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其不可为而为,凡人肩起历史天
——浅论诸葛亮的精神坐标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导语:诸葛亮在历史长河中的定位,绝非虚幻的神坛塑像,而在于他以血肉之躯担纲“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崇高理想。这份以生命刻画的担当精神,铸就了中华文明中“士人典范”的不朽丰碑。本文谨从其精神底色、历史回响与永恒价值三方面展开论述。
一、 凡躯担天志:以有限生命求索无限理想
提及诸葛亮,后世往往为其“卧龙”奇谋、“三顾茅庐”礼遇所倾倒,抑或惊叹于木牛流马的巧思。然而,这些耀目光环并未触及他历史地位的真核。当我们追随其从琅琊孤雏到隆中隐士,再到蜀汉擎柱的人生轨迹,便会发现,令其在历史星河中永恒闪烁的,是那颗以有限生命挑战无限理想的赤诚之心。他非神非圣,却以常人难以企及的坚韧与付出,活成了中华民族心中“士”的终极典范,其历史地位已远超三国博弈的框架,升华为一种精神力量的象征。
诸葛亮的生命底色,浸染着早年深刻的孤苦:三岁失母,八岁丧父,早年随叔父诸葛玄到荆州。命运的沉重锁链,未能禁锢这颗不屈的心灵。反倒在隆中的躬耕岁月里,他将苦难沉淀为强大的精神力量:白日勤于稼穑,夜晚孤灯长伴,研读兵书战策,推演八阵玄机,饱览天文地理。那令人传颂的“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卧龙”之才,非是天赐侥幸,恰是孤寒磨砺出的韧性,是漫漫长夜淬炼出的睿智。这份在逆境中自我锻造、超越困厄的能力,为他日后扛起蜀汉半壁江山埋下了最坚实的根基。当屡败屡战、渴求大业的刘备,意识到宏图伟略亟需“经天纬地之才”支撑时,“三顾茅庐”的相遇便超越了寻常君臣际会,升华成两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想主义者的灵魂共鸣——刘备亟待能人将人心散沙凝聚为绳,诸葛亮则渴望一方天地去践行“人尽其才、法治清平”的政治理想。
这份理想的千钧重负,贯穿了诸葛亮其后全部生涯。世人常将“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视作其终极目标,实则这更多是凝聚人心的旗帜;其核心所求,乃在于建构一个“才尽其用、规则至上”的清朗乾坤。为这份理想,他倾尽毕生心血,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诠释到极致:刘备逝世,蜀汉国力凋敝,强敌避战不出的险境下,他仍毅然决然五度挥师北伐——非不知胜算微茫,恰恰是这“知其不可而勉力为之”的坚韧执着,构成其人格最撼动人心的光芒。正如《出师表》中那悲壮泣血的剖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他赌上的非一役之胜,而是以行动昭示:理想的价值,从来不在必然成功的彼岸,而在于为其倾其所有的无悔征程。
这份极致的燃烧,终至燃尽了他的身躯。公元234年秋,五丈原军营中,五十四岁的诸葛亮怀抱未竟之志溘然长逝。他的猝然陨落,病因非仅在表疾,更是数十年如一日、事无巨靡的殚精竭虑所致:主持朝纲法度、筹措大军粮秣、保护幼主安危,桩桩件件亲力亲为。他如同一根始终紧绷至极限之弦,终在时光长河里铮然断裂。败于何人?非司马懿之谋略,亦非蜀汉气运之衰竭,仅败给了造物主赋予凡胎的有限光阴。然而,正是这份壮志未酬的“未完成性”,使其形象迸发出更为强大的感召力:他以凡人之躯,挑战了“唯神能为”的伟业;以短暂一生,印证了“执着本身,即足以照亮历史的苍穹”。
二、 星河映千古:精神坐标的回响与塑形
诸葛亮的伟大,不仅镌刻于青史竹帛,更鲜活地流淌在后世不绝于缕的尊崇与民间不息的神化之中。
在庙堂之上,史家、文人竞相颂扬。唐代诗圣杜甫,以沉郁深情的笔触写下“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的千古绝唱,既盛赞其盖世智谋,更悲悯其宏愿未竟,将其忠诚风骨与壮志未酬的悲壮,永恒定格于中国文学的圣殿。至宋代大儒朱熹,在其史论巨著《通鉴纲目》中,盛誉诸葛亮为“三代以下一人”,将其与上古圣王贤相等量齐观,足见其在儒家政治伦理殿堂中登峰造极的地位。
在阡陌之间,民间亦将其推上神坛。到了明清以后,诸葛亮不仅是史册中的贤相,更被演绎为智慧的化身与忠义的完美象征。戏剧舞台上,《空城计》凭栏抚琴的从容,《借东风》呼风唤雨的玄奇,《草船借箭》料事如神的大智,使他“智绝天人”的形象妇孺皆知,深入人心。罗贯中所著《三国演义》,更是倾其心血,极致渲染其神机妙算与道德完璧,“卧龙先生”几乎成为中华文化中“大智慧”与“至忠诚”的代名词。更有甚者,民间信仰中他化作“武侯神”,祠庙香火,绵延不绝。百姓所祈,非求其显灵助战沙场,而是崇敬其“为国为民、至死方休”的伟大精神能够穿越时空,滋养后人心田。
这跨越千载的绵长回响,交织成一条璀璨的精神谱系:从史笔的严谨推重,到诗章的深情咏叹;从舞台演绎的艺术升华,到通俗小说的广泛传播;乃至庙宇供奉的虔诚信仰……诸葛亮逐渐被塑造成中华文化里“士”之理想最为闪亮的坐标。人们所纪念与追怀的,不止是其超越的才智与显赫事功,更是其在有限生命里所迸发出的无限担当。这种担当超越了一时一地的成败之局,内化为一种文化基因,恒久激励着后世芸芸众生——于困境中坚守信念,在责任前倾尽全力。
三、 不灭启明灯:历史坐标的永恒价值
结语:诸葛亮历史坐标的核心价值,正在于其精神的不可磨灭性。
他非百战百胜的神话统帅,蜀汉未能复兴汉室基业;非呼风唤雨的通天术士,木牛流马仅为特定时代的精巧创造。然而,其璀璨的精神境界、崇高的政治理想、卓绝的人格魅力与非凡的经世之才,如同不朽的密钥,叩开了无数后人的心门。
当我们于困境中萌生退意,会回望隆中寒窗下那份“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的坚韧定力;当我们面对责任抉择迟疑不决,耳边会萦绕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穿透千载的庄严承诺;当我们审视未来、明知前途崎岖艰险却依然选择迈步前行时,心中自会升腾起那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无畏勇气。他让抽象的“士人风骨”拥有了可感可触的温度与生命:非清谈玄虚之“空言”,而是将理想熔铸于骨血,用每一个坚实的步伐去丈量、去贴近。
历史尘沙难掩此等星辰的光芒。诸葛亮终未成就一统天下的霸业宏图,却成为了中国人精神宇宙中最为璀璨、恒久不坠的星辰之一——其位置,深植于每一个为理想倾尽热血的灵魂深处;显影于每一次对“责任”与“执着”的崇高致敬之中;凝聚在文明血脉里那份“知其不可而勉为之”的不朽基因之内;同时也辉映于杜甫的悲歌、朱熹的评赞、戏台上的铿锵唱段,以及百姓香烟袅袅的朴素信仰里,被历史的长河一遍遍铭记、诠释,并赋予全新的生命力。
水调歌头•武侯魂
文/李思義(山东临沂)
琅琊凝劲骨,寒牖运龙韬。十载耕读星汉,抱膝待春晓。三顾茅庐雾散,誓补金瓯残阙,血泪染征旄。六出祁山夜,尽瘁卸弓刀。
诗魂烈,儒心仰,九垓昭。千秋回响如沸,风骨立岧峣。不羡凌烟标绩,甘作精诚烛火,光耀万峰遥。休论成和败,肝胆即天骄!
(前三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李思義 ,男,汉族,1956年11月生于山东临沂兰陵。当过兵,从过教,下过海。平生喜欢文学,尤爱诗歌,业余闲暇笔耕不辍。现为兰山区作家协会、兰陵县诗词学会、临沂市诗词学会、山东省诗词学会会员,《青年文学家》作家理事会荆楚分会理事,作品发表在《青年文学家》《齐鲁壹点》《山东作家》《青海湖诗刊》《沂蒙晚报》《鲁南文学创作》《荆楚文学》《都市头条》《金榜头条》等报刊及多家公众号文学平台。诗观:真情催生诗歌,诗歌源自生活,生活带来灵感,灵感激发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