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中师
在煤矿生活了5年多,我初中毕业考入一所中等师范学校读书。那时候我刚刚15岁,身高还不到一米六,体重也只有80多斤。主要是因为初中时候学习非常用功,吃饭跟不上,影响了长身体。
到师范学校一报到,就发了一大摞饭票和菜票。这时候,我才知道读师范基本上是不花钱的,吃饭是管够的,馒头自由是没有问题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加上学校的体育课安排得很紧凑,我总是感到饿,每天能早三、午五、晚四吃十二个馒头。学校里的菜也不错,不到一年的时间,我就窜高了十几厘米,一下子超过一米七、体重也100多斤了。回到老家,很多人都惊呼,“咋一年的时间你就长成一个大人了呢?师范学校的饭真是养人啊”。
每个周六中午放学以后,近处的同学们都要各自回家。周日下午返校,都各自带回家里的好吃的。有带回煎饼的,有带回水饺的,有带回地瓜面窝头的,还有带回一玻璃瓶鸡蛋炒咸菜条的。我是煤矿子弟,就从煤矿食堂里买回油酥火烧带回学校。星期天晚上我们都不去食堂吃饭,聚在一起分享带回来的饭。特别是我的油酥火烧,个大、厚实、面好、油好,外焦里酥、火候恰到好处,黑芝麻粒星星点点,一直是同学们的抢手货。
记得学校每两周有一顿猪肉馅大包,班里派几个同学从食堂抬到宿舍,掀开白色的笼布,一股香气就充满了宿舍。同学们都低下头开吃,没人说话,怕耽误吃饭。那种小船一样两头尖的猪肉大包,每个男同学都能吃五六个,吃完再喝一碗紫菜蛋花汤,打个饱嗝、通体舒泰,像过年一样快乐。
要说学校食堂最好吃的,还是早饭的咸菜。每人一片咸菜,就着吃上两三个馒头、一个鸡蛋,喝上一碗稀饭,正好。那咸菜不咸不淡,酱红透亮、清脆爽口,慢慢嚼有一股香肠的肉味,绝了。我们那一级劳动课很多,学校的老食堂就是我们拆的,当时有很多巨大的咸菜缸,隔着竹篾盖子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缸里腌着萝卜和疙瘩等各种咸菜。管理员说最早的咸菜缸已经有三十多年,建校之初就有了,算是学校的“元老”了。咸菜一茬接一茬腌制,日照霜打,至少腌个五六年才拿出来吃,怪不得那么香啊。
在学校食堂餐厅吃饭,一般是两两组队,一个负责排队买饭,一个负责排队买菜。时间久了,男同学们就发现,年轻的打菜师傅对女同学特别友善,搭讪不停,给女同学打的菜也总是比男同学多。如此不公,岂能忍受?为此,男同学和打菜师傅发生了好几次冲突。最后还是学校介入,各打五十大板了事。后来想,不就是多一片肉、半勺菜汤的事嘛。
我们也攒穷。食堂饭菜吃久了,都感到索然无味,嘴里快要生出茧子来。周末如果不回家,就三三两两出学校,寻摸好吃不贵的吃食。比来比去,最终定位到那个城市最著名的美食--喝羊汤,因为汤可以不限次数地加。结果就是,好几个壮小伙子,每个人出三五块钱,只要很少的羊肉,主要是喝人家免费的汤,就着汤吃火烧。最后,在老板的斜睨中,挺着肚子而去。
2025年11月13日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周光天,山东济南人,公职律师,敬业乐文,作品散见于《大众日报》《当代教育》《齐鲁文学》《都市头条》等报刊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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