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水泥林
上海以其庞大的体量和冷酷的节奏,瞬间吞噬了叶蓁。高楼大厦如同钢铁与玻璃铸就的丛林,遮天蔽日,投下冰冷的阴影。街道上车流永不停歇,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行人步履匆匆,面色疲惫或漠然,仿佛每个人都背负着无形的重担,奔赴一个个明确又模糊的目的地。
她租住在浦东一个老旧小区里,与人合租一套狭小的两居室。她的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放下一张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书桌后,便几乎没有了转身的余地。窗外是另一栋楼的灰色墙壁,常年见不到充足的阳光。空气中总是弥漫着隔壁传来的油烟味和楼下马路上的汽车尾气味。
出版社的实习工作琐碎而繁忙。她负责协助编辑处理一些基础稿件,核对引文,查找资料,偶尔撰写简单的书讯。工作内容与她所学的历史专业有些关联,但更多的是机械重复的事务性劳动。办公室里的同事大多比她年长,有着固定的圈子和话题,她像一个突兀的闯入者,难以融入。
带她的编辑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妆容精致、语速很快的女性,姓林。林编辑对她不算苛刻,但也谈不上热情,公事公办地交代任务,偶尔会对她过于“学究气”的文字提出修改意见。“小叶,这里不要太咬文嚼字,读者要看的是流畅易懂的东西。”“这个考据没必要,删掉。”
她感到一种才华无处施展的憋闷,也感到自己与这个商业化、快节奏环境的格格不入。微薄的实习薪水,支付了房租和基本生活开销后便所剩无几。她常常在下班后,去附近的超市买打折的蔬菜和面包,回到那个狭小逼仄的房间,独自解决晚餐。
夜晚是这座城市最喧嚣,也最孤独的时刻。窗外的霓虹灯将房间映照得光怪陆离,远处东方明珠塔变幻着色彩。她坐在书桌前,有时会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呆,听着合租室友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或者隔壁夫妻隐约的争吵声,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感。
她开始失眠。在那些无法入睡的深夜,她会走到小小的阳台,望着楼下依旧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无声流淌的、冰冷的河。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活力如此真切,却又如此与她无关。她像一颗被投入大海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就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偶尔,她会拿出那张已经磨损的、写着“不算”和“算了”的复印页。在都市冰冷的光线下,那些字迹显得更加苍白和讽刺。她曾经以为逃离了小镇和学校,就能获得自由和解脱。但现在她发现,自己只是从一个较小的牢笼,跳入了一个更大的、更无形的牢笼。
这里没有人在意她的过去,没有目光审视她的伤痕,这是一种自由,但也是一种更彻底的孤独。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所有隐秘的情感,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
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正确性。放弃稳定的研究生道路,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忍受着生活的艰辛和精神的孤寂,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独立?还是为了以一种更痛苦的方式,来惩罚那个曾经天真又最终认命的自己?
水泥森林冰冷而坚硬,不提供任何柔软的慰藉。她必须学会像这里的建筑一样,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内心那片依旧荒芜的废墟。生存,成了眼前唯一具体而残酷的课题。
第三十七章 南国潮
陈默抵达南方这座新兴的科技城市时,正值雨季。空气湿热,雨水说来就来,瓢泼一般,将街道洗刷得干干净净,但很快,太阳出来,水汽蒸腾,又恢复那种黏腻的感觉。这里绿化很好,到处是高大的棕榈树和繁盛的花草,与古浪的苍凉形成鲜明对比。
学长创办的环保科技公司规模不大,但氛围活跃,充满朝气。公司主要致力于开发新型的水处理和空气净化材料。陈默的职位是研发工程师,他的物理背景和严谨的逻辑思维在这里找到了用武之地。他需要阅读大量的前沿论文,设计实验方案,分析测试数据,与团队成员一起攻克技术难题。
工作充满了挑战,也让他感到兴奋。这与支教时面对孩子们的那种情感付出不同,这是一种智力上的碰撞与创造的快感。他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常常在实验室里待到很晚,沉浸在微观结构与化学反应的世界里。
公司提供了一间小小的公寓作为宿舍,虽然简陋,但比起古浪的土炕和合租的嘈杂,已算舒适。他恢复了规律的生活,偶尔会和同事一起去公司附近的商业区吃饭,听他们谈论股票、房价、最新的科技动态。这些话题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他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个观察者。
南国的生活是便利而丰富的。外卖、快递、共享单车……各种现代化的服务触手可及。周末,他有时会去图书馆,或者沿着海滨栈道慢跑。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气息,视野开阔,让人心情舒畅。
表面看来,他似乎已经融入了这里的生活,找到了新的轨道。工作有挑战性,环境宜人,未来似乎也有不错的发展前景。
然而,在那些独处的时刻,那种熟悉的疏离感依旧会悄然浮现。当他深夜从实验室回家,走在空旷安静的街道上,看着两旁住宅楼里温暖的灯火,他会想起古浪那片璀璨而寒冷的星空,想起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画面在他脑中交织,让他产生一种身份割裂的错觉。
他也会想起叶蓁。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过得怎么样。这种想起,不再带有强烈的痛楚,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遥远的惦念。仿佛那是他前世的记忆,被偶然的风吹动了封尘。
一次,公司团建,去KTV唱歌。同事们唱的都是流行的情歌或劲爆的舞曲,气氛热烈。有人把话筒递给他,让他也唱一首。他推辞不过,在点歌台上翻了很久,最终点了一首很老旧的校园民谣。旋律简单,歌词带着那个年代的质朴和忧伤。
当他开口唱出第一句时,包厢里喧闹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有些干涩,却莫名地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真诚与怅惘。他唱的是关于青春、关于离别、关于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没有人嘲笑他,但也没有人真正理解他歌声里的那份沉重。唱完后,同事们礼貌地鼓掌,然后很快又被新的热门歌曲带走了注意力。陈默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心中一片宁静的悲凉。
他意识到,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内心深处那个被青春狠狠灼伤过的少年,从未真正离开。南国的潮热,可以温暖他的身体,却无法融化他灵魂深处那片永恒的冻土。他只是学会了更好地与它共存,用工作和生活,为自己构筑了一个看起来正常的、成年人的外壳。
潮水来了又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在这座充满活力的南方城市里,努力地活着,前进着,同时也清醒地知道,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早已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北方小镇的星光下,和那个江南雨季的屋檐下。
第三十八章 无声雨
上海的冬天阴冷刺骨,是一种不同于北方的、湿漉漉的寒冷,能穿透厚厚的棉衣,直侵骨髓。叶蓁裹紧了大衣,缩着脖子,快步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像哭泣的眼睛。
出版社的实习期即将结束,能否转正还是个未知数。林编辑对她的评价是“踏实、认真,但缺乏灵气和主动性,不太适合我们这种需要敏锐市场嗅觉的岗位”。这话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合租的室友是一对刚毕业的情侣,感情似乎不太稳定,时常在深夜争吵。摔东西的声音、尖锐的指责声、压抑的哭泣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让她本就脆弱的睡眠支离破碎。她戴上耳塞,用枕头蒙住头,却依然无法阻挡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声音入侵。
她感到一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疲惫。工作的不确定,生活的窘迫,环境的嘈杂,以及内心深处那片无法驱散的荒芜,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压垮。
这天晚上,那对情侣又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比以往更加厉害,似乎涉及到了双方的家庭和未来的规划。污言秽语和绝望的哭喊充斥着小屋的每一个角落。叶蓁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女孩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叶蓁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隔壁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那种极致的寂静,比之前的争吵更加可怕。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披上外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客厅里没有人,隔壁房间的门紧闭着,门缝底下,没有任何光线透出。
她敲了敲门,轻声问道:“……你们没事吧?”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冰冷的恐惧感沿着她的脊椎爬升。她试着拧动门把手,门没有锁。她缓缓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衣服、书籍、化妆品散落一地,一个玻璃水杯在地上摔得粉碎。那个女孩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眼神空洞,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男孩不见踪影。
“你……还好吗?”叶蓁走近一些,怯生生地问。
女孩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她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女孩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走了……这次,大概是……真的算了。”
“算了”。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叶蓁心中最脆弱、最隐秘的旧伤。她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女孩,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在巷口、在废书库里、最终在毕业抉择夜,一次次被迫对命运、对情感、对希望说出“算了”的自己。
那种熟悉的、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她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细密而持续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啜泣。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膝盖。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任凭泪水肆意流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为那个崩溃的女孩,也为这个走投无路的自己。
为所有在爱情中失望的灵魂,为所有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的梦想,为所有最终只能归于“算了”的无奈与辛酸。
这场南国冬夜的雨,下得无声无息,却仿佛淋湿了她整个灵魂。她感到自己正在被这冰冷的雨水和绝望的情绪,一点点地溶解,消失,最终化为这都市庞大阴影下,一缕无人知晓的、潮湿的水汽。
第三十九章 微光汇
南国的春天来得早,木棉花开得如火如荼,硕大的红色花朵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一种壮烈的美感。陈默的项目取得了阶段性进展,他们团队研发的一种新型吸附材料,在实验室环境下对特定重金属离子的去除率达到了预期指标。公司上下为之振奋,学长拍着他的肩膀,说要给他申请奖金。
工作上的成就感,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他按部就班的生活。但他并未因此沾沾自喜,反而更加沉静地投入到后续的优化工作中。他享受这种攻克难题的过程,这让他感受到自身知识的价值,也暂时忘却了那些盘踞在心底的、形而上的困扰。
一个周六的下午,他难得清闲,去了市里最大的书城。他习惯性地走向科普读物区,目光却被旁边社科区的一场小型讲座吸引。海报上写着主题:“历史缝隙中的女性声音——从地方文书看明清江南市镇女性经济活动”。
主讲人的名字,让他的心跳骤然停跳了一拍——叶蓁。
两个字,清晰印在海报上方。
他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涌起来。他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觉,是长期思念(或者说愧疚)导致的错觉。他用力眨了眨眼,名字还在那里。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讲座似乎刚刚开始,听众不多,稀稀拉拉地坐在椅子上。他鬼使神差地走到最后一排,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就站在前面的小讲台后面,穿着合身的职业套装,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比起记忆中那个清冷倔强的少女,她瘦了些,面容更加清晰,也……更加陌生。她手里拿着激光笔,对着PPT上的图表进行讲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平静,清晰,带着一种学术报告特有的冷静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她讲述着如何从枯燥的契约文书中,剥离出女性参与土地买卖、借贷、经营商铺的痕迹,如何通过这些碎片,拼凑出她们在传统史观之外的经济角色与生存智慧。她的表述逻辑严密,引证扎实,显然下了很深的功夫。
陈默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心中翻江倒海,无数情绪奔涌冲撞——震惊、愧疚、欣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遥远的心疼。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距离家乡千里之外的南方城市,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她。
她看起来过得不错,至少 professionally(职业上)。她实现了当年想学历史的愿望,并且似乎在这条路上走得坚定。这个认知,让他那颗一直被愧疚感啃噬的心,得到了一丝微弱的、自私的安慰。
讲座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她始终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语调和得体的姿态。回答听众提问时,思路清晰,言简意赅。整个过程,她没有注意到后排阴影里,那个几乎停止了呼吸的旧日熟人。
讲座结束,听众陆续散去。有几个人上前与她交流,她微笑着应对。陈默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收拾好东西,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然后独自一人,背着电脑包,走向书城的出口。
他的内心经历着激烈的挣扎。上前相认?说什么?为当年的懦弱道歉?询问她的近况?还是仅仅打个招呼?每一种可能,在脑海中闪过,都被他迅速否定。他有什么资格去打扰她看似平静的新生活?他的出现,对她而言,恐怕不是惊喜,而是困扰,甚至是新的伤害。
他看着她纤细而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出口的光亮里,就像当年毕业时,她消失在学校的阳光中一样决绝。
最终,他依然只是像一个懦夫,一个旁观者,默默地坐在原地,任由那短暂重逢的微光,在心底灼烧出一个新鲜的、疼痛的烙印。
他知道了她在这个城市,知道了她大概的领域。但这并未拉近他们的距离,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横亘着的,是整整一个无法挽回的青春,和两条早已分道扬镳的人生轨迹。
那束偶然交汇的微光,如此短暂,如此微弱,很快便被各自生活的洪流再次冲散。他坐在空荡荡的讲座区,许久,才缓缓站起身,像完成了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告别,独自汇入了书城外喧嚣的人流。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