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石阶冰冷,棱角被岁月磨蚀得圆滑,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陆明深的每一步都踏得极其谨慎,鞋底与石面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绝对的寂静里被放大成惊心的回响。头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像一柄利剑,却无法驱散那厚重如实质的、包裹着一切的阴冷与潮湿。空气凝滞,带着浓重的土腥味、陈年木材腐烂的甜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氧化后又混合了某种有机质霉变的复杂气味。
他数着台阶,一共十七级,旋转向下。尽头并非开阔之地,而是一条低矮、逼仄的甬道,以青砖垒砌,拱顶压抑,需微微低头才能通行。甬道不长,只有十来米,但每一步都仿佛在穿越时光的隧道,远离那个阳光下的、属于活人的世界。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已经严重腐朽的木门。门板上的黑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败的木芯,门轴完全锈死,门扉斜斜地卡在门框里,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那股复杂的气味,正是从这门缝里源源不断地逸散出来。
陆明深停在门前,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用力推在潮湿冰冷的门板上。
“嘎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垂死般的呻吟,在寂静中传得极远。更多的灰尘和木屑簌簌落下。门,被艰难地推开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
头灯的光柱迫不及待地射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旷。一个大约三十平米见方的空间,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壁同样是青砖,但比甬道更为粗糙,布满了白色的硝碱。拱顶更高些,但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他看到了光柱边缘扫到的东西。
角落里,散落着一些模糊的、深色的物体。他移动光柱,聚焦过去。
是几个破烂的麻袋,已经朽烂不堪,露出里面黑乎乎、不知是何物的内容。旁边倒着一把木椅,缺了一条腿,歪斜在那里,像一具被遗弃的骷髅。墙壁上,似乎有一些深色的、喷溅状的痕迹……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整个空间。在另一面墙边,他看到了一些更令人心悸的东西——几截散落的、锈蚀严重的铁链,还有一个……手铐?同样是铁锈斑斑,半埋在泥土里。
这里绝不仅仅是储藏室。
这里更像是一个……囚牢。或者说,一个用刑和关押的地方。
沈清绝笔中的“他们”、“脚步声”、“陷阱”,在这里找到了最具体、最残酷的对应场景。那个初七之夜,这里一定发生过极其可怕的事情。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他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进这个空间。脚下的泥土松软而潮湿,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走向那些墙壁上的深色痕迹。凑近了,用头灯仔细照射。痕迹呈暗褐色,不规则地喷溅、涂抹在砖缝之间。他伸出手指,想要触摸,却又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猛地缩回。一种本能的恐惧和厌恶攫住了他。
是血。毫无疑问。虽然历经近百年,但那特有的氧化后的色泽,以及渗透入砖石纹理的质感,与他之前在沈清绝笔信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这里的血迹,是谁的?是沈清的?是陈知远的?还是……其他人的?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目光再次落在那锈蚀的手铐和铁链上。它们冰冷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暴力与禁锢。
他想象着沈清被带到这里,面对着“他们”。她当时是怎样的心情?恐惧?绝望?还是那“宁为玉碎”的决绝?她是否就是在这里,写下了那封字迹颤抖、沾满血迹的绝笔信?而那把“口袋柯尔特”,是在这里被使用的吗?
他又想象着陈知远。他是否也曾被带到这里?目睹了爱人的惨状?或者,他根本未能抵达这里,就在外面的某个地方落入了陷阱?
各种可怕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搅。
他强忍着不适,继续勘察。在房间最里面的角落,头灯的光斑扫过地面,似乎照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泥土的自然色泽,也不是散落的杂物。
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小块深蓝色的、已经褪色严重的布料碎片。它半埋在泥土里,只露出一个小角。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其夹起。
布料很薄,质地细腻,像是某种丝绸或上好的棉布。虽然沾满污渍,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蓝色,与他在阁楼上发现的那本深蓝色杂记的封面颜色,极其相似。
是沈清衣物上掉落的吗?是在挣扎中被撕扯下来的?
他将这块碎布同样放入证物袋,感觉手中的镊子有千钧重。
就在他准备起身,再仔细检查一下其他角落时,头灯的光柱无意中扫过了对面墙壁靠近地面的一个位置。那里,青砖的缝隙间,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
不是铁链或手铐那种粗重的金属。
他走过去,再次蹲下。那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金属物件,大部分被泥土和砖缝掩盖,只露出一个边缘。他用刷子轻轻拂去上面的浮土。
是一个……胸针?
他小心地用镊子和探针配合,一点点地将它从砖缝里撬了出来。果然是一枚胸针。样式很旧,是银质的,已经氧化发黑。胸针的造型是一只简化的蝴蝶,翅膀上原本可能镶嵌着什么,但现在只剩下空空的托架。
他将胸针翻过来。背面,没有品牌标记,只有一行极其细微的、手工刻上去的字母:
“To My Qing”
To My Qing!
给我的清!
是陈知远送给她的!和那枚戒指一样,是定情信物!这枚蝴蝶胸针,或许代表着破茧成蝶、奔向自由的寓意。
它掉落在这里,嵌在砖缝里。是在激烈的挣扎中脱落的?还是……她被带走时,故意遗落在此,作为给后来者(或许是期盼中的陈知远)的线索?
陆明深握着这枚冰冷、残破的蝴蝶胸针,仿佛能感受到它主人最后时刻的体温与心跳。希望与绝望,自由与囚禁,在这枚小小的胸针上,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这个阴暗、潮湿、散发着血腥与腐朽气息的地下空间,因为这块碎布和这枚胸针的出现,瞬间与阁楼上那个写诗、听戏、向往着“鹞子”的沈清,紧密地联系了起来。那个鲜活的生命,最终被拖入了这个地狱。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里的空气。那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如同墓穴般的空间,然后几乎是逃离一般,快步穿过低矮的甬道,踏上那十七级冰冷的石阶,向着上方那片象征着生者的、拥有光线和空气的世界奔去。
当他重新站在一楼,站在那排旋转书架之后,感受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阳光时,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从水下窒息已久。
拂不去的烟尘,在这地下室,化作了凝固的血与泪。而他已经涉足其中,无法再假装它们不存在。
第十一章
重回一楼的陆明深,倚靠着冰冷的墙壁,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然而,地下室那阴冷潮湿的气息,混合着血腥与腐朽的记忆,仿佛已经渗入他的肺叶,在他的每一次呼吸间萦绕不去。掌心中那枚氧化发黑的蝴蝶胸针,“To My Qing”的刻字硌着他的皮肤,像一块灼热的炭。
“To My Qing”……陈知远刻下这行字时,怀着的是怎样明亮而充满期许的爱意?而沈清佩戴着它,走向那个最终陷阱时,又是怎样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这枚象征着自由与蜕变的蝴蝶,最终却被遗落在那个象征着禁锢与死亡的黑暗囚室里,这是何等残酷的讽刺。
他缓缓走回阁楼,脚步沉重。每上一级楼梯,都感觉离那个悲惨的现场远了一步,但心头的负荷却增添一分。书桌上,那些信笺、戒指、手枪,在透过窗棂的稀疏光线下,呈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意味。它们不再是充满遗憾的浪漫遗物,而是从一场血腥屠杀中幸存下来的、沉默的证物。
他坐下来,重新拿起沈清那封血迹斑斑的绝笔信。此刻再读,每一个颤抖的笔画,都仿佛沾染了地下室的阴冷与绝望。“……枪……我……拿不稳……”——她写下这句话时,是否正身处那间囚室?手握着那把她用以“保全尊严”的武器,面对着步步紧逼的“他们”?
而陈知远最后的信件,“情况危急,恐有内奸。若明晚我未至,勿再等待!速将盒中之物销毁,远走高飞!忘了我,活下去!”——这仓促的警告,充满了怎样的焦灼与无力?他是否已经预感到,自己不但无法救出爱人,甚至可能将她推向更深的深渊?“内奸”二字,像一条毒蛇,盘踞在陆明深的心头。
是谁?是谁出卖了他们?
这个疑问,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污点,玷污了之前所有关于爱情与理想的美好想象。背叛,往往来自最近的距离。
他需要重新审视所有线索,从“内奸”这个角度。
他再次摊开那些信件,特别是沈清早期那些还带着些许闺阁闲愁与初识新思想兴奋的记述。她提到家族成员,语气多是无奈或疏离。父亲“家严”是专制的象征,母亲“终日垂泪”是软弱的妥协者。她可曾提到过其他可能知晓她与陈知远往来的人?兄弟姐妹?贴身丫鬟?关系亲近的仆役?
在杂记的早期一页,他找到一段模糊的记载:“……今日与三嫂房中丫鬟翠儿闲聊,其竟也听得几句‘平等’、‘自由’之新词,虽不解其深意,然眼中亦有光。可见新思想如春风,纵是缝隙,亦能潜入……”
翠儿。一个名字。
还有,在陈知远试图营救的计划中,必然需要沈家内部的接应。谁能担任这个角色?那个传递“鹧鸪啼”信号的,是谁?这个人,是否就是后来的“内奸”?
线索太少,如同散落在茫茫沙海中的金粒。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把“口袋柯尔特”和那粒藏在枪柄中的种子上。手枪代表着终极的决绝,种子则象征着不灭的希望。沈清在最后时刻,是更倾向于前者,还是后者?她是否曾有机会,使用这把手枪,或者……种下这粒种子?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涌入他的脑海:那个将皮盒、杂记、戒指藏入阁楼暗格的人,是谁?
肯定不是沈清自己。她已在那个初七之夜罹难(或者至少是失去了自由)。那么,是那个“内奸”在事后出于愧疚所为?还是另有其人?一个沉默的、同情他们的旁观者?
这个人,必须有机会接近案发现场,并且有能力在事后避开搜查,将这些东西藏匿起来。这个人,很可能知道更多的内情。
他的思绪如同陷入了一个由谜团构成的漩涡,每一个问题的试图解答,都引出了更多、更复杂的问题。历史的真相,被层层的尘埃与刻意的遗忘所覆盖,想要厘清,难如登天。
疲惫感再次袭来,混合着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悲伤。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黑暗的海洋中潜水的人,越是向下,压力越大,光线越暗,所见越是惊心动魄,却也越是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孤独。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再次暗淡。他竟在这阁楼上,在这段沉重的往事里,挣扎了一整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他需要离开这里,哪怕只是暂时的。需要回到现代社会的喧嚣中,用活人的气息,冲淡这几乎要将他同化的死亡阴影。
他将所有证物——信件、戒指、手枪、种子、碎布、胸针——仔细地收好,锁进一个坚固的文物箱。然后,他关上涵虚阁那扇沉重的大门,将近百年的悲欢与秘密,暂时锁回那片尘埃之中。
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周围是熙攘的人流、车辆的鸣笛、店铺里传出的流行音乐。这一切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他的灵魂,有一部分似乎还留在那个阴暗的地下室,留在了那个初七之夜,与沈清和陈知远一同战栗。
拂不去的烟尘,已经不仅仅是历史。它成了他自身感知的一部分,影响着他看待这个世界的目光。
他抬头望向都市被灯光映成暗红色的夜空,心中默问:
沈清,陈知远,我该如何,才能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哪怕,只是一个被清晰记录的真相?
第十二章
都市的霓虹无法真正照亮陆明深内心的角落。他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简单的食物,味同嚼蜡般地吞咽下去,试图用生理上的充实来对抗精神上的虚脱。然而,沈清绝笔信上那颤抖的字迹、地下室里阴冷的血腥气、那枚氧化发黑的蝴蝶胸针,如同循环播放的默片,在他脑海里反复上映。
“内奸”……这个词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入他的思维。
他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房间整洁而毫无个性,像酒店一样缺乏生活的气息。他打开电脑,无意识地浏览着网页,试图分散注意力,却收效甚微。最终,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关于民国时期本地历史、特别是关于沈氏家族的零星资料。
网络上公开的信息寥寥无几。沈家曾是本地望族,以诗书传家,但也仅此而已。关于家族具体成员的记载几乎空白,更别提一个可能被刻意掩盖的、名为“沈清”的女子。陈知远这个名字,更是石沉大海,毫无痕迹。他们如同投入历史洪流的两粒石子,未能激起任何值得记载的涟漪。
这种被彻底抹去的状态,本身就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诡异。胜利者(无论是家族内部还是外部势力)不仅摧毁了他们的肉体与爱情,似乎连他们存在过的证据,也意图一并清除。
这更坚定了陆明深挖掘真相的决心。
他再次回想所有细节。杂记、信件、手枪、种子、地下室的血迹与胸针……这些物证勾勒出的悲剧轮廓已经足够清晰,但关于“谁”和“为什么”的具体答案,依然隐藏在迷雾中。
那个“翠儿”,三嫂房中的丫鬟,她后来怎么样了?她是无意中泄露了秘密,还是主动告密?她的结局如何?
还有沈清提到的“三嫂”。这位三嫂在家族中处于什么位置?她是否知晓此事?态度如何?
陈知远信中提到“联络友人”相助,这些“友人”是他的同志吗?他们是否也参与了营救?是否同样遭遇不测?
问题层出不穷。他知道,依靠公开资料和有限的物证,恐怕很难走得更远了。他需要寻找新的突破口——人证,或者,更直接的家族记录。
他想到了那位负责联系的、声音温和而不容置疑的家族律师。对方代表的是海外沈氏后人,他们对于家族的这段历史,知道多少?是同样被蒙在鼓里,还是……心照不宣地共同守护着这个黑暗的秘密?
直接询问,风险极大。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导致自己接触核心证据的权限被立刻终止。
那么,还有谁?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天从档案馆带回来的、那张标有地下室入口的图纸复印件上。图纸是1921年的。沈氏大宅在后来的岁月里,经历了战乱、政权更迭、社会变革,是否还有当年的旧人,或者旧人的后代,可能知晓些什么?
这个想法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
他立刻开始行动。首先,他需要弄清楚沈氏大宅(包括涵虚阁)在1949年之后的产权变迁。这或许能追溯到可能了解情况的后期住户或管理人员。
他在本地市政档案的公开查询系统中输入相关信息。经过一番繁琐的筛选和交叉比对,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在1950年至1980年期间,沈氏大宅的大部分区域被收归国有,曾一度作为某个街道办事处的办公地点,而涵虚阁因其藏书性质,被指定由市图书馆代管维护。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才由海外沈氏后人通过法律途径逐步赎买回去。
街道办事处!那里可能会有一些老员工!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向。
他记下了那个街道办事处的名称——红星街道办事处。一个充满时代烙印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陆明深便来到了已经迁址数次、如今在一栋现代化办公楼里的红星街道办事处。他向工作人员说明来意,谎称自己是研究本地建筑历史的学者,想了解当年在沈氏老宅办公时期的一些情况。
接待他的是一位即将退休的老主任,姓王,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态度还算和气。
“沈家老宅啊?那可是有些年头喽。”王主任眯着眼,回忆着,“我在那里待过几年,七几年的时候。那时候乱哄哄的,好多老物件都毁了,可惜了的。”
陆明深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那您当时,有没有接触过或者听说过,关于沈家更早的一些事情?比如……民国时候的?”
王主任摇了摇头:“那时候谁关心那个?都是封建残余。我们忙着搞运动,抓生产。”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倒是听当时看门的老头儿,好像姓……姓吴吧,嘟囔过几句。”
“姓吴的看门人?”陆明深立刻抓住线索,“他说过什么?您还记得吗?”
“年头太久,记不清喽。”王主任摆摆手,“好像说什么……那宅子不干净,特别是后院的藏书楼和地窖子,晚上能听到女人哭。我们当时还批评他散布封建迷信呢。”
女人哭……地窖子……
陆明深的心猛地一沉。这模糊的传闻,与他发现的悲剧地点,隐隐吻合。
“那位吴老先生,后来怎么样了?您知道他或者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早没联系了。这都多少年了?他当时年纪就挺大了,估计现在……唉。”王主任叹了口气,表示爱莫能助。
线索似乎又断了。陆明深道了谢,有些失望地离开。
然而,就在他走到办事处门口时,王主任忽然又追了出来。
“哎,同志,等等。”
陆明深停下脚步,满怀希望地回头。
“我刚刚想起来,”王主任说,“那个老吴头,好像不是本地人,是后来搬来的。他有个儿子,当年好像在……在城东的农机厂上班?好像叫吴建国?对,是这个名字。你可以去那边打听打听,不过农机厂也早就改制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人。”
吴建国!这是一个名字!一个可能存在的、知情者的后代!
“谢谢!太感谢您了!”陆明深由衷地道谢。
虽然依旧是大海捞针,但至少,有了一根针的名字。他立刻决定,下一步,就是寻找这个名叫“吴建国”的人。
走出街道办事处,阳光有些刺眼。陆明深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感觉自己在现代与过往的夹缝中穿梭。一条由模糊传闻和人名构成的、微弱的线索,正从历史的深渊中缓缓浮起,指向那“拂不去的烟尘”背后,可能存在的、最后的目击者或传承者。
追寻真相的道路,漫长而崎岖,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