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如墨,吞噬了涵虚阁内最后一丝朦胧的轮廓。陆明深僵立在书桌前,指尖还残留着翻阅那本羊皮备忘录的冰冷触感。沈鹤年那瘦硬决绝的字迹,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字一句,将他此前基于物证和旁证所构建的悲剧想象,彻底凿刻成了鲜血淋漓的现实。不是过失,不是意外,是一场由亲生父亲主导的、冷静残酷的谋杀。
“逆女……其行可诛……格杀勿论……死有余辜……孽障!”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疯狂冲撞,发出金属刮擦般的尖啸。他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纸页,看到沈鹤年写下这些字时,那铁青而毫无波澜的脸,感受到那种为了维护家族虚名而碾碎骨肉的、令人胆寒的坚定。而那被剧烈涂抹的痕迹下,掩盖的是沈清生命中最后的瞬间——是惊愕?是绝望?还是对父亲最后一声未能喊出的诘问?
一阵剧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他冲到窗边,猛地推开沉重的窗扇,大口呼吸着窗外清冷而污浊的城市空气。然而,那本备忘录散发出的无形寒气,如同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着他,渗入他的毛孔。冷,一种从灵魂深处弥漫出来的、无法驱散的冰冷。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妹婉如存念 兄鹤年赠”。沈婉如,这个眉眼间凝结着轻愁的女子,是沈鹤年心中仅存的一丝柔软吗?在她兄长为维护家族“荣誉”亲手埋葬了另一个年轻生命时,这张照片被他藏在这座象征着家族文化与传承的涵虚阁最隐秘的钟楼里,这是何其讽刺、何其可悲的对照!
人性,竟能扭曲至此。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精神上被过度负载后的崩塌感。他像一个不慎闯入血腥战场的医学生,被眼前赤裸裸的残酷解剖冲击得失去了所有职业性的冷静。修复师的铠甲碎裂了,他裸露出的,是一个普通人面对极致之恶时的惊骇与无力。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刻着“S.Z.Y to F.Q. 1929”的银戒指。冰凉的金属,此刻也无法镇抚他内心的翻江倒海。陈知远刻下这行字时,怀抱着对爱情和未来的何等憧憬?而这憧憬,最终却被爱人的父亲,以最彻底的方式践踏、粉碎。
还有那粒藏在枪柄中的种子。沈清在最后时刻,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它放入那个微小的空间?是留给陈知远的一个无法实现的梦?还是她自己在无边黑暗中,紧紧攥住的、最后一星关于“生”与“未来”的火种?
所有这些细微的、充满人性温度的证据,在沈鹤年那本冰冷备忘录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凄美,也愈发令人心碎。
天光,终于挣扎着突破了地平线的束缚,一丝灰白的光线渗入阁楼,勉强驱散了部分黑暗,却无法照亮陆明深心中的阴霾。他坐在那里,如同化作了这涵虚阁的一部分,一座承载了过多悲伤记忆的、沉默的雕塑。
他知道,他掌握了真相。足以颠覆沈家后世精心维护的“诗书传家”形象的、血淋淋的真相。
但然后呢?
将这真相公之于众?让这段尘封的弑女惨案暴露在现代社会的聚光灯下?这对早已化作枯骨的沈清和陈知远,又有何意义?是对他们亡魂的告慰,还是一种迟到的、却可能惊扰他们安息的喧嚣?
或者,将这一切继续封存,让黑暗归于黑暗,沉默继续沉默?但这岂非辜负了沈清那沾血的绝笔、陈知远那未能履行的诺言,以及自己这数月来如同着魔般的追寻?
一种巨大的茫然,如同阁楼内清晨的寒气,包裹了他。追寻真相时那股一往无前的动力,在真相大白之后,反而消散了,留下的是一个更加棘手、更加沉重的抉择。
他拿起那张沈婉如的照片,女子温柔而忧郁的目光,仿佛正穿越时空,静静地注视着他,注视着她兄长犯下的罪孽,注视着这座埋葬了她侄女青春的藏书楼。
拂不去的烟尘,在晨光中微微浮动,它们不再仅仅是历史的微粒,更是无数无声的拷问,萦绕在陆明深的耳边,拷问着历史,拷问着人性,也拷问着他自己——这真相的重量,你,准备如何承担?
第十七章
晨光熹微,却无法穿透陆明深心头的铅云。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时间在他周围凝固。沈鹤年备忘录里的字句,与沈清绝笔信上颤抖的笔迹、地下囚室墙壁上暗褐色的血痕、吴建国临死前的呓语,交织成一幅巨大而狰狞的画卷,在他紧闭的双眼前反复展开。那不是历史的尘埃,那是尚未干涸的血,是凝固的泪,是无声的呐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带着特定节奏的敲门声,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惊破了他如同墓穴般的静默。不是风,不是幻听。那声音清晰、坚定,来自涵虚阁沉重的大门。
陆明深悚然一惊,从那种近乎麻痹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图书馆的同事?物业?不,他们不会用这种带着某种暗示性的节奏敲门。是……沈家海外后人派来的人?还是……与这段被挖出的历史有着某种隐秘关联的“不速之客”?
吴建军恐惧的警告声再次在他耳边响起:“别查了!”“有些事,烂在土里比挖出来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将桌上所有关键的证物——羊皮备忘录、沈婉如照片、那捆信件、戒指、手枪、种子——迅速而有序地收回文物箱,锁好,藏匿在书桌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这才走下阁楼,穿过空旷的一楼厅堂,走向那扇正被持续敲响的大门。
每靠近一步,敲门声就更清晰一分,那节奏仿佛敲在他的心鼓上。
他停在门后,透过古老门扉上模糊的玻璃,能看到外面隐约晃动的人影。不止一个。
“谁?”他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一个低沉而平稳的、听不出年纪的男声响起:“陆明深先生吗?请开门,我们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没有表明身份,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明深犹豫了一瞬。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咬了咬牙,伸手,缓缓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年长者约莫六十多岁,穿着质地精良的深色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沉静,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仪。年轻人三十岁左右,西装革履,身形挺拔,面无表情,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陆明深和他身后的空间,显然是保镖或随从的角色。
年长者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陆明深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抵内心。“陆先生,打扰了。老夫沈泊舟,来自海外沈氏家族理事会。”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有些关于家族旧事,想向陆先生请教。”
沈泊舟!海外沈氏家族理事会!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巧,在他刚刚找到最核心证据的这个清晨!
陆明深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竭力维持着镇定。“沈先生,您好。请进。”他侧身让开通道。
沈泊舟迈步而入,步履沉稳。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扫过涵虚阁的一楼,掠过那些蒙尘的书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疏离。年轻随从紧随其后,无声地关上了门,然后像一尊门神般立在门旁,隔绝了内外。
“陆先生在这涵虚阁工作数月,想必对此地颇为熟悉了。”沈泊舟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双手平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却带着审度的意味,“听闻陆先生不仅是修复古籍的专家,对探寻历史隐秘,也颇有兴趣?”
来了。单刀直入。
陆明深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沈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在完成修复工作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旧物和记载,出于职业习惯,多做了些了解。”他选择了一种谨慎的、半真半假的回应。
沈泊舟的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看不出意味的弧度。“有趣的旧物?比如呢?”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加了一句,“比如,一些不该被惊扰的……往事?”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阁楼内的尘埃仿佛都停止了飘落。
陆明深感到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对方显然知道些什么,而且来意不善。是警告?还是……灭口?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个年轻随从,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体姿态却像一张拉满的弓。
“沈先生指的是什么往事?涵虚阁历史悠久,尘封的往事自然不少。”陆明深决定以退为进。
沈泊舟深深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有些往事,如同这阁楼里的尘埃,拂去一层,只会扬起更多,迷了人眼,也脏了人心。陆先生是聪明人,当知道,有些界限,不宜逾越。”
他的话语如同绵里藏针。“家族理事会不希望看到一些无谓的……风波。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已经安息的人。”
安息?沈清和陈知远,他们真的安息了吗?在那样的惨剧之后?
一股热血猛地涌上陆明深的头顶,几乎要冲垮他强装的冷静。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质问对方是否知道沈鹤年那本备忘录的存在,是否知道那场发生在初七之夜的、由至亲导演的谋杀!
但他忍住了。冲动是魔鬼。在情况未明,对方意图未显之前,亮出底牌是极其危险的。
“我明白沈先生的意思。”陆明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只是一个修复师,我的职责是保护这些书籍和文物,而不是……挖掘隐私。请理事会放心。”
沈泊舟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中的诚意。阁楼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提醒着这里并非与世隔绝。
“很好。”最终,沈泊舟点了点头,站起身,“陆先生是明白人。那么,老夫就不多打扰了。希望陆先生的修复工作,一切顺利。”
他走向门口,年轻随从无声地跟上。在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沈泊舟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如同一声叹息,却又带着冰冷的重量:
“记住,陆先生,历史的尘埃,就让它归于历史。强行拂拭,小心……引火烧身。”
说完,他迈步而出,年轻随从轻轻带上了门。
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涵虚阁内回荡,久久不散。
陆明深独自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沈泊舟最后那句话,不是劝告,是赤裸裸的警告,甚至……是威胁。
拂不去的烟尘,此刻,带上了硝烟的味道。
第十八章
门扉合拢的余音如同丧钟,在陆明深耳畔嗡嗡作响。沈泊舟离去了,但他留下的无形压力,却像一层冰冷的金属外壳,紧紧包裹住整个涵虚阁,也包裹住了陆明深的心脏。那句“引火烧身”,绝非虚言恫吓。海外沈氏家族,即便远隔重洋,其能量和手段,也绝非他一个区区修复师所能抗衡。
他们知道了。他们知道他不仅在修复,更在挖掘。他们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并且立刻采取了行动——不是粗暴的阻止,而是这种带着世家矜持与上位者威严的、精准的警告。这反而更令人心悸。这意味着,他们重视这个秘密,不惜动用资源来监控和干预。
他缓缓走上阁楼,脚步虚浮。晨光已经大盛,透过窗棂,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如同金色的沙砾,飞舞旋转。但这光明,此刻只让他感到刺眼和不安。他重新坐回那张花梨木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怎么办?
屈服吗?将那些血淋淋的证据重新封存,假装一切从未发生,继续他“纯粹”的修复工作,然后按时离开,让这段弑女惨案继续沉睡在历史的尘埃里,让沈鹤年、沈知节之流,在家族的“光辉”史册中,继续扮演他们道貌岸然的角色?让沈清和陈知远,永远沉沦于无声的冤屈之中?
不。他做不到。
每当闭上眼,沈清绝笔信上那绝望的颤抖,陈知远信中那焦灼的“等我”,地下囚室里那枚氧化发黑的蝴蝶胸针,以及沈鹤年备忘录里那冰冷的“格杀勿论”,就会交替浮现,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他的良知,让他无法呼吸,无法转身。
但对抗?他又有什么资本?对方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家族,而他,孤身一人。将证据公开?通过媒体?网络?且不说这些近百年前的旧事能否引起关注,沈家完全有能力动用法律、人脉等各种手段,将他的“爆料”定义为诽谤、捏造,甚至反过来追究他的责任。更何况,沈泊舟那句“引火烧身”,绝非空谈。他自身的安危呢?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前进,可能是万丈深渊;后退,则是良心的永久谴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被他藏起的文物箱上。那里面,封存着所有的答案,也封存着所有的危险。
或许……还有第三条路?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挣扎出的萤火,微弱,却带着方向。
他不需要立刻公之于众。但他可以,也必须,为这段历史,为沈清和陈知远,留下一份无法被抹去的、详尽的记录。一份超越个人生死、即便他遭遇不测,也能在适当时候重见天日的记录。
他需要将所有的发现——物证的照片、他的分析推理、证人的片段证词、以及沈鹤年那本备忘录的完整内容——系统地整理、数字化,制作成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然后,寻找一个绝对可靠的、多重加密的云端存储,并设置定时发送或者特定条件触发的机制,将其发送给几个他信得过的、身处不同领域和地域的朋友或机构。
这就像埋下一颗时间的胶囊。一颗蕴含着真相与雷霆的胶囊。
这样做,并不能立刻带来正义,但至少,确保了真相不会被再次彻底埋葬。它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那些试图永远掩盖历史的人头上。同时,也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他现阶段的安全。
想通了这一点,陆明深感到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这并非完美的解决方案,但是在当前困境下,他所能做出的、最负责任的选择。
他立刻行动起来。他取出高分辨率的相机和扫描仪,开始对所有关键证物进行多角度、高精度的拍摄和扫描。羊皮备忘录的每一页,沈婉如的照片,沈清的绝笔信,陈知远的信件,手枪的各个细节,那粒种子,蝴蝶胸针,蓝色杂记……他力求不遗漏任何一点可能的信息。
然后,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他开始以最严谨的学术报告格式,结合物证、书证和旁证,详细记述他从进入涵虚阁开始的所有发现、推理和最终结论。他引用了每一段关键的文字,标注了每一张图片的来源,甚至绘制了涵虚阁及地下室的平面示意图,标明了关键证据的发现位置。
这是一个浩大而精细的工程。他投入了全部的心神,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沈泊舟带来的威胁。他仿佛不是在书写一份报告,而是在为两个被历史遗忘的灵魂,修筑一座文字的纪念碑。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阁楼内回荡,如同为往事招魂的安魂曲,又如同指向未来的、坚定的足音。
窗外的天色,再次由明转暗。当他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将报告与所有数字证据打包、加密,并设置好复杂的发送指令后,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脱,以及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夜幕已然降临。城市的灯火如同浩瀚星海,每一盏灯下,都有着各自悲欢离合的人生。
而他,在这座古老的涵虚阁内,为一个世纪前的悲剧,暂时画上了一个逗号。
真相的种子已经埋下。何时破土,交由时间。
拂不去的烟尘,依旧在黑暗中悬浮,但它们不再令他窒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让这些尘埃,终有一日,能折射出应有的、昭雪的光。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