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连理劫
雨接连下了三日,没有停歇的迹象。蕴玉山房浸润在无边的湿冷里,墙壁仿佛能拧出水来,连空气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霉腐气息。那日从旧信笺中窥见的真相,像一种缓慢发作的剧毒,在锦如的四肢百骸间蔓延,将她最后一点支撑着的气力也抽空了。她不再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大多数时候,只是枯坐在卧室的窗边,望着窗外连绵的雨幕,眼神空洞,如同一尊失了魂的玉雕。
福叔和李妈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愈发小心翼翼,连走路都踮着脚尖。宅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永恒地敲打着,像为一场尚未正式上演的悲剧,演奏着沉闷而无情的序曲。
第四日黄昏,雨势稍歇,天色却比往日沉得更快,一种不祥的铅灰色笼罩着天地。锦如正对着桌上几乎未动的晚餐发呆,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猛烈而杂乱的敲门声,伴随着几声粗暴的呵斥和福叔惊慌的阻拦声。
“开门!警备司令部搜查!再不开门就撞了!”
锦如手中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她反而有一种悬空的石头终于落地的麻木感。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鬓角,尽管手指冰冷得不听使唤。她走到客厅时,只见大门已被强行撞开,四五名持枪的士兵簇拥着两名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闯了进来,福叔被推搡到一边,敢怒不敢言。
为首的那名便衣,正是前几日来过的那个年长者。他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锦如,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陈太太,又见面了。陈先生还没回来?”
锦如按捺住狂跳的心,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尚未归来。不知各位长官此次前来,又是为何?”
“为何?”那便衣冷哼一声,不再废话,一挥手,“搜!仔细搜!任何纸张、信件、书籍,都不许放过!”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散开,冲进书房、卧室、甚至佣人房。顷刻间,翻箱倒柜、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这座往日象征着风雅与安宁的宅邸,瞬间被暴力和恐惧充斥。
锦如僵立在客厅中央,听着那些属于她和慕瑜的私密空间被粗暴地侵入、践踏,感觉自己的尊严也如同那些被打碎的瓷器一样,片片碎裂。她看到士兵将书架上的书籍粗暴地扯落在地,看到他们用刺刀挑开床褥,看到他们将她精心打包藏在暗格里的细软和手稿胡乱地翻检出来,扔在地上。
她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才没有让自己失声尖叫或瘫软下去。福叔和李妈被士兵看守在角落,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
那名为首的便衣则好整以暇地在客厅里踱步,目光扫过那些被翻出来的物品,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被士兵从书房抱出来的一摞信件和笔记本上。他走过去,随手翻检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突然,那便衣的动作停住了。他从那堆杂物中抽出了一张折叠着的、略显特殊的纸。那是一张用薄棉纸精心拓印的碑帖,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存得相当完好。锦如认得,那是慕瑜极为珍视的、一份宋代名碑的孤本拓片。
然而,那便衣感兴趣的并非拓片本身。他将拓片对着灯光,仔细看着背面。锦如的心猛地一沉——她记起来了,慕瑜有时会在一些珍贵的拓片或画轴背面,用极细的毛笔,记录一些他认为是绝密的信息或思考!
“呵,”便衣发出一声了然的冷笑,将拓片递给旁边的同伴,“藏得够深。看看这个。”
他的同伴接过,仔细辨认着上面那些蝇头小楷,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上面记录的,并非什么风花雪月,而是一些代号、联络方式,以及对时局极为尖锐、甚至可称为“大逆不道”的评论和预测!
“陈太太,”便衣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锦如的脸,“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陈慕瑜参与非法组织,散布危险言论,证据确凿!你作为他的妻子,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知情不报,协同隐匿?”
锦如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看着那张拓片,看着上面慕瑜熟悉的字迹,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终于明白,慕瑜所谓的“文化沙龙”、“报社”,根本就是掩护,他早已深陷于她无法想象的险恶漩涡之中。而他,竟然将如此要命的东西,藏在这座他口口声声要保护的“家”里!
是愚蠢?是自信?还是……他根本未曾真正将她和这个家的安危,放在与他那些“使命”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一股冰冷的、带着绝望的怨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我……不知道。”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他的事情,我从不清楚。”
那便衣显然不信,但他似乎也并不急于从锦如这里得到更多口供。他志得意满地挥了挥手:“带走!把这些证据,还有这位陈太太,一并带回司令部!仔细审问!”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锦如的手臂。那冰冷的触感和粗暴的力道,让她浑身一颤。
“太太!”福叔和李妈失声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枪口逼退。
锦如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她只是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曾经充满她无限憧憬、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客厅。墙壁上挂着的他们新婚时的合影,镜框玻璃已然碎裂,照片上慕瑜温和的笑容和她羞涩的幸福,在裂痕的切割下,显得如此讽刺。
连理同枝,本是世间最美满的象征。而此刻,她与慕瑜这株“连理树”,却迎来了最残酷的劫难。这劫难,并非全然来自外部的风雨,更深植于他们之间那早已存在的、无法跨越的鸿沟与隐瞒。
她被士兵推搡着,踉跄地走出蕴玉山房的大门。冰冷的夜风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在昏暗夜色中如同巨兽蛰伏的宅邸轮廓。
她知道,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而这一切,她的丈夫,陈慕瑜,此刻又在哪里?是在为实现他的理想而奔走,还是……早已身陷囹圄?
无人能给她答案。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寒冷,将她彻底吞噬。
第十四章:暗度
警备司令部的拘留所,是锦如从未想象过的另一个世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的囚室里,只有一扇装着铁栏的高窗,透进些许微弱的天光。
最初的恐惧和麻木过去后,一种更深的、啮咬人心的焦虑攫住了她。他们会对她用刑吗?他们会问她什么?她该怎么说?慕瑜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蕴玉山房现在怎么样了?福叔和李妈会不会受到牵连?
这些问题像一群疯狂的毒蜂,在她脑海里盘旋,叮咬,让她片刻不得安宁。审讯并未立刻开始,这种等待的煎熬,比任何直接的惩罚更加折磨人。
她蜷缩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草铺上,耳朵却竖起着,捕捉着外面走廊里的每一点声响——脚步声、开门声、呵斥声、偶尔传来的、不知属于何人的压抑呻吟或哭泣声。每一个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仿佛下一刻,那沉重的铁门就会打开,厄运就会降临。
她想起慕瑜留下的那枚鸡血石私章和“宝通银号”的梁经理。那会是生机吗?可她现在身陷囹圄,又如何能去?这唯一的“金石之策”,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而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铁门终于被打开,一名面色冷硬的士兵将她带了出去,穿过几条昏暗的走廊,推进一间审讯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灯光惨白而刺眼。白天来过蕴玉山房的那名年长便衣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孔显得愈发模糊而阴鸷。
审讯开始了。问题围绕着慕瑜的交友、行踪、平日言论、以及家中是否藏有违禁物品展开。锦如紧紧记着慕瑜信中的嘱咐和那些旧信笺带给她的刺痛与怨恨,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将所有事情都推给慕瑜,声称自己只是一个不同外事、恪守妇道的家庭主妇。
“陈慕瑜与苏青筠,是什么关系?”便衣突然抛出一个名字。
锦如的心猛地一抽,几乎停止跳动。他们连苏青筠都知道了!
“苏……苏小姐是外子旧日的同窗,早已失去联络多年。”她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失去联络?”便衣嗤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扔到锦如面前。照片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是在一个类似茶馆或咖啡馆的地方,慕瑜正与一名穿着简朴、气质清冽的女子对坐交谈,那女子,正是苏青筠!“这是半个月前,在邻省省城拍到的。陈太太,你这‘失去联络’,说得未免太轻巧了吧?”
锦如看着那张照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原来他所谓的“出差”,真的是去见苏青筠!他们一直有联系!自己之前的猜想,竟然都是真的!一股夹杂着被背叛的痛楚和彻底绝望的冰冷,瞬间淹没了她。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要支撑不住。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避开那刺目的灯光和便衣锐利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的事,我从来……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审讯,变成了一种反复的拉锯和精神的凌迟。便衣时而厉声恐吓,时而假意关怀,试图从她的言语漏洞中找到突破。他们追问那枚私章和“宝通银号”的事情,显然在搜查中发现了相关线索。锦如只能一口咬定那只是慕瑜寻常的理财安排,自己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过来的。或许是因为那股从心底升起的、对慕瑜的怨,支撑着她不肯在他的“同谋”面前倒下;或许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本能,让她死死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最终,或许是确实没有拿到她直接参与的证据,或许是觉得从她这里再也榨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审讯暂时告一段落。她被重新押回那间阴暗的囚室。
瘫倒在冰冷的草铺上,锦如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已经被抽空,只剩下一个疲惫不堪、千疮百孔的躯壳。外面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高窗投下的光微弱得可怜。
在极度的疲惫与精神的恍惚中,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慕瑜让她在危难时去找梁经理,这或许是她目前唯一的生路。她必须想办法出去,必须抓住这根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
可是,在这铜墙铁壁之中,她一个弱质女流,又能如何“暗度”?
她望着那扇高窗,窗外是一片被铁栏切割的、狭小的、灰暗的天空。希望,如同那天空一般,渺茫而遥远。但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为了活下去,为了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必须想办法,必须“暗度”这看似绝无可能的陈仓。
第十五章:断弦
锦如在拘留所里度日如年,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她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只知道送来的食物寡淡冰冷,难以下咽,囚室里的寒意无孔不入,几乎冻结了她的血液和思维。审讯又进行了两次,依旧是那些反复的问题,伴随着越来越不加掩饰的威胁与恐吓。她的精神已绷紧到了极限,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转机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了。
那是一个午后(她根据光线判断),囚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但这次进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士兵,而是一名穿着体面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神色从容的中年男子。他身后跟着的,是那名负责审讯她的年长便衣,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谦恭的表情。
“陈太太,您受惊了。”那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是梁文瀚,宝通银号的经理。”
锦如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经理?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梁文瀚没有多言,只是对身后的便衣点了点头。那便衣立刻赔着笑道:“梁先生,这都是误会,误会。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陈太太确实对陈慕瑜的事情一无所知,纯粹是被牵连的。手续已经办妥,陈太太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可以……离开了?锦如怔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自由,像一道过于强烈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梁文瀚走上前,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太太,车子在外面,我先送您回去。详情我们路上再谈。”
锦如同梦游一般,跟着梁文瀚走出了囚室,走出了那条令人窒息的走廊,走出了司令部阴森的大门。当外面清冷(或许已是夜晚)的空气涌入肺腑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坐进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锦如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沉默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梁先生……多谢您。请问,您是怎么……”
梁文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陈先生离城前,曾与我有一面之缘,郑重托付于我,若他家中或您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务必尽力周全。我收到消息后,便立刻动用了一些关系,上下打点,总算不负所托。”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锦如知道,能从警备司令部里把人捞出来,绝非易事,必然耗费了巨大的财力和人情。慕瑜留下的这枚“私章”和这个名字,果然是他精心安排的“金石之策”。
“那……慕瑜他……”锦如迟疑着,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梁文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陈先生的行踪,我也不甚清楚。他临走时只说是去处理一些紧要事务,归期未定。不过,陈太太请放心,他既然有所安排,想必自有分寸。”
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锦如的心沉了下去。梁文瀚显然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或者不能告诉她。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最终停在了蕴玉山房的门口。宅邸一片漆黑,在夜色中如同一个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巨人。
梁文瀚下车,为锦如拉开车门,递给她一个小巧沉甸甸的锦囊:“陈太太,这里面是一些现钱和几张银票,应能支撑您一段时日的生活。府上如今……恐怕需要些时间整理。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到宝通银号找我。”
锦如接过锦囊,触手冰凉而沉重。她看着眼前这座曾经象征着一切美好、如今却显得如此破败和陌生的宅院,再想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丈夫,以及那枚救她出来的、代表着慕瑜另一个秘密世界的私章,心中百感交集。
感激吗?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悲凉和一种关系彻底断裂的虚无。
她与慕瑜之间那根名为“夫妻”、名为“信任”的弦,在经历了搜查、囚禁、以及这依靠“外人”和“后路”才得以脱险的整个过程后,已然彻底崩断。
她站在寒风凛冽的门口,看着梁文瀚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却没有立刻走进那座冰冷的宅子。
她知道,她回来了,但有些东西,永远也回不来了。从这一刻起,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残局。而那个名为“丈夫”的男人,在他的“金石之策”生效的这一刻,在她的世界里,已经如同断弦,音迹渺然了。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