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五十三章 深渊异变
【一】
黑暗。无边无际、粘稠沉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感官。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在虚无的深渊中永恒飘荡,又仿佛被冻结在万载玄冰的最深处,连思维都凝滞了。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冯子安残存的意识碎片,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闪烁着。父亲、水生、栓子、石柱、木先生……一张张面孔在黑暗中浮现,又迅速远去。不甘、愧疚、担忧……最后的情绪,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被无边的死寂吞没。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虚无与沉寂即将彻底吞噬他时,一点微弱却坚韧的温暖,如同极夜中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黑暗,触碰到了他即将消散的意识。
那温暖……来自胸口。
“守陵令”!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即将沉寂的意识中炸响!紧接着,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充满了古老、厚重、镇压与守护意味的奇异力量,从那小小的令牌中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刷过他近乎枯竭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识海!
“嗡——!”
无声的轰鸣在灵魂深处回荡!冯子安感觉自己的身体(如果还存在的话)被这股力量强行“拽”回了现实!剧痛、冰冷、窒息、还有无处不在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邪恶侵蚀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噗……咳咳咳!”他猛地睁开眼睛(或者说,恢复了视觉),大口大口的、带着浓郁甜腥锈蚀味的粘稠液体(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从他口鼻中呛出!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滚烫的砂砾和钢针。
他发现自己正浸泡在一种冰冷的、暗红色的、仿佛稀释过的血浆般的粘稠液体中!液体淹到了他的胸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和强烈的腐蚀性,皮肤接触到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感。周围是绝对的黑暗,只有胸口“守陵令”散发出的、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稳定的淡青色光晕,勉强照亮了周围尺许范围。
光晕之外,是无尽的、翻滚涌动的暗红与漆黑,仿佛置身于某种巨兽的消化道深处。头顶……看不到顶,只有不断滴落的、同样的暗红色粘液。脚下……深不见底,但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更加狂暴和恐怖的邪恶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这里……是“镇龙台”天坑的底部?他竟然没有摔死?是“守陵令”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
冯子安挣扎着想要移动,却发现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剧痛钻心,右脚踝也传来刺骨的疼痛。他只能勉强靠着背后湿滑冰冷的岩壁,让自己不至于完全沉入那令人作呕的粘液之中。
“守陵令”的光晕似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将他与周围恐怖的“浊气”和腐蚀性液体暂时隔开。但这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在这充满邪恶力量的环境中,令牌的力量也在被迅速消耗。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一旦光晕消散,他立刻就会被“浊气”侵蚀,化为脓血,或者被下方那更加恐怖的存在吞噬!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借着微弱的光晕,他勉强能看出,自己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被“浊气”和某种粘液填满的地下腔室。腔室边缘是凹凸不平、被严重腐蚀的岩石。在他斜上方不远处,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被粘液半遮掩的洞口,不知通向何方。
那是唯一的希望!或许可以爬上去!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在湿滑陡峭、充满腐蚀性粘液的岩壁上攀爬,到达那个洞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而且,“守陵令”的光晕还能支撑多久?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难道千辛万苦破坏了“影宗”的仪式,自己也免不了葬身在这地底深渊?
不!不能放弃!父亲他们还在外面!栓子还等着他去救!木先生还在接应点等待!还有……玄真道长他们,是否还活着?
求生的欲望和沉重的责任感,如同燃料,注入了他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开始尝试移动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虽然浸泡在冰冷的粘液里,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冷汗)。
他先是尝试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摸索身后的岩壁,寻找可以抓握的凸起。岩壁湿滑异常,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仿佛生物粘膜的东西,很难着力。他试了几次,都滑脱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怀中的“守陵令”再次产生了异动!它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困境和决心,温润的力量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开始主动向冯子安的右臂汇聚!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蔓延,虽然无法治愈伤势,却让他麻木僵硬的右手恢复了一些力量和灵活性!
同时,“守陵令”上的光芒,也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那淡青色的光晕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流转般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若隐若现,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冯子安福至心灵,顺着金色纹路流转的方向看去——正是斜上方那个被粘液遮掩的洞口!难道……“守陵令”在指引出路?
他不再犹豫,用恢复了些许力量的右手,死死抠住岩壁上一处相对粗糙的裂缝,忍着左臂和脚踝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向上拉起了一点点!
“咔嚓!”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晃,差点滑落!他死死抓住裂缝,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粘液中,隐约露出半截惨白色的、像是人类臂骨的东西……
这里……恐怕早已堆积了无数生灵的骸骨!是历代被“镇龙台”镇压的?还是……“影宗”之前血祭的牺牲品?
冯子安心中一寒,不敢再看。他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爬。每一次移动,都耗尽他全部的力气和意志。“守陵令”的光晕愈发黯淡,金色纹路也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熄灭。
攀爬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感觉上却如同一个世纪),他终于接近了那个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同样充满了粘液和“浊气”,但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动,不像下面那样完全死寂。
他伸出右手,扒住洞口边缘湿滑的岩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拖了上去,滚进了洞口内部。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狭窄的甬道,同样充满了粘液,但深度只到小腿肚。冯子安瘫在粘液中,剧烈地喘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耗尽,“守陵令”的光晕也黯淡到了极点,几乎只能照亮手掌范围。
不能停在这里!粘液和“浊气”依旧在侵蚀着他,“守陵令”随时可能彻底失效!
他挣扎着爬起,手脚并用,沿着倾斜的甬道,向上爬去。甬道曲折蜿蜒,不知通向何处。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粘液被搅动的哗啦声。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冯子安感觉自己真的要油尽灯枯,即将昏迷过去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守陵令”青光的……自然的微光?还有……清新的空气?!
他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加快速度。
终于,他爬出了甬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相对干燥、宽敞了许多的天然岩洞。岩洞的一侧,有一条地下暗河静静流淌,河水清澈,在洞顶某些发光矿物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空气虽然依旧有些阴冷,但那股甜腥锈蚀的“浊气”却几乎闻不到了!
他逃出来了!从那个地狱般的“浊气”深渊里逃出来了!
冯子安瘫倒在冰冷但干燥的岩石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极致的疲惫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哭出来。胸口“守陵令”的光晕彻底熄灭,恢复了冰冷的触感,但冯子安知道,是它救了自己。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左臂伤口彻底崩裂,血肉模糊,骨头似乎又错位了,剧痛难忍。右脚踝也肿得老高,无法受力。身上其他地方布满了被粘液腐蚀的红痕和擦伤,火辣辣地疼。失血过多和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但无论如何,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到暗河边,用清澈冰冷的河水清洗脸上的污血和粘液,又小心地清洗了左臂和脚踝的伤口。河水清凉,稍稍缓解了疼痛和灼热感。
做完这些,他靠在岩壁上,感到一阵阵的发冷和虚弱。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处理伤口,补充能量,否则就算逃出“浊气”深渊,也可能死于失温、感染或饥饿。
他看向四周。岩洞很大,暗河不知流向何方。洞顶的发光矿物提供了有限的光线。在岩洞的另一侧,似乎有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几具倚靠在岩壁边的骸骨?
冯子安心中一动,忍着伤痛,拄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枯枝,慢慢挪了过去。
那确实是几具人类的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烂尽,只剩下灰白的骨骼。从姿态看,他们似乎是围坐在一起,有的手里还握着已经锈蚀的兵器或工具。骸骨旁边,散落着一些破烂的皮囊、陶罐碎片,以及……几块颜色暗沉、非金非玉的残片。
冯子安蹲下身(疼得龇牙咧嘴),仔细查看。那些残片的样式古朴,上面似乎刻着模糊的纹路,与他怀中那些从地底平台带出的古代遗物(皮革残图、玉琮碎片等)有些相似的气息。
难道……这些是更早的、试图探索或镇压此地的古人?他们失败了吗?
他在一具骸骨旁,发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皮水囊(虽然老旧,但似乎材质特殊,没有完全腐烂),摇了摇,里面竟然还有小半囊液体!他拔开塞子闻了闻,是一股淡淡的酒味混合着药草味,虽然经历了不知多少岁月,但似乎并未变质。
是古人留下的应急之物?他犹豫了一下,但干渴和虚弱的身体让他顾不了许多,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液体入口辛辣,带着一股奇特的暖流滑入喉咙和胃里,瞬间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惫,连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
果然是药酒!而且效果不凡!
冯子安心中稍定,又喝了一小口,不敢多饮。他将皮水囊小心收好。
接着,他又在另一具骸骨旁,找到了一把锈蚀严重、但骨架还算完整的短剑,以及一个密封得很好的小铁盒。铁盒入手沉重,他费力地撬开,里面赫然是几块用油纸包裹的、黑乎乎的、像是肉干又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东西,还有一小包盐和几根火折子(虽然未必还能用)。
食物!还有盐和火!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冯子安激动不已。他立刻取出一小块“肉干”,试着咬了一口,又硬又柴,带着浓重的咸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熏肉的味道,虽然难以下咽,但对于极度饥饿的他来说,无异于珍馐美味。
他强迫自己慢慢咀嚼,咽下。又喝了一口药酒。食物和药酒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体力恢复了一些,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不敢多吃,将剩下的食物重新包好,连同短剑、火折子等物一起收起来。
有了这些补给,活下去的希望大增。但眼下,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尤其是左臂的伤。
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条,用河水清洗后,重新包扎左臂和脚踝。又用找到的盐(溶于水)清洗了其他伤口,防止感染。虽然条件简陋,但总比放任不管强。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岩壁上,休息了片刻。体力恢复了一些,思路也开始清晰。
“影宗”的“血祭”仪式被他破坏了,天坑那里现在肯定一片混乱。父亲和石柱在外围制造了动静,应该已经安全撤离。木先生在后山接应点等待,但现在自己掉到了这不知名的地底深处,显然无法去汇合了。
当务之急,是找到出路,离开这地底,与父亲他们重新取得联系。同时,也要确认玄真道长等人的生死。
他观察着这个岩洞。暗河流向未知的黑暗,可能是出口,也可能通向更深处。那些古人骸骨所在的方位,似乎有一条更狭窄的、人工开凿痕迹更明显的通道,向上延伸。
该走哪边?
他拿出怀中的“守陵令”,令牌已经恢复了冰冷,没有任何反应。那些古代遗物也静悄悄的。
最终,他决定沿着那条有人工痕迹的通道向上走。古人既然开凿了通道,很可能就是为了进出或者探索。向上走,更有可能回到地面。
他拄着枯枝,背起简单的行囊(皮水囊、食物包、短剑等),一瘸一拐地,踏入了那条幽深狭窄、仿佛通向未知命运的古老通道。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岩石的声音?
还有……隐隐的、压抑的啜泣声?
冯子安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来自通道前方一个拐角处。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剑(虽然锈蚀,但总比没有强),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点挪去。
【二】
通道曲折,石壁湿冷。那微弱的金属摩擦声和压抑啜泣声时断时续,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冯子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伤口因为紧张而传来阵阵刺痛。他强迫自己冷静,放轻脚步,如同猎食的猫科动物,悄无声息地靠近拐角。
拐角之后,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小堆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烬和几缕青烟的篝火残迹。借着洞顶零星发光矿物投下的微弱光晕,冯子安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石窟角落里,蜷缩着几个人影!他们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和泥浆,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则相互依靠着,发出微弱的呻吟和啜泣。而在他们不远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断裂的绳索、破碎的黑色布片(像是“影宗”的斗篷),还有几把锈迹斑斑、似乎是从岩壁上撬下来的、形状怪异的金属工具(可能就是刚才听到的金属摩擦声来源)。
当冯子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那熟悉的、破碎的道袍和苍白的须发上时,他几乎要惊呼出声!
玄真道长!
虽然面色惨金,气息微弱,昏迷不醒,但那确实是玄真道长没错!他身边那几个人,看穿着,正是他的弟子!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天坑仪式被破坏时产生的能量暴走和混乱,阴差阳错地将他们也抛到了这地底深处?还是他们自己挣脱了束缚,逃到了这里?
那啜泣声,来自一个年纪较小的道士,他抱着昏迷的师兄,肩膀不断耸动,显然又惊又怕,又疲惫不堪。
冯子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现身。他收起短剑(避免惊吓到对方),拄着枯枝,慢慢从拐角后走了出来。
他的突然出现,让那个啜泣的小道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为虚弱和拥挤无法动弹。
“别怕,我不是‘影宗’的人。”冯子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你们是‘清风观’的道长吗?玄真道长怎么样了?”
小道士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狼狈不堪、满身伤痕的样子,似乎判断他并无威胁,才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师父?”
“我是冯……”冯子安差点脱口而出,连忙改口,“我姓王,与玄真道长有过一面之缘。昨夜‘老君山’异动,我恰好在附近,看到‘影宗’作乱,便想方设法潜进来,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他撒了个谎,但也不算完全虚假。
小道士似乎相信了(或者已经无力怀疑),眼泪又涌了出来:“师父……师父他为了救我们,强行催动残余法力,对抗‘影宗’妖人的禁制,遭到反噬,又……又被那爆炸和乱流冲击……已经昏迷很久了……师兄们也……”他看向其他几个同样昏迷或重伤的弟子,泣不成声。
冯子安心头沉重。看来玄真道长为了弟子,拼尽了最后的力量。他走到玄真道长身边,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和脉搏。气息极其微弱,脉搏时有时无,如同风中残烛,而且体内似乎有一股阴寒邪毒在肆虐,与“荒”气侵蚀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可能是“影宗”邪法留下的。
情况同样危急!
他连忙从怀中取出皮水囊,倒出一点点药酒,对小道士道:“这是古人留下的药酒,或许有些作用,先喂道长喝一点。”
小道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小心翼翼地掰开玄真道长的嘴,将药酒滴了进去。
药酒入喉,玄真道长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惨金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但依旧昏迷。
冯子安又检查了其他几个道士的伤势,大多是被殴打、捆绑的皮外伤和虚弱脱力,只有一人断了一条胳膊,需要固定。
他将找到的食物(肉干)分了一些给小道士和几个还有意识的弟子,又用布条和树枝为那个断臂的弟子做了简易固定。众人吃了东西,喝了点水(暗河水),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王……王大哥,谢谢你。”小道士感激地看着冯子安,“要不是你,我们恐怕……”他不敢说下去。
“你们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冯子安问道。
小道士回忆道:“昨夜,那些妖人将我们绑在祭台上,要行‘血祭’。师父暗中积蓄力量,在最后关头,突然爆发,震断了部分绳索,又用雷法干扰了妖人的幡旗……然后,就听到一声巨响,整个祭台都塌了,天坑里冒出可怕的红光和黑气……我们被震飞出去,掉进了天坑旁边的一个裂缝里,一路滚落,不知怎么就掉到了这条暗河边上,然后摸索着找到了这个石窟……师父他……一直昏迷不醒。”
果然如此。是玄真道长最后的反抗,加上自己用“破障锥”破坏幡旗引发的连锁反应,才让他们侥幸逃出生天。
“那些‘影宗’的人呢?还有追兵吗?”冯子安问。
小道士摇摇头:“不知道。我们掉下来后,就再没看到他们。上面好像还在坍塌,有石头落下来……我们不敢停留,就沿着暗河往下游走,找到了这里。”
看来“影宗”那边也是损失惨重,暂时无暇顾及他们这些“祭品”了。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出路,回到地面。”冯子安道,“玄真道长需要救治,你们的伤也需要处理。”
“可是……师父他……”小道士看着昏迷的师父,眼中满是担忧。
“我会背着道长。”冯子安道,虽然他自己也是伤痕累累,但眼下只有他相对行动能力稍好一些。“你们互相搀扶,跟着我。我们沿着这条暗河往下游走,或许能找到出口。”
众人没有异议。简单休息后,冯子安将玄真道长背在背上(用布条固定好),拄着枯枝,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小道士和其他几个还能走的弟子互相搀扶着跟在后面,断臂的弟子则由另一人背着。
一行人,沿着冰冷的地下暗河,在微弱的光线和无尽的黑暗中,开始了又一次艰难而充满希望的跋涉。
暗河蜿蜒,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时而需要涉水,时而需要攀爬湿滑的岩石。冯子安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左臂和脚踝的伤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背上玄真道长的重量更是让他气喘吁吁,汗如雨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不断鼓励着身后的道士们。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暗河的水流声忽然变得湍急起来。前方出现了隆隆的水声,空气中水汽弥漫。
“前面……好像有瀑布?”小道士惊疑不定。
冯子安也听到了。他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小心地向前探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暗河在这里到达了尽头,形成了一道不算太高、但水量不小的瀑布,轰然坠入下方一个更大的、泛着幽蓝微光的地下湖泊之中!而湖泊的另一侧,岩壁上,赫然有一个巨大的、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透出外界天光的——洞口!
出口!是出口!
众人欣喜若狂!历经九死一生,他们终于看到了重返地面的希望!
然而,喜悦很快被眼前的难题冲淡。瀑布虽然不高,但也有两三丈,水流湍急,直接跳下去危险极大。而且,下方湖泊的水深未知,他们大多有伤在身,不谙水性(除了个别道士)。
“看那里!”一个眼尖的道士指着瀑布旁边的岩壁,“好像有藤蔓!”
果然,在瀑布水帘旁边的岩壁上,垂挂着许多粗壮湿滑的藤蔓植物,一直延伸到下方的湖边。
“我们可以顺着藤蔓爬下去!”冯子安道。
他先将自己和玄真道长用藤蔓牢牢捆在一起(防止失手滑落),然后示意其他人也照做。众人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冯子安第一个开始向下攀爬。湿滑的藤蔓极难抓握,瀑布溅起的水花打得人睁不开眼。他只能用双脚和一只手(左手基本废了)死死扣住藤蔓或岩壁缝隙,一点点向下挪动。背上的玄真道长增加了重量和难度,有好几次,他脚下打滑,全靠右手死命抓住藤蔓才稳住,惊出一身冷汗。
其他人也战战兢兢地跟着向下爬。过程惊险万分,但最终,所有人都安全地到达了湖边的浅滩。
站在湖边,仰望着上方那透出天光的洞口,清新的空气和外界的光线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放松。他们,终于逃出来了!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稍作休整,然后爬出洞口时,冯子安怀中的“守陵令”,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同时,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看向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地下暗河出口方向。
只见那瀑布后方、黑暗的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低沉而恐怖的、仿佛无数粘稠液体翻滚涌动、又仿佛巨兽苏醒般的“咕噜”声!紧接着,一股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贪婪的甜腥锈蚀气息,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瀑布后的黑暗中汹涌而出!
“不好!”冯子安脸色剧变,“‘镇龙台’下的东西……被彻底惊动了!它……要出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
一声仿佛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从他们脚下的地底深处传来!整个地下湖泊剧烈震动,湖水如同沸腾般翻滚!瀑布上方的岩壁开始大块大块地坍塌、崩落!连同他们刚刚攀爬下来的藤蔓,也被震断,掉入湖中!
更可怕的是,那瀑布后的黑暗甬道中,一股粘稠如墨、翻滚着暗红色光芒、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浊气”洪流,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咆哮着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朝着他们所在的湖边,席卷而来!
“快跑!往洞口跑!”冯子安声嘶力竭地大吼,一把将背上的玄真道长推给旁边的小道士,自己则转身,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毁灭一切的“浊气”洪流,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守陵令”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青光!但这青光在那铺天盖地的黑暗与暗红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跑!必须跑出去!
求生的本能和守护的责任,让所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连滚带爬地朝着那透光的洞口冲去!
身后,“浊气”洪流如同死亡的阴影,迅速逼近!
【三】
死亡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混合着暗红的毁灭光芒,翻滚咆哮着,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身后的一切。岩石在“浊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怪响,迅速溶解、崩塌;湖水被卷入,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沸腾蒸发。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快!快啊!”冯子安声嘶力竭地催促着,同时转身,面对着那迅速逼近的“浊气”洪流。他知道,以众人现在的状态和速度,不可能所有人都来得及爬出那陡峭的洞口。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断后,哪怕只是拖延一瞬!
“守陵令”在他胸前疯狂震动,青光虽然炽烈,却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淹没。但此刻,这已是他们唯一的依仗!
“王大哥!”小道士背着玄真道长,已经跑到了洞口下方,回头看到冯子安独自面对洪流,急得大叫。
“带道长上去!别管我!”冯子安吼道,同时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守陵令”传来的那股温润却浩大的守护之力,全部灌注到右手,狠狠一掌拍向地面!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虽然无法阻挡“浊气”洪流,却将冲在最前面的、如同触手般伸过来的几股暗红粘液震得微微一滞!同时也将地上的碎石尘土激起,形成一小片短暂的尘雾,略微遮挡了视线。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阻滞!
小道士和其他几个道士抓住机会,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开始向洞口攀爬!洞口虽然陡峭,但岩壁粗糙,有落脚点。
“浊气”洪流似乎被冯子安的阻拦激怒了,发出更加尖锐恐怖的嘶鸣,速度猛然加快,如同张开了巨口的黑暗怪兽,朝着冯子安当头噬下!
冯子安能感觉到那毁天灭地的邪恶能量已经触手可及,皮肤传来被灼烧和腐蚀的剧痛,“守陵令”的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迅速黯淡!
要死了吗?他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立刻降临。
就在“浊气”洪流即将把他吞没的刹那,他怀中,那些一直沉寂的古代遗物——皮革残图、玉琮碎片、龟甲、铜钱——仿佛感应到了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正大的“守陵令”力量,以及外界那极致的邪恶威胁,竟然同时爆发出微弱却各异的毫光!
皮革残图上模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玉琮碎片发出温润的白光,龟甲上的符文闪烁,铜钱轻鸣!这些光芒虽然微弱,却与“守陵令”的青色光晕产生了奇异的共鸣,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了一个更加凝实、虽然依旧摇摇欲坠、却多了几分古老沧桑气息的复合光罩!
“浊气”洪流狠狠撞击在这复合光罩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光罩剧烈闪烁、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但终究还是勉强扛住了这第一波最猛烈的冲击!冯子安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口的岩壁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左臂的伤处传来骨头彻底断裂的脆响,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看到,那复合光罩虽然挡住了洪流主体,但边缘已经开始被“浊气”侵蚀、消融,支撑不了多久!
而头顶洞口,小道士他们已经快要爬到顶了!
“王大哥!手!”小道士趴在洞口边缘,伸出手,焦急地大喊。
冯子安看了一眼那迅速逼近、即将再次扑来的“浊气”洪流,又看了看头顶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的洞口和那只手。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忍着左臂粉碎般的剧痛,猛地向上跳起,同时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小道士伸下来的手!
小道士和其他几个道士一起用力,将他猛地向上拉去!
就在冯子安双脚离地的瞬间,下方那复合光罩终于彻底崩碎!“浊气”洪流如同脱缰的野马,轰然撞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岩壁上,将坚硬的岩石瞬间腐蚀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冯子安被拉上洞口,滚落在坚硬冰冷、却充满了阳光和清新空气的地面上!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和全身无处不在地传来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他们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洞口位于“老君山”后山一处极其隐蔽的悬崖中段,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若非从内部出来,极难发现。下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蜿蜒的溪流,远处还能看到省城模糊的轮廓。
阳光有些刺眼,但无比温暖。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身上残留的甜腥恶臭。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包括刚刚被拉上来的冯子安,和依旧昏迷的玄真道长。他们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但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庆幸。
好一会儿,冯子安才挣扎着坐起,检查众人的情况。玄真道长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比地底时平稳了一丝。小道士和其他弟子大多只是脱力和轻伤,只有那个断臂的弟子伤势较重,需要尽快救治。
他自己则是最惨的。左臂彻底废了,软软地垂着,骨头不知碎成了几截。右脚踝也肿得像个馒头,无法站立。全身遍布伤口,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影宗”的人虽然在天坑损失惨重,但未必不会搜寻过来。而且,下方那恐怖的“浊气”洪流虽然被暂时困在地下(洞口不大,且“浊气”似乎对阳光和新鲜空气有本能的排斥,并未立刻涌出),但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找到其他出口,或者引发更大的地质灾害。
“这里不能久留。”冯子安嘶哑着声音道,“我们必须尽快下山,找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师父他……还有你的伤……”小道士看着冯子安那可怕的左臂,眼中含泪。
“我还撑得住。”冯子安咬牙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众人互相搀扶着,沿着陡峭的山坡,艰难地向山下挪动。冯子安几乎是被小道士和另一个弟子架着走的,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人迹罕至的密林和山沟。一路上,能听到“老君山”方向传来的、隐约的轰鸣和骚动声,似乎“影宗”的残部还在混乱中,也可能是在应对“浊气”泄露引发的后续灾难。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有溪流经过的山洞。众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洞里。
冯子安让小道士用溪水为玄真道长和其他伤员清洗伤口,重新包扎。他自己则用找到的树枝和布条,将彻底废掉的左臂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和悬吊。
做完这些,所有人都累得说不出话,靠在岩壁上喘息。
冯子安从怀中取出剩下的食物和药酒,分给大家。食物所剩无几,药酒也只剩小半口,但聊胜于无。
“王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小道士看着冯子安,眼中充满了感激和疑惑,“你救了我们的命,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冯子安沉默了一下,看着洞外渐渐西斜的日光,缓缓道:“我姓冯,冯子安。冯家庄的冯。”
“冯家庄?”小道士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您是……冯家少爷?那个被孙殿英和‘影宗’追杀的冯家少爷?!”
其他几个道士也惊讶地看了过来。
冯子安点了点头:“不错。我父亲冯守业,与玄真道长是故交。我们这次来省城,本是想寻求道长的帮助,对抗‘影宗’,没想到……”
他将冯家遭遇、北山惨案、父亲受伤、他们逃到省城、木先生相助、以及昨夜破坏“影宗”仪式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略去了地底平台、“守陵令”等核心秘密)。
小道士等人听得目瞪口呆,又是敬佩,又是同情,更是后怕。他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差点死在地底的少年,竟然就是搅动了整个陇西风云、让“影宗”和孙殿英都欲除之而后快的冯家传人!而且,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混乱,竟然是他一手造成的!
“冯少爷……不,恩公!”小道士激动地就要跪下,“您不仅救了师父和我们,还……还毁了‘影宗’的阴谋!您是我们‘清风观’、是整个省城百姓的恩人啊!”
“快起来。”冯子安连忙用右手扶住他,“道长们为了对抗‘影宗’,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我们同仇敌忾,不必言谢。当务之急,是治好道长的伤,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与我会合我父亲他们。”
提到父亲,冯子安心头又是一紧。不知道父亲和石柱是否安全撤离?木先生在后山接应点等不到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还有栓子,他的伤怎么样了?
他恨不得立刻飞回木先生的小院,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了远路。
“恩公,您放心,师父他道法精深,根基深厚,虽然伤重,但应该能挺过来。”小道士安慰道,“您的伤……更需要赶紧找大夫啊!”
冯子安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省城恐怕还在‘影宗’的势力范围内,我们这副样子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只能先在这山里躲一阵,等风声过去,或者……等木先生他们找来。”
木先生医术通神,又熟悉山林,如果发现他没有去接应点,很可能会循着踪迹找来。这是冯子安目前最大的希望。
众人不再说话,保存体力。洞外天色渐暗,山林中传来了归鸟的啼鸣和野兽隐约的嗥叫。
夜晚的山洞寒冷潮湿,众人挤在一起取暖。冯子安靠着岩壁,虽然疲惫不堪,伤痛折磨,却难以入睡。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地底深渊的恐怖景象、玄真道长苍白的脸、父亲可能焦急寻找的身影、还有那汹涌而出、不知会造成何等灾祸的“浊气”洪流……
“浊气”泄露,虽然暂时被限制在地下,但终究是个巨大的隐患。“影宗”虽然遭受重创,但未必会就此罢休。孙殿英的部队还在省城附近。父亲他们的安危未卜……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玄真道长还活着。破坏“影宗”仪式的目标,也算部分达成了。
这,或许就是黑暗中,微弱却真实的一线曙光吧。
冯子安看着洞外沉沉的夜幕,和夜幕上开始逐渐浮现的、稀疏却明亮的星辰,握紧了还能活动的右手。
无论如何,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去完成未竟之事,去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
(第五十三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