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期
《湖北人在冰城》(第七集)
文/余定武
音乐编辑 播讲:语棠
主编:静心
出了江坝外,进了八家公屋门。 “来了,武尔啊!”比我大两岁的八家公的女儿马水 兰迎了上来。 “啊!”我站在屋门口,呆呆地望着八家公。 “嗯,有么事?”坐在竹椅上,身穿宽松的短衣短裤 的八家公,把手中的茶碗轻轻地放到身边的竹桌上,对我 眯缝着眼。 “我家公不在家,家婆尿血的病犯了,昨天,我和家 婆抬水,摔坏了腰和腿……”我慢慢地说着,慢慢地把两 块钱递给八家公。“家婆说,想求您向隔壁的小药铺讨点 药治治,钱,不够您给垫上。” “你家婆尿血的病,都是因为你,不舍得吃,饿的, 长大后,要好好孝顺家婆!”我认真地向八家公点着头。 “你妈,没寄钱来了吗?” 我茫然地揺着头。 “又摔坏了腰和腿,唉,帮了你们多少!你家婆已 走……”八家公叹口气,欲言又止。“水兰,去隔壁找刘 爷备五天的药,差的钱记在我账上。” 水兰姨像燕子一样往外飞,差点迎头撞上担水进屋的挑夫。
那木桶高过我胸,那挑夫我认识,因为他常年给何 家婆送水。 “啊……茶馆生意不错嘛!昨天刚送的,今天就用完 了?”挑夫笑嘻嘻的与八家公搭腔。 “天热,码头上人多,正常、正常。先挎缸角!”挑 夫放下扁担,按照八家公所说将缸底的沉淀泥刮干净,又 在缸沿上划上只有他自己认识的记号,以便日后结算。 水兰姨抱着一大包药包,放在了竹桌上。八家公坐在竹椅上,眯缝着眼,用右手手背向我不停地摆动,我不解。 水兰姨站在八家公背后,指指药包,指指我,指指屋外。 我明白了,目不转睛盯着八家公的脸去抱药。八家公仍眯 缝着眼,只是头向着码头方向歪着,左手端着的茶碗正往 嘴边上送。我抱起大包药包,那浓浓的药味仿佛一下子融 化了灌腿的铅,穿着趿拉板儿的双脚,匀称而轻松地踏在 青石板上,“呱嗒呱嗒”扣扣有声,清脆入耳。 进了屋门,看到家婆仍斜躺在竹椅上,吟呻着、痛苦着。 于是,我赶紧打开大包药包,取出膏药粘贴在家婆指定的 腰和腿的关节上。随后,学着家婆的样子,用笨拙的双手, 打开一包药倒进药罐里,手拿着水瓢,腰硌在水缸沿上, 用力舀起几天前我和兴昌抬回来的半桶水,现已沉淀只剩 水底儿,捅开放在门前的小煤球炉,熬药。
“饶家婆好些吗?我给你带龙坪油面来了。”何家婆 踩着话语声跨进了房门。 “兴昌呢?”我没看见兴昌跟进来就当即向何家婆发 问。“啊!他累了,从何家湾回来,进屋把这油面丢给我, 就钻到阁楼睡了。”何家婆把挎着的竹篮子放在床前已大 片掉了漆的八仙桌上,边打开盖在油面上的洗得透亮的白 布边说:“这龙坪油面好哇!能防病健身、补充营养,是 祖传特殊手工艺制作而成。相传起始于明万历年间,清乾 隆帝六下江南,路经龙坪访师金德嘉,而品尝这油面大为 赞许,并御赐为朝廷贡品……” 家婆用双手强撑起身子,头不停地摆动。“要不得, 要不得……” “要得,要得!我们是几十年邻居了。” 嗤……小煤球炉上的药罐里在沸腾,正熬着的药汤噗 出了罐沿。何家婆帮着我,把熬好的药过滤后,看着家婆 端着药碗把中药汤喝尽。 傍晚,为煮饭做准备,我去捅门前的小煤球炉,只见 一位身材匀称学生模样的人,匆忙进院。定睛一看,脱口 而出:“舅爷!”
余定武简介
余定武,国家文学二级作家,1955年生于湖北武穴,现居哈尔滨。现任哈尔滨市社会组织发展促进会文化专委会会长,系黑龙江省作协散文创委会等多团体成员。
深耕文学创作数十年,作品散见各级媒体,12万字中短篇小说刊于《大江》,简历及作品入编《作家文库》。代表作26万字自传体长篇小说《湖北人在冰城》(现代出版社出版),以平民视角再现南北方社会图景与奋斗故事。曾获建党100周年征文二等奖、纪念抗战胜利80周年全国征文三等奖,退休后开办工作室义务传播文字知识,发布公益视频500余集。

图片制作:仇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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