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三卷第二十五章完)
第三卷 第二十六章:尤三姐自刎的剑器来源考
第一节 柳湘莲的剑匣
十一月十三,午时三刻,金陵城外十里柳家庄。
这座庄子依山傍水,庄前种着数十株垂柳,如今枝条光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庄主柳湘莲是京营游击将军之子,三年前因家族卷入政治斗争被削职抄家,他带着一匣祖传兵器隐居于此,平日里教几个庄户子弟习武,偶尔也接些押镖护院的活儿糊口。
但今天,庄子里来了不速之客。
贾琏站在庄门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捧着一个锦盒。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自从王熙凤“病重”,荣国府的担子全落在他肩上,外面债主逼债,里面奴仆生乱,还有那个该死的镜子……他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柳兄,”他对着庄门拱手,“贾琏求见。”
门开了,一个青衣小童探出头:“我家公子不见客,请回吧。”
“我有急事!”贾琏急切地说,“关乎人命!”
小童正要关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让他进来。”
庄内正厅,柳湘莲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他约莫二十五六岁,眉目俊朗,但眼神凌厉得像出鞘的剑,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
“琏二爷,”他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贾琏让两个小厮退下,亲自捧着锦盒走到柳湘莲面前,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柄短剑,剑身长一尺二寸,宽一寸,通体黝黑,只有剑刃处泛着一线冷光。剑柄是乌木的,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护手处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
柳湘莲看到这柄剑,瞳孔微微一缩。
“鸳鸯剑?”他抬头看贾琏,“你怎么会有这个?”
“是三姐……尤三姐的遗物。”贾琏声音沙哑,“她死前托人交给我,说……如果将来有难,可以带着这柄剑来找你。”
尤三姐。
那个烈性如火的女子,三年前因为和柳湘莲的婚约被毁,当着他的面用这柄剑自刎。血溅三尺,染红了半间屋子,也染红了贾琏的噩梦。
“她……”柳湘莲的手微微颤抖,“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贾琏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那个场景,“‘告诉柳湘莲,我不怪他。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怪那些……吃人的镜子。’”
镜子。
柳湘莲猛地站起来:“她也知道镜子?”
“知道。”贾琏苦笑,“三姐临死前告诉我,她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死在一面镜子前。后来她母亲(尤老娘)给她算过命,说她是‘镜女’,活不过二十岁。所以她才会那么……决绝。”
镜女。
又是这个词。
柳湘莲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琏二爷,”他盯着贾琏,“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送剑吧?”
“对。”贾琏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三姐留给你的信,我……一直没敢看。”
柳湘莲接过信,展开。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股凌厉之气:
“湘莲吾兄: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妾身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但请别难过,这是妾身自己的选择。
妾身知道,婚约被毁,非你本意。是北静王施压,是贾珍威胁,是那些‘镜子’在作祟。它们选中了妾身,要妾身在镜劫日那天献祭。妾身不甘,所以选择……提前结束。
这柄鸳鸯剑,是妾身祖上传下来的。听母亲说,它曾是一面‘镜子’的剑鞘——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镜子。三百年前,一位高人将一面妖镜封入剑中,炼成此剑,专斩妖邪。
但现在,剑中的镜子快要苏醒了。妾身能感觉到,它在呼唤同类,在等待……镜劫日。
所以,妾身把它交给你。因为你是唯一能用它的人——你命格至阳,剑气纯正,或许能压制镜灵。
湘莲兄,妾身最后求你一件事:镜劫日那天,如果你还活着,请用这柄剑……斩碎所有镜子。不为妾身,为那些和妾身一样,被镜子选中的可怜人。
尤氏三姐绝笔。
庚子年三月初七夜。”
信的末尾,有一滴干涸的泪迹。
柳湘莲拿着信,手在抖。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尤三姐穿着大红嫁衣,在婚宴上当众拔出这柄剑,对着自己的脖子。
他当时想冲上去阻止,但被贾珍的人死死按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血染红堂。
“三姐……”他喃喃道,“我对不起你……”
“柳兄,”贾琏轻声说,“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镜劫日就在明天,我们得做点什么。”
柳湘莲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知道镜劫日的地点?”
“知道。”贾琏点头,“玄真观地宫。北静王已经把所有镜女、阳祭都控制起来了,明天子时,献祭开始。”
“镜女有哪些?”
贾琏报出一串名字:黛玉,宝钗,探春,惜春,湘云,妙玉(已死),熙凤,李纨,巧姐,秦可卿(已死),赵姨娘(已死),金钏(已死)。
“死了四个,还剩八个。”柳湘莲皱眉,“阳祭呢?”
“薛蟠,贾环,宝玉,贾蓉(已死),贾蔷,还有……”贾琏顿了顿,“我和你。”
柳湘莲愣住了:“我?”
“对。”贾琏苦笑,“柳兄,你也是‘阳祭’。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被抄家?就是因为他拒绝了北静王的‘招揽’,不肯献出自己的儿子(你)做祭品。”
柳湘莲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家族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却没想到,背后是这么肮脏的交易。
“那……我父亲现在……”
“死了。”贾琏说,“三年前,就在你隐居后不久。说是‘暴病’,但我查过,是被人毒死的。下毒的人,是北静王府的管家。”
柳湘莲闭上眼睛,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好。”他说,“明天,我去。”
第二节 剑中镜灵
戌时,柳家庄后山练武场。
柳湘莲独自站在场中,手里握着那柄鸳鸯剑。月光下,剑身的黑色像能吸收所有光线,只有那颗血红宝石在幽幽发光,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按照尤三姐信里所说,割破指尖,将血滴在宝石上。
血渗进宝石,宝石突然亮了起来!
红光从宝石中涌出,顺着剑身上的纹路蔓延,很快布满了整柄剑。剑身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剑而出。
柳湘莲握紧剑柄,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剑中传来,顺着手臂涌入身体。那不是内力,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的东西。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从剑中传出: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唤醒我了……”
声音苍老,嘶哑,像从地底传来。
“你是谁?”柳湘莲问。
“我是‘斩情镜’的镜灵。”声音说,“三百年前,我的本体是一面能照见人情欲的镜子。人们对着我许愿,用情欲换取力量。后来,一个道士说我‘伤天害理’,把我封进这柄剑里。”
斩情镜。
柳湘莲想起一本古籍上的记载:北宋年间,江南有个富商得了面古镜,对着镜子说出心爱之人的名字,就能让对方爱上自己。富商用它得到了无数美人,但那些美人最后都疯了,自尽而死。后来镜子被一个游方道士收走,不知所踪。
原来,是被炼成了剑。
“小子,”镜灵说,“你唤醒我,是想用我的力量?”
“我想毁掉其他镜子。”柳湘莲说。
“毁掉?”镜灵笑了,“你可知,镜子之间会互相吸引,互相吞噬?你毁掉它们,它们的镜灵就会被我吸收,让我变得更强大。”
“那又怎样?”
“不怎样。”镜灵说,“只是提醒你——如果你用我斩碎了所有镜子,我就会成为‘万镜之王’,到时候,连你也控制不了我。”
柳湘莲沉默。
他知道镜灵说的是实话。但这柄剑,是唯一能对抗其他镜子的武器。
他没有选择。
“明天,”他说,“跟我去玄真观地宫。”
“好。”镜灵似乎很满意,“我也很久没‘进食’了。那些镜灵,应该很美味……”
话音刚落,柳湘莲感觉胸口一痛。
低头看,胸口衣服下,隐隐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和镜女一样的印记。
“这是……”
“契约。”镜灵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宿主。我借你力量,你供我‘食物’。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
柳湘莲苦笑。
和镜子谈公平,就像和老虎商量不吃人。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献祭开始后,先救镜女。”柳湘莲说,“尤其是……林黛玉和薛宝钗。”
“为什么?”镜灵好奇,“你认识她们?”
“不认识。”柳湘莲摇头,“但我欠一个人情——贾琏冒着生命危险给我送剑,我得还他。而林黛玉和薛宝钗,是他最在乎的人。”
最在乎的人。
镜灵沉默了片刻,说:
“有意思。人类总是为了这些‘情’啊‘义’啊,做蠢事。不过……我喜欢。因为情欲,是我最好的养料。”
它顿了顿:“成交。明天,我会帮你。但记住——如果情况危急,我会优先自保。毕竟,我只是面镜子,不是圣人。”
说完,声音消失了。
剑身的红光也黯淡下去。
柳湘莲握着剑,感觉剑柄的温度比刚才高了一些,像有了生命。
他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圆满得像个句号。
明天,就是镜劫日。
也是……决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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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柳湘莲正准备休息,庄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小童冲进来:“公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庄子围住了!”
柳湘莲提剑出门。
庄前空地上,站着三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里都拿着刀剑。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柳公子,”中年人开口,“在下北静王府总管,周瑞。奉王爷之命,请公子过府一叙。”
“如果我不去呢?”柳湘莲冷声问。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周瑞合上折扇,“王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刚落,黑衣人齐刷刷拔刀。
柳湘莲握紧鸳鸯剑,剑身微微震动,像是在兴奋。
“镜灵,”他低声说,“靠你了。”
“放心。”镜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些小喽啰,正好给我热身。”
第一波攻击来了。
三个黑衣人同时扑上,刀光如雪。
柳湘莲不退反进,一剑横扫。
剑气不是银白色的,是暗红色的,像凝结的血。剑气过处,三个黑衣人同时僵住,然后“噗通”倒地,脖子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剑气太快,他们甚至没感觉到疼,就已经死了。
“妖、妖术!”周瑞脸色大变,“放箭!”
第二波是箭雨。
数十支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柳湘莲把剑往地上一插,大喝一声:
“镜盾!”
剑身上的血红宝石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光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箭矢射在护罩上,像射中钢铁,“叮叮当当”全被弹开。
“这……这是什么武功?!”周瑞惊恐地后退。
“不是武功。”柳湘莲拔出剑,一步一步走向他,“是……镜子的力量。”
他每走一步,胸口的印记就亮一分,剑身的红光就盛一分。
等走到周瑞面前时,他整个人已经笼罩在一层血红色的光晕中,像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回去告诉北静王,”柳湘莲用剑尖指着周瑞的鼻子,“明天,我会去玄真观地宫。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周瑞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滚。”
一个字,像惊雷。
周瑞连滚带爬地跑了,黑衣人也跟着逃了。
庄前恢复平静。
柳湘莲收起剑,红光褪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的纹路,像蛛网,像裂纹。
“副作用。”镜灵解释,“用我的力量越多,你的身体就会被侵蚀得越快。照这个速度,明天过后,你最多还能活……三天。”
三天。
够了。
柳湘莲看着手中的剑,轻声说:
“三姐,等我。很快……就能结束了。”
第三节 鸳鸯断镜
十一月十四,卯时初刻,金陵城玄真观。
道观已经戒严,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北静王府的侍卫。观前广场上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台,台上摆着十二面巨大的铜镜,镜面朝上,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幽光。
祭台周围,站着十二个少女——镜女。
黛玉,宝钗,探春,惜春,湘云,熙凤,李纨,巧姐,还有四个替身(代替已死的秦可卿、赵姨娘、金钏、妙玉)。她们都穿着素白的长裙,手腕被红绳绑着,脚踝上拴着铁链,像待宰的羔羊。
台下,十二个男子——阳祭,被铁链锁在柱子上。薛蟠,贾环,宝玉,贾蔷,贾琏……还有柳湘莲。
他来得最晚,是主动“投案”的。北静王很高兴,亲自给他松绑,说:“柳公子果然是聪明人。等阵法完成,本王封你做国师,享尽荣华富贵。”
柳湘莲没说话,只是看着祭台上的黛玉和宝钗。
她们也看着他,眼神复杂。
“时辰到——”主祭的道士高声宣布,“请王爷开启‘镜天大阵’!”
北静王(穿着明黄色龙袍,他今天要“登基”)走上祭台,从怀中取出十二面小镜子,一一对应放在大镜子上。
每放一面,大镜子就亮一分。
等十二面全放完,祭台上空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漆黑如墨,像一只眼睛,冷冷地俯视众生。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北静王割破手腕,把血滴在漩涡中心,“开天门,得长生!”
漩涡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同时,十二面大镜子同时射出光柱,照在十二个镜女身上。镜女们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透明化,像要融化在光里。
“就是现在!”柳湘莲低喝一声,挣脱铁链(早就被镜灵腐蚀了),拔出鸳鸯剑,冲向祭台。
“拦住他!”北静王怒吼。
侍卫们一拥而上。
柳湘莲挥剑。
剑气纵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不是被砍伤,是被吸干了精气——镜灵在“进食”。
“美味……真美味……”镜灵在他脑海中兴奋地低语,“再多点……再多点……”
柳湘莲不理它,一路杀到祭台下。
抬头,看见黛玉和宝钗已经半透明了,像随时会消散。
“镜灵!”他喊,“救人!”
“急什么。”镜灵说,“等她们的血流干,魂魄离体的瞬间,我再出手,效果最好。”
“你——”
“柳湘莲!”祭台上,贾琏突然大喊,“快!砍镜子!砍碎一面,阵法就会失衡!”
柳湘莲反应过来,纵身跃上祭台,对准最近的一面镜子,一剑斩下!
“当——!”
金石交击的巨响。
镜子没碎,剑被弹了回来。
“蠢货!”镜灵骂他,“这些是‘母镜’,用普通方法砍不碎。要用……‘情’。”
情?
柳湘莲一愣。
“对。”镜灵说,“这十二面镜子,分别对应十二种情:爱,恨,贪,嗔,痴,怨,妒,惧,悲,喜,怒,思。只有用对应的‘情’去攻击,才能击碎。”
它顿了顿:“比如这面‘爱镜’,就需要……至纯之爱。”
至纯之爱?
柳湘莲看向黛玉和宝玉。
他们两个,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隔着光柱对视,眼神里有千言万语。
那就是……至纯之爱吧。
“林姑娘!”柳湘莲冲黛玉喊,“想着宝玉!用你的爱,攻击镜子!”
黛玉愣住,但很快明白了。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想着和宝玉的点点滴滴:初见,争吵,和好,写诗,葬花,最后的诀别……
她的身体突然发出柔和的粉光,光聚成一束,射向“爱镜”。
镜子震动,镜面出现裂痕。
“有效!”贾琏大喊,“继续!”
柳湘莲又冲向“恨镜”。
这面镜子对应谁?
他看向熙凤——她眼里有滔天的恨,恨王夫人,恨贾琏,恨所有害死她女儿的人。
“二奶奶!”他喊,“用你的恨!”
熙凤咬牙,眼中红光一闪,恨意化作利箭,射向镜子。
“恨镜”也裂了。
一面,两面,三面……
在镜女的配合下,柳湘莲接连击碎了六面镜子。
阵法开始不稳,漩涡旋转的速度变慢了。
“该死!”北静王暴怒,从怀中掏出一面纯黑色的镜子——太虚镜的本体,“本王亲自来!”
他把镜子对准柳湘莲:
“镜噬——!”
一道黑光从镜中射出,直取柳湘莲胸口。
柳湘莲想躲,但身体突然僵住了——镜灵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
“抱歉,”镜灵说,“但太虚镜的力量太诱人了……吃了它,我就能成为真正的‘万镜之王’。所以,借你的身体一用。”
柳湘莲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了。
他的手自己抬起来,用鸳鸯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贾琏嘶吼。
但已经晚了。
剑尖刺入胸口,鲜血喷涌。
但奇怪的是,柳湘莲没感觉到疼。
反而……感觉到温暖。
像有人在拥抱他。
“三姐……”他喃喃道。
胸口的血,没有流到地上,而是被鸳鸯剑吸收了。剑身上的血红宝石越来越亮,最后“砰”的一声,炸裂了!
宝石碎片四溅,每一片都映出尤三姐的脸。
“湘莲,”三姐的声音从碎片中传来,“这把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斩情’的。”
斩情?
“对。”三姐说,“斩断所有情欲,让镜子失去‘养分’。这样,镜灵就会……饿死。”
话音刚落,所有碎片同时飞向太虚镜。
碎片贴在镜面上,像一张网,把镜子牢牢裹住。
太虚镜剧烈震动,镜灵(北静王)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我的力量——!”
镜子开始融化,像蜡一样滴落。
每滴一滴,北静王的头发就白一分,皮肤就皱一分,像在快速衰老。
“王爷!”周瑞想冲上去救他。
但太虚镜突然爆炸了!
“轰——!!!”
巨大的冲击波把所有人都震飞了。
等烟尘散去,祭台已经塌了一半。
北静王躺在地上,已经变成一具干尸。
太虚镜……碎了。
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都失去了光泽,像普通的玻璃。
而柳湘莲……
他倒在祭台边缘,胸口插着鸳鸯剑,但还有一口气。
贾琏冲过去,扶起他:“柳兄!你……”
“没事。”柳湘莲笑了,笑容苍白,“三姐……来接我了。”
他看向天空。
仿佛看见尤三姐站在云端,对他招手。
“等等我……”他轻声说,“这就来……”
然后,闭上了眼睛。
手,无力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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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镜天大阵破了,镜子全碎了,镜灵(北静王)死了。
镜女们得救了,阳祭们也活下来了。
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今天。
柳湘莲,尤三姐(虽然早就死了,但她的魂魄一直附在剑上),还有……鸳鸯剑。
剑身断成两截,一截在柳湘莲手里,一截在祭台废墟里。
贾琏捡起断剑,拼在一起。
剑脊上,隐隐浮现出一行小字:
“鸳鸯剑,斩情剑。情断之日,镜碎之时。”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断剑收进怀里。
“琏二爷,”黛玉走过来,“柳公子他……”
“去找三姐了。”贾琏说,“他们……终于能在一起了。”
黛玉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但不是悲伤的泪。
是……欣慰的泪。
“宝姐姐呢?”她问。
“在那边,”贾琏指向远处,“和宝玉说话。”
黛玉看过去。
宝钗(忘情师太)站在一棵树下,和宝玉说着什么。宝玉低着头,像是在哭。
但她没有过去。
有些话,让他们自己说吧。
她转身,走向祭台废墟。
那里,还有一面镜子没碎——是“思镜”,对应的是她对宝玉的思念。
她弯腰,捡起镜子。
镜面映出她的脸,但那张脸在微笑。
“林姑娘,”镜子里传出声音,是镜灵最后的残念,“你赢了。你的‘思’,太纯粹,太执着,连镜子都困不住。”
“所以呢?”黛玉问。
“所以……我送你一个礼物。”镜子说,‘忘情水’。喝了它,你会忘记对宝玉的感情,从此……自由。’
镜面泛起涟漪,一滴透明的水珠从里面浮出,飘到黛玉面前。
忘情水。
忘记宝玉,忘记所有痛苦,重新开始。
听起来……很诱人。
但黛玉看着那滴水,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它……弹开了。
“我不要。”她说,“哪怕痛苦,也是我活过的证明。我不想……像个空壳一样活着。”
镜灵沉默了。
良久,它才说:
“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
说完,镜子“咔”的一声,彻底碎了。
碎片落在地上,像眼泪。
黛玉转身,离开废墟。
走向……新的生活。
---
(第三卷第二十六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