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夜色深沉,陆明深完成了那份承载着真相与千钧重量的电子档案。多重加密、分卷压缩、设置好触发条件后,他将数据包上传至几个位于不同司法管辖区的安全云端。做完这一切,他像跑完一场马拉松,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然而,一种奇异的亢奋感支撑着他,让他无法入眠。
沈泊舟的警告言犹在耳,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离开涵虚阁。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至少暂时不再是。但他心中还有一个未解的结,一个在拼图完成大半后,反而显得更加突兀的空白——陈知远。
沈清香消玉殒,沈鹤年与沈知节罪证确凿。但陈知远呢?那个带来“外面的风”,点燃沈清心中火焰,最终却未能践诺的青年,他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他在那个陷阱重重的初七之夜,究竟遭遇了什么?是当场被杀?被捕后遇害?还是……侥幸逃脱?
吴建国的呓语中只提到了沈清的惨状,沈鹤年的备忘录里也只关注于“清除逆女”和家族声誉,对陈知远这个“乱党”的下场,似乎并未过多着墨,只用“格杀勿论”一笔带过。这符合沈鹤年冷酷的心态,但留给陆明深的,却是一个巨大的悬念。
陈知远若死,尸骨何在?若生,他后来如何?是否知晓沈清的结局?他是否曾试图报复?还是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伤痛,隐姓埋名,度过余生?
这个悬念,如同故事最后缺失的一块关键拼图,让陆明深无法安心离去。他总觉得,陈知远这条线,或许还隐藏着更深的故事,甚至可能牵涉到沈家之外更广阔的历史背景。
他再次打开电脑,调出之前搜集的、关于民国时期本地活跃的进步团体和刊物的零星资料。陈知远在信中提及“同志”、“信念”,阅读《寰宇新识》,显然是受到新文化运动影响的进步青年,甚至可能参与了某个具体的组织。
他尝试在那些模糊的历史记录中,寻找“陈知远”或可能化名的踪迹。然而,如同大海捞针,毫无所获。那个年代,无数热血青年如同飞蛾扑火,名字往往只在极其内部的记录或敌人的抓捕名单上昙花一现,随后便湮没无闻。
难道陈知远真的就此彻底消失,成为历史尘埃中无名的牺牲者?
他不甘心。目光再次落回那本文物箱。他取出陈知远写给沈清的那些信,逐字逐句地重新研读,希望能找到之前忽略的线索。
在陈知远最后一封,标注“初六夜”的仓促警告信中,除了“情况危急,恐有内奸”和让她销毁物品逃离的指令外,在信纸最下方的边缘,靠近折痕的地方,他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几乎无法辨认的小字,像是随手记下的地址或代号:
“如失散,可试寻 ‘星火’ 书社,或 ‘老康’。”
星火书社!老康!
这两个名字,像黑暗中突然擦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新的方向!
“星火”显然是一个象征性的名称,很可能是一个秘密联络点或者进步团体的代号。而“老康”,则是一个具体的人名或化名!
这是陈知远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留给沈清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能完全指望的后路。可惜,沈清未能等到使用它的机会。
陆明深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是他找到的、第一个直接指向陈知远社会关系的线索!
他立刻在网络上搜索“星火书社”和“老康”,结合本地民国史进行交叉查询。关于“星火书社”的信息几乎为零,那个年代此类小型秘密结社多如牛毛,且存在时间短暂,很难留下记录。
但“老康”这个名字,却在一个关于本地民国时期文化人士的冷门研究博客中,意外地出现了!在一篇论述三十年代本地左翼文学活动的文章里,提到了一位笔名为“铁肩”的评论家,其真实姓名已不可考,但据零星的友人回忆,大家都称呼他为“老康”。文章提到,“老康”在民国二十年前后活跃于本地的进步文化圈,与不少青年学生有来往,但大约在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后,便突然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时间点!民国二十一年,正是沈清事件(民国十八年)之后的第三年!“老康”的消失,是否与陈知远有关?是否因为沈清事件牵连,或者后续的政治迫害?
陆明深试图寻找更多关于“老康”的信息,但博客记载仅此而已,没有照片,没有具体事迹,只有一个模糊的代号和一段戛然而止的人生。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老康”这个名字的出现,至少证明陈知远并非孤军奋战,他背后有一个网络,一个可能同样被历史遗忘的群体。
陆明深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窗外,东方已现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他知道,追寻陈知远下落的难度,远比揭开沈家内部的真相要大得多。那涉及到更广阔、更复杂、记录更匮乏的历史背景。
或许,陈知远的结局,将永远成为一个谜。如同无数那个时代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燃烧了自己,却未必能留下姓名。
但至少,他尝试过。他找到了“星火”和“老康”这两个名字,为那个消失在历史深处的青年,留下了一点微弱的、可能存在的坐标。
他将“星火书社”和“老康”这两个名字,郑重地添加进了他刚刚完成的电子档案中。这是对陈知远的交代,也是对那段更加宏阔、却也更加模糊的历史的,一个卑微的致敬。
天光渐亮,涵虚阁内尘埃落定。陆明深知道,他在这里的使命,暂时告一段落。他需要离开,需要消化这一切,需要思考如何面对沈泊舟和他所代表的势力。
他站起身,开始默默地整理自己的物品,准备撤离这个浸泡了太多悲伤与秘密的漩涡中心。
拂不去的烟尘,关于陈知远的那一部分,或许将永远悬浮在历史的虚空中,无声翻涌。
第二十章
晨光再次君临涵虚阁,却带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近乎告别的清冷。陆明深仔细地检查了每一寸他工作过的区域,确保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物品或可能引人怀疑的痕迹。文物箱被他小心地藏在书桌夹层深处,那是他未来可能重返此地的唯一理由,也是悬在沈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剑柄。
当他提着简单的行李,最后一次环顾这座沉睡的巨灵时,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感。这里有沈清未写完的诗,有陈知远未能送达的信念,有沈鹤年冷酷的笔迹,也有沈知节无声的忏悔。这里埋葬了一段爱情,一桩罪行,一个家族的隐秘,也见证了他数月来如同着魔般的追寻与心灵震荡。这座阁楼,不再只是一栋建筑,它成了一个巨大的、情感的共生体。
他轻轻抚过那排发现蓝色杂记的书架,指尖传来熟悉的、微凉的油腻感。拂不去的烟尘。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它已从一个诗意的意象,变成了这段历史最精准、最沉重的注脚。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外界喧嚣而充满生机的声浪扑面而来,让他有瞬间的恍惚。他回身,小心地将门锁好。铜锁合拢的“咔哒”声,清脆而决绝,像为一个时代落下了暂时的帷幕。
他没有立刻联系沈泊舟或家族律师。他需要时间和空间来厘清思绪,评估风险,规划下一步。他在市区另一端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商务酒店住下,断绝了与修复中心大部分同事的非必要联系,只告知主管自己因连续工作疲惫,需要短暂休整几日。
酒店房间整洁、标准化,缺乏任何历史感与个人气息,这反而让他感到一丝短暂的安全与放松。他拉上窗帘,将自己隔绝在现代化的胶囊里,试图将涵虚阁内那个充满尘埃与鬼魂的世界暂时关在外面。
然而,那种浸入骨髓的寒意与悲伤,并非一扇门、一道窗帘所能阻挡。沈清绝笔信上那颤抖的“来世……”,沈鹤年备忘录里冰冷的“格杀勿论”,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意识里。夜晚,他时常被噩梦惊醒,梦中是昏暗的甬道,是地下囚室墙壁上飞溅的暗红,是沈鹤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患上了某种程度的“替代性创伤”。他过于深入地共情了那段历史中的受害者,以至于他们的痛苦,也成了他自身精神负荷的一部分。
他强迫自己走出房间,融入街头涌动的人潮。他看着那些为生活奔波、为琐事烦恼的鲜活面孔,试图从中汲取一些“当下”的实在感。但总有一种疏离感如影随形,仿佛他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涵虚阁的玻璃——他能看见、听见,却难以真正融入。他的灵魂,有一部分被永远留在了那个堆满书籍、弥漫着往事气息的阁楼里。
几天后,他打开了那个设置了加密的电子邮箱。没有异常登录提醒,没有来自沈泊舟或其代理人的新邮件。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但他清楚,这平静很可能只是表象。沈家理事会绝不会对他这个潜在的“引爆点”掉以轻心。他们可能在观望,也可能在暗中调查他备份证据的可能性。
他必须谨慎行事。他联系了一位信得过的、在媒体界工作的大学同学,以极其隐晦的方式,咨询了关于曝光历史秘辛可能面临的法律风险和现实困境。同学的反馈并不乐观,尤其是涉及这种年代久远、且对方是拥有强大资源的家族时,很容易被反诉诽谤或侵犯隐私,甚至可能遭遇难以预料的“意外”。
现实的重压,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直接公开真相的道路布满荆棘,甚至可能是绝路。
那么,将证据交给官方文史机构或档案馆呢?他考虑过这个选项。但这同样存在风险。机构可能因各种原因(如捐赠者压力、缺乏直接关联性等)不予重视,甚至可能迫于压力将证据交还或销毁。而且,一旦进入官方流程,他就失去了对真相传播的控制权。
思前想后,他最初选择的“时间胶囊”方案,依然是当前情况下最稳妥、也最有可能保留真相火种的方式。
在休整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完全停止思考。他重新梳理了整个事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那粒藏在手枪柄中的种子。
沈清在最后关头,藏起的不是更多的绝望,而是一粒代表“生”与“未来”的种子。这个举动,充满了极其强烈的象征意义。它是否暗示着,即使在最深的绝望中,她依然抱有一丝超越个人生死的、某种更宏大的期盼?
这粒种子,应该是什么植物的种子?它是否还在休眠?是否还有萌发的可能?
这个想法,像一道微光,照亮了他因沉重真相而变得灰暗的内心。或许,为这粒种子寻找一个归宿,让它有机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是对沈清那份被扼杀的“生”的意志,最好的告慰与延续。
这,或许也是他在揭示历史黑暗之后,所能做的、最具建设性的事情。
他决定,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种下这粒跨越了将近一个世纪时光的种子。
拂不去的烟尘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关乎“未来”的、微弱的绿意。
第二十一章
酒店房间的密闭性隔绝了市井的喧嚣,却放大了内心的回响。那种子的事,一旦在脑海中扎根,便迅速生长,几乎成为一种执念。这不再是考古,而是创造;不再是揭露死亡,而是延续生命。这念头本身,就带有一种对抗历史虚无主义的、近乎悲壮的浪漫。
陆明深从贴身收藏的证物袋中,再次取出那粒被封在透明薄膜里的种子。它在灯光下呈现出深褐色,干瘪,布满细微的褶皱,像一颗浓缩了所有等待与无言的时间胶囊。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试图辨认其种类。形态扁圆,种脐微小,仅凭肉眼和经验,他无法确定这是何种植物。可能是花卉,也可能是树木,甚至可能是某种当时常见的观赏植物或草药。
他需要专业的帮助,但又必须绝对保密。他不能去找植物学家,那会留下查询记录。他只能依靠自己有限的植物学知识和直觉。
沈清会希望它种在哪里?
涵虚阁的后园早已物是人非,被高楼大厦取代。沈氏老宅的其他部分也多半如此。城市化的巨轮碾过,几乎抹去了所有旧日的痕迹。
那么,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地方?
他想到了陈知远信中提到的“星火书社”,虽然地点已不可考。他想到了“老康”消失的那个年代背景。他想到了沈清和陈知远所向往的、那个他们未能亲眼看见的“新世界”。
最终,他选定了一个地方——城西的归元寺。并非因为信仰,而是因为在沈清的杂记中,她曾记录与父亲去归元寺进香,见到流民而心生怜悯。那里是她善良与同情心的一个见证地。而且,寺庙相对独立,古木参天,香火延续,某种程度上象征着一种超越时代动荡的、顽强的生命力。将种子种在寺庙的某个僻静角落,或许能得一份安宁,也暗合一丝佛家“往生”与“新生”的寓意。
做出决定后,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他仔细规划了行程,选择在一个工作日的清晨出发,避开人流。他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便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将种子小心地藏在贴身口袋里。
归元寺坐落在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上,红墙灰瓦,掩映在苍翠的林木之间。晨钟暮鼓,香客寥寥,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植物清气混合的味道。他买票入内,没有跟随人流前往主要殿堂,而是沿着侧面的小径,向寺庙的后山走去。
越往里走,越是幽静。竹林掩映,苔痕上阶。他寻找着一处既隐蔽,又能接触到阳光雨露的地方。最终,他在一片竹林边缘,一株古老的银杏树下,找到了一小片松软的土壤。这里阳光可以透过竹叶间隙洒下,排水良好,又相对不会被人轻易打扰。
他蹲下身,像进行一个神圣的仪式。他用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军刀,小心翼翼地挖开一个小坑。土壤湿润,带着腐殖质的芬芳。他撕开保护薄膜,将那粒沉睡了近百年的种子,轻轻放入土中。
“沈清,”他在心中默念,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未能看见的春天,我替你种下。你未能等到的未来,或许能由此萌发。安息吧。”
然后,他用手将土壤轻轻覆盖,压实,又用旁边的竹叶稍作伪装。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感觉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心中那块因沉重历史而冻结的部分,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自然的低语与回应。
他在树下静立了片刻,然后转身,悄然离去,没有回头。
回程的路上,他感到一种奇特的释然。真相已然记录,种子已然播下。他能做的,似乎已经做完。剩下的,是等待,是观察,是继续生活。
然而,就在他走出归元寺山门,准备搭乘公交车返回市区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在街对面的一个报刊亭旁,似乎正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这边。是那个跟随沈泊舟的年轻随从?还是仅仅是一个错觉?
他的心猛地一紧,但表面上不动声色,迅速混入路边等候的人群,登上了恰好到站的一辆公交车。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他透过车窗向后望去,那个报刊亭旁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还是沈家的人,从未停止过对他的监视?
刚刚获得的片刻宁静,瞬间被打破。危机感再次如冰冷的潮水般涌上。
拂不去的烟尘,不仅关乎过去,也笼罩着现在。他知道,自己的“休整”期,恐怕要提前结束了。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继续隐匿,还是采取更主动的姿态,去面对那来自历史阴影深处的、持续的压力。
道路,依然在迷雾之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