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废墟的阴影浓重如墨,将陆明深的身形彻底吞没。只有远处城市不灭的灯火,在天际线勾勒出一圈虚假的光晕。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水泥碎屑透过单薄的衣物硌着皮肤,但这微不足道的痛感,远不及内心抉择的万分之一。
联系那位家族律师,无异于将手伸入一个已知布满陷阱的洞穴。沈泊舟的警告言犹在耳,那辆黑色轿车的阴影尚未散去。这一步踏出,可能再无回头路。律师是沈家精心挑选的守门人,其忠诚度毋庸置疑。任何试图撬开缝隙的举动,都可能瞬间触发最凌厉的反击。
然而,“同情与良知未泯者”这个可能性,像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弱的磷火,吸引着他这艘即将倾覆的孤舟。这不仅仅是寻找陈知远下落的关键,更可能是理解沈家内部权力结构、甚至找到对方弱点的一线生机。沈家并非铁板一块,这本就是历史和人性的常态。找到那条裂缝,他或许就能将楔子打进去。
他反复权衡着利弊,脑海中模拟着各种对话场景和可能的结果。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理智,劝他放弃,远走高飞。但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由数月来与沈清、陈知远灵魂对话所滋养出的、近乎使命感的执着——推动着他。
他最终下定了决心。赌。
但他不能直接用新买的手机联系。他需要一個更安全、更无法追踪的方式。他想到了网络电话(VoIP)和公共网络。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变换藏身地点,找到一家位于大学城附近、提供免费Wi-Fi、人流复杂的连锁咖啡馆。他选择了一个靠近角落、背对摄像头的位置,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已清除所有个人标识,使用匿名操作系统接入网络),通过一个加密的、层层跳转的VoIP服务,拨通了那位律师的事务所公开电话。
电话被转接了几次,终于,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听筒那端响起,温和,专业,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色彩:“您好,这里是李正铭律师事务所,我是李正铭。”
“李律师,是我,陆明深。”他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尽量不让情绪泄露。
电话那头有极其短暂的停顿,显然,李律师对他的来电并不意外,或许一直在等待。“陆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事务,已经告一段落。”
“恐怕还没有,李律师。”陆明深深吸一口气,“我找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关于沈家内部,一些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我想,这些细节,或许比那些众所周知的‘往事’,更值得关注。”
他刻意说得模糊,将“沈家内部”和“被忽略的细节”作为诱饵。
李律师沉默着,似乎在掂量他的话。陆明深能听到电话那头极其轻微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显示对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陆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李律师最终开口,语气多了一丝谨慎,“沈氏家族理事会全权委托我处理相关事宜,我认为不存在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是吗?”陆明深轻轻反问,“比如,当年除了沈清小姐,家族内部是否还有其他成员,对‘新思想’抱有同情?是否有人,对那场悲剧,持有不同的看法?甚至……可能在事后,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电话那端的敲击声戛然而止。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这十秒对于陆明深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屏住呼吸,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情绪波动。
“陆先生,”李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基于我的职业操守和对客户的保密义务,我无法与你讨论任何涉及沈氏家族内部成员的具体情况。而且,我必须提醒你,继续这种无端的猜测和探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拒绝,以及更明确的警告。
陆明深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李律师,我并非无端猜测。我手中有一些……指向性的信息。我相信,理事会内部,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永远背负着某些沉重的秘密。或许,有人希望历史能得到更……公允的对待。” 他在做最后的尝试,试图暗示对方,自己掌握的信息可能引发家族内部的分歧。
李律师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陆先生,看来沈泊舟先生与你的谈话,并未让你真正明白你的处境。有些界限,是死亡线。逾越的代价,你承担不起,我也承担不起。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等等!”陆明深急忙道,在对方挂断前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那么,关于陈知远,他的下落,难道就永远成为一个谜吗?沈家就一点也不在乎?”
“逝者已矣。”李律师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与疏离,“纠缠于无法改变的过去,是愚蠢的。陆先生,这是最后一次通话。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试图挑战理事会的底线。否则,下一次来找你的,就不会是坐在咖啡厅里和你谈话的人了。”
“咔哒。”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陆明深缓缓放下电脑,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席卷全身。谈判破裂,线索中断,警告升级。李律师的态度明确无误地表明,沈家内部或许确实存在裂隙,但那道裂隙被更强大的力量牢牢看管着,不容任何人窥探。
他失败了。不仅没能获得任何新线索,反而彻底暴露了自己仍在追查,并且将目标指向了沈家内部。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坐在喧嚣的咖啡馆里,却感觉置身于荒芜的冰原。唯一的磷火,熄灭了。
拂不去的烟尘,此刻厚重得令人窒息,仿佛要将他彻底埋葬。
第二十九章
咖啡馆里的喧嚣——学生们的争论、情侣的私语、咖啡机运作的嗡鸣——此刻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如同隔着厚厚的玻璃传来。陆明深的世界收缩到只剩下耳机里那断线后的忙音,以及内心一片冰冷的死寂。李律师最后那句“下一次来找你的,就不会是坐在咖啡厅里和你谈话的人了”,像一枚冰锥,狠狠扎入他的中枢神经,带来一种近乎麻痹的恐惧。
他输了。输得彻底。不仅一无所获,还将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沈家现在明确知道,他不仅握着过去的证据,还在试图挖掘他们内部可能存在的矛盾。这双重威胁,足以让他们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咖啡馆也不再安全。
他强迫几乎僵硬的四肢行动起来,迅速关闭电脑,收拾好东西,低着头,混入涌动的人流,离开了咖啡馆。阳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充满了正常的、活力的表象。但他看出去的世界,却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滤镜,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都可能是沈家派来的眼睛。
他在大学城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快速穿行,利用年轻学生的人群作为掩护,不时突然拐弯,进入书店、便利店,再从后门离开,反复确认没有尾巴。高度的紧张和持续的移动消耗着他本已濒临枯竭的体力,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铅。
最终,他躲进了一个老旧居民楼黑洞洞的楼梯间,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滴落在蒙尘的台阶上。失败感和恐惧感如同两条毒蛇,交缠着噬咬他的内心。
他太天真了。竟然以为可以通过一个律师撬开沈家铁板一块的防御。他低估了那个家族的冷酷与决绝,高估了自己手中筹码的威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技巧和勇气都显得可笑而苍白。
现在怎么办?逃离这座城市?像李律师暗示的那样,拿一笔封口费,彻底消失?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诱惑力。至少,那样可以保证父母的安全,可以让自己摆脱这种日夜不休的恐惧折磨。
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父母慈祥而担忧的面容,浮现出他熟悉的书房,浮现出平静的、按部就班的研究生活。那是一种多么遥远而奢侈的安宁。
放弃吧。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劝说。你已经尽力了。为了两个死去近百年的人,赔上自己的一切,值得吗?历史本就充满尘埃,多一粒少一粒,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意志即将瓦解的边缘,另一幅画面却强行挤入了他的脑海——不是沈清的血,不是陈知远的信,而是那粒深褐色的、干瘪的种子。它静静地躺在归元寺竹林下的土壤里,无人知晓,无人问津,只是遵循着自然的律令,沉默地等待着萌发的时机。它不需要呐喊,不需要抗争,只是存在,只是等待,蕴含着超越一切纷争的、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
那种沉默的、近乎禅定的“等待”,与他此刻的焦躁、绝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追寻,是否都带着一种过于强烈的“目的性”?急于揭开真相,急于寻求正义,急于得到一个结果。这种急切,让他变得焦躁,容易犯错,也更容易被对手预测和压制。
而沈清在最后关头藏起种子的举动,或许并不仅仅是一个象征。那可能是一种更深沉的智慧——一种将希望寄托于时间、于生命本身延续的、超越个人生死与即时胜负的境界。
他缓缓睁开眼,楼梯间的黑暗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或许,他错了。他不应该再去寻找什么“裂隙”,不应该再去进行危险的“赌-博”。他应该像那粒种子一样,沉潜下来,等待。
不是被动地等待毁灭,而是主动地、有策略地等待。保存自己,隐藏起来,让时间冲淡沈家当前的警惕,也让时间去发酵他早已埋下的“时间胶囊”。真相的种子已经播下,无论是在网络的云端,还是在归元寺的土壤里。它们需要的,是时机。
这个念头,像一道清泉,浇熄了他心头的焦灼之火。他不再感到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平静。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楼梯间。阳光依旧刺眼,但他不再回避。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长期的藏身之所,一个可以让他像种子一样蛰伏起来的地方。他需要彻底改变自己的外貌和行为习惯。
他走向附近的一家二手服装店,买了几件与他平日风格迥异的、陈旧宽大的衣物。又找到一家廉价的理发店,剪短了头发,修掉了标志性的胡型。看着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带着几分底层劳动者气息的自己,他感到一种新的身份正在覆盖旧的。
拂不去的烟尘,并未散去,但他决定换一种方式与它们共存。他不再试图强行拂去,而是潜入其中,成为尘埃的一部分,等待风起的那一刻。
第三十章
改变外貌只是第一步。陆明深知道,要在沈家的眼皮底下长期隐匿,需要更彻底的“消失”。他不能依赖任何现代化的、与身份信息挂钩的生存方式。酒店、租房、甚至频繁使用电子支付,都会留下痕迹。他必须回归一种近乎原始的、游离于主流社会边缘的生存状态。
他用所剩不多的现金,在一个管理混乱、人员复杂的城郊结合部,租下了一个由农民自建房改建的、仅能放下一张床的狭小隔间。这里不需要身份证登记,租金低廉,租客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或社会闲散人员,流动性极大,彼此互不关心。浑浊的空气、嘈杂的噪音、共用厕所散发的气味,构成了这里日常的背景。这对于习惯了安静与整洁的陆明深而言,不啻为一种折磨,但此刻,这种环境的“劣质性”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他购置了最简单的炊具和大量的方便食品,尽量减少外出。白天,他大多蜷缩在昏暗的房间里,拉上那扇薄如纸板的窗帘,像一株畏光的植物。他不敢开灯,只在必要时用手电筒照明。手机彻底关机,电池取出,只有在极其必要时,才会在远离住所的地方,用预付费电话卡进行短暂通讯。
时间在这里变得粘稠而缓慢。没有了网络,没有了书籍(他不敢去图书馆),没有了正常的社会交往,巨大的空虚和孤独感时时啃噬着他。他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与过往的一切切断了联系。只有脑海中那些关于涵虚阁、关于沈清与陈知远的记忆,反复播放,成为他对抗虚无的唯一武器。
他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和细致,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所有已知的线索。不再是为了急于求成地找到答案,而是像修复一件极其脆弱的古画,用思维的软毛刷,一点点地清理每一个细节,审视每一处可能被忽略的笔触。
沈鹤年备忘录里,除了冷酷的指令,有没有流露出其他情绪?在写下“吾心亦难安”时,笔迹是否有细微的颤抖?在涂抹掉沈清死亡具体情景时,用的力道如何?
陈知远的信件中,除了情感与理想,有没有提及某些具体的人名、地名、事件,是他之前认为无关紧要而忽略的?那些关于“同志”、“友人”的描述,有没有更具体的特征?
沈清的杂记里,那些看似随意的涂鸦、账目、药方,是否隐藏着更深的密码?那株“院中老梅”,那个“鹞子飞过天井”的意象,除了象征意义,是否还有实际指代?
他甚至开始反复“阅读”那几张仅存的照片——沈婉如站在梅树下的忧郁,照片背面“兄鹤年赠”那几个字蕴含的、与后来弑女行为形成巨大反差的兄妹之情……
这种纯粹依赖于记忆和思维的反刍,过程极其枯燥,甚至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折磨。但在这个过程中,一些极其微妙的、之前被忽略的“不协调感”,开始隐隐浮现。
例如,陈知远在提到“可靠的友人”时,在某封信的角落,用极淡的铅笔,似乎随手画了一个类似“Ω”的符号。这个符号,之前他以为是无关的涂鸦。
又例如,沈鹤年在备忘录里记录付给三爷沈知节“洋五十圆”打点时,在“三爷”的称呼后面,似乎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清的墨点,像笔尖迟疑了一下。
还有,沈清杂记里,在记录听到无线电里《霸王别姬》感到“穿云裂石”之后的那一页,边缘用针刺了几个小孔,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像是箭头的形状。
这些细节,单独看来,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是过度解读。但在此刻这种极端专注、近乎冥想的状态下,它们像夜空中偶尔闪烁的、微弱的星光,虽然无法照亮前路,却提示着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未被发现的星座。
他不再急于将这些碎片拼凑成什么具体的图案。他只是观察它们,记录它们,让它们在意识的深处沉淀、发酵。
与此同时,他像一台低功耗的仪器,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的存在感。他留意着房东和其他租客的动静,学习着他们的言谈举止,让自己更好地融入这个环境。他变得沉默,眼神低垂,动作迟缓,与那个曾经在涵虚阁内敏锐工作的修复师判若两人。
偶尔,在深夜无法入眠时,他会悄悄溜出住所,走到远处可以望见城市灯火的地方,远远地、想象着归元寺后山那片竹林的方位。那种子是否安好?是否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这种无言的、跨越空间的连接,成了他蛰伏生活中唯一温暖的慰藉。
拂不去的烟尘,在他主动的沉潜中,似乎暂时停止了飞舞。他将自己化为尘埃,落入历史的缝隙,等待着,也准备着,未知的将来。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