移与小城镇建设对策研究》一书由时任江苏省委书记李源潮作序。他所著的《连云港开放型经济战略纵论》一书由时任国务院特区办主任胡平题写书名、省长季允石作序。这些专著均获得江苏省政府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且获省智库研究优秀成果奖。
同学情,一生情
我和龙高初中高中都是同学,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我们因为家庭住得相邻工区(我家住西港工区宣七圩,龙高和季汝明住新滩工区四组和五组),说是两个工区,其实两工区相邻,生产组正好相对,之间直线距离只有一公里多。平时放暑假逮鱼摸虾钓沙光鱼常相遇。有时到海边推虾皮、捞海蜇还相互切磋技艺。我们的友谊也就是从那个时期结成的。
龙高比我小一岁,在大高圩读初中的时候我在二(1)班,他在二(3)班,我俩个头都不高,因为他小一岁我还是把他当小弟弟看。而到了高中的时候与他接触多了,我的看法逐渐有了改变。他聪明好学、睿智多才,做什么像什么。记得高中刚开学一个月时间,我看学校黑板刊登季汝明一篇文章《从零到九十五》,写的就是古龙高的事。初中我们没有开设英语课,到高中才接触,第一次单元测试时龙高没有考好,他没有气馁,而是认真刻苦奋起直追,到第二次测试终于拿到九十五的高分。他关心集体、乐于奉献,想做的事想方设法做到极致。学校每周一期的黑板报、墙报基本上都是我们三个班的班委和团干们包了,每一次龙高都首当其冲,无论是撰稿还是插图板书他都干在前头。他的字写得特别漂亮,钢笔字就不用说了,黑板报上的板书行云流水。墙报上的毛笔字让人看了更是赏心悦目。他业余爱好广泛,乒乓球打得很专业,我在一旁眼花缭乱。一次在羡慕之余我手握球拍上场与他对角,结果连吃两场“鸭蛋”。下场后他见我一脸尴尬,笑着安慰我:“打乒乓球要经常练,熟能生巧,你家庭生活困难,小时候都忙着挣钱补贴家用,哪有时间练球?我们家住新滩工区,那里有乒乓球桌,平时练得多自然熟练些,你要想学,课余时间我教你……”
高中毕业后在家待业期间,我在西港小学代课,古龙高和季汝明在新滩小学代课。因为同为小学教师,两家离得近,我们经常三人(还有季汝明)在一起探讨体会交流心得,相得益彰。
一九七五年八月份,我接到下放东辛农场的通知书,得知消息的古龙高,相约季汝明一起到宣七圩为我送行。他们送来了当时颇为时髦的笔记本,龙高还赋诗一首。我至今还珍藏在书橱中的那本书。是的,他写得真实:“峥嵘学涯伴佳侣,同寝共寐胜哥兄”。(盐场风俗,很多地方将弟弟称为兄)诗句道出了在场三位同学的共同心声。
一九七五年底龙高作为家中长子被分配到连云港市外贸冷库。虽然不在一起工作,书信联系从未中断,我知道他工作不久就被抽调到“农业学大寨”工作队派到基层锻炼。
一九七七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后,古龙高毅然报考,毫无悬念地考上了南京工学院(现在的东南大学)。他将此消息函告我时,我欣喜若狂,犹如自己中考一般的高兴,还逢人就自豪相告,我的好同学考上南京的大学了……。龙高得知我因为上河工抢工程耽误复习没有考好,还来信安慰我:“这次没过关,下次努力。并鼓励我说:其实考题并不怎么难,你只要有时间认真复习一定能考上。”可惜不久我在农场工作变动更没时间复习参考了。
直到一九八三年我考上江苏省委党校,几位老同学为我送行时,龙高才玩笑似的对我调侃道:“怪不得庆熙老哥这几年对考大学不上心,原来他是专门等着考培养干部的大学。”
想到你、你能行
我和龙高参加工作后没有在一个单位工作过,我下放农场不久他就分配市外贸冷库,两年后他考上大学,读了四年书,毕业分配到与人事局合署办公的市编委办公室,不久便任编办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而我那时刚从农场顶替老妈的职到西港工区宣七圩做盐滩学徒工,一年后转正,调场农工商公司搞青年工作。虽然他在市政府,我在边远的盐场,我们的联系仍很频繁,他还是那么一如既往地关注我、关心我的学习和工作。他的父母还住在徐圩,每次回家看望父母,他必到我公司办公室坐一坐,交流一下彼此工作学习情况。
一九八三年初夏,当他听说我被推荐参加省委党校招生考试在市党校复习备考时,匆忙从单位赶到市委党校,鼓励我抓住机遇、认真备考,争取考出好成绩,进入理想学校深造。他最后还鼓励我说,只要有坚定信心,坚持刻苦努力,目标肯定能实现!
老同学的鼓励给了我信心,同时也激发了我的潜能,一个月后我终于如愿地收到省委党校录取通知书。
两年党校学习匆匆而过,毕业后我被安排在家乡徐圩盐场任党委副书记。工作不到两年,组织又把我调到灌西盐场担任党委副书记。
一九八八年春,大概是四月底的一天上午,我正在自己办公室写材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我一接听,原来是我的老同学古龙高。听到我接电话的声音,龙高直言问道:“庆熙,想不想换个环境工作?”我一听直发愣,龙高是在市人事局编制办公室工作,虽然在用人方面没有决策权,可消息来源渠道多,他的话没有依据是不会随便说的。可又一想不对呀,我属于省盐业总公司管的干部,(那时候淮北盐务管理局已改为江苏省盐务管理局,和江苏省盐业总公司合署办公,两块牌子一班人马)连云港市委组织部门一般不会干预盐业系统干部任用。我忙问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才告诉我缘由,原来云台区委组织部吴部长因工作联系,和龙高接触较多,关系甚好。这天吴部长到市人事局办事,完事后他走到龙高这里坐坐,闲聊中吴部长说起最近工作上的烦心事,他们区徐圩镇和辖区的徐圩盐场关系一直不太融洽,最近镇党委书记另有任用,他正在为找一个适合的党委书记协调好场镇关系而头疼。他还问龙高:“你是盐场人,又对全市干部了解得多,能否帮助推荐一个适合的。”龙高答应先帮忙联系一下再给他回话,这才引来龙高给我的电话。
听了老同学一番解释,我既感到突然,又很是为难,突然是因为我到灌西盐场才一年多,情况刚熟悉,就连自己也没有离开的想法。说为难,徐圩是我家乡,我土生土长在那儿,上了年纪的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情况了解只是一方面,处理具体问题还会受到一些牵扯,更何况从企业转到政府我心中也确实没个底。龙高的看法却有点独特,他认为我在徐圩盐场做过领导,现在去徐圩镇工作,场镇关系应该能协调好;其二你在企业是副职、是助手,到徐圩镇你是决策者,那里才是你施展才华的舞台。他还对我说:“吴部长一说让我推荐人选,我第一个就想到的就是你。”并鼓励我:“相信你、能干好!”
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龙高又亲自来到灌西盐场,并还带着吴部长一起过来。吴部长是老组织了,他作风严谨、待人热情,和我交流得也融洽。他开诚布公告诉我,他通过龙高的介绍,他已经将我的经历概况和云台区主要领导沟通交流过,这次来一方面接触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另一方面也想了解一下我本人的想法。我当然也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的顾虑,还颇为难地告诉他们俩,我是盐业系统培养的,现在让我主动提出调离,我张不开这个嘴。龙高和吴部长都表示理解,承诺待研究决定后由组织出面协调。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上级组织的调动工作通知书。老同学古龙高就是这样把我的事当着是自己的事一样去办。
就这样,我在徐圩镇任了一年书记后,镇长区里另有任用,组织又让我兼任镇长,这一兼又是六年。一九九四年初,因为我孩子在新浦上学,家庭需要照顾,通过朋友帮忙将我调到市开发区工作,由于双方单位协调有误,结果开发区任命文件已发,并且通知我前去上班,而云台区却不放人,调动手续办不了。龙高知道情况后安慰我不用着急,事情发生了,总会想到解决的办法。我知道龙高任职的秘书科对应的副市长就是开发区分管市长,还兼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果真到晚上,龙高打电话告诉我:“调动手续不完备,那是两个单位的事,他们走程序,你上你的班,开发区社会事业局你局长书记文下了,你要正常上班,认真处理好政务。徐圩镇书记区里可以重新任命,镇长是要人大代表任免的,他不开人大你没办法辞职,所以徐圩镇政府的事你还得关顾,自己辛苦一点两边都兼顾吧。”
这一兼顾就是两个月,因为云台区利用这段时间组织审计、财政、监察等七个部门对我在徐圩镇七个年头经营状况及财务进行离任审计。两月过后才通知召开镇人大,同意我辞去镇长职务,直到这时我才拿到同意调出的手续。
事后,我把这中间的是非曲折讲给龙高听,老同学感慨地说:“审计得清爽好,证明你这当了七年的党政一把手让人信得过,这才是我们老同学应有的素质。”
2024年12月20日写于南京江宁
作者简介:
赵庆熙:本科学历,做过代课老师, 农场农工、盐场工人、搞过行政管理,公务员退休。 喜欢文学,先后在省市报刊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其中获奖文章十余篇,一九九0年与朋友合著《青年思想政治工作新论》,由海洋出版社出版,作者任副主编,获江苏省人民政府第三次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三等奖。连云港市作家协会会员。 二0二五年六月由中国图书出版社出版专著《平凡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