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风满楼
慕瑜走后的第三天,蕴玉山房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活气,彻底沉寂下来。那种沉寂并非安宁,而是一种绷紧的、引而不发的死寂,如同暴风雨降临前,天地间那种令人心悸的凝固。
锦如每日依旧按部就班地料理家务,指挥着仅剩的福叔和李妈做着日常洒扫。她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依靠某种惯性在维持着这座宅邸表面上的运转。但她的心,却像被悬在半空,随着每一封可能到来的信件、每一次突兀的门铃声而剧烈地摇摆。
慕瑜没有来信。这本身就不寻常。他临走时虽未明说,但以他素日的细致,抵达目的地后报个平安是应有之义。这沉默,像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压在锦如的心头。
空气中的紧张感并不仅源于慕瑜的杳无音讯。街面上的流言愈发甚嚣尘上,通过采买食材的李妈之口,断断续续地传进山房。一会儿说北边的军队又推进了数十里,一会儿说城里几家与官方往来密切的大商号都已悄悄转移资产,一会儿又说学生和工人们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的请愿游行……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网。
连福叔这样向来沉稳的老仆,眉宇间也带上了掩不住的忧色。他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在下雪天默默地将门窗检查又检查,仿佛那单薄的木料能抵挡住外面世界的任何风雨。
锦如开始频繁地走到二楼的窗边,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向外窥探。街道比往日冷清了许多,行人神色匆匆,偶尔有载着行李的黄包车或汽车疾驰而过,卷起一阵尘土。远处天际线的方向,有时会传来几声模糊的、像是雷鸣又像是炮响的闷响,让她心惊肉跳。
她反复回想慕瑜临走前的神态和话语。那些关于报社、关于文化沙龙的描述,此刻想来是如此空洞,像一层精心涂抹的油彩,掩盖着底下真实的图景。他眼中那簇陌生的火焰,那压抑的急切,那心不在焉的游离……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拼凑出一个让她恐惧的猜想:慕瑜所谓的“出差”,恐怕根本与什么文化事业无关。他极有可能是去参与了那些危险的、与当前时局相关的活动。那张写着“时机将至,需早作决断”的纸片,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照亮了这个猜想,也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敢深想下去。如果猜想成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慕瑜将自身置于巨大的危险之中,意味着蕴玉山房可能被牵连,意味着他们安稳的生活将彻底粉碎。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比这江南的湿冷更要刺入骨髓。
第四天下午,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锦如正强迫自己坐在绣架前,试图用针线转移注意力,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伴随着几声呵斥。
她的心猛地一沉,针尖刺破了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迅速在白色的绸缎上洇开,像一朵猝然绽放的恶之花。
福叔赶去应门,锦如放下绣绷,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来人的声音很高,带着官腔和不容置疑的蛮横,似乎在盘问福叔关于陈慕瑜的去向。福叔的声音则低沉而恭谨,反复说着“先生外出访友,归期未定”。
那官差似乎并不满意,声音愈发严厉:“访友?访的什么友?去了何处?几时归来?你们家主母呢?请出来回话!”
锦如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冰冷的手指,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襟,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这才缓步走了出去。
来到前厅,只见两名穿着灰色制服的陌生男子站在那里,脸色冷硬,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厅内的陈设。福叔垂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见到锦如,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审问的意味:“您就是陈太太?”
“是。”锦如微微颔首,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知二位官长莅临,有何见教?”
“我们是警备司令部的,”那人亮了一下证件,速度很快,锦如根本没看清,“有些情况需要向陈慕瑜先生了解。请问他究竟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锦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外子确实去邻省访友了,具体归期,他临走时并未明确告知。若是公务,可否等他回来,再去司令部拜会?”她措辞谨慎,试图拖延。
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年轻的那个冷哼一声:“访友?陈先生交往的,恐怕不是什么寻常朋友吧?我们收到消息,他与一些危险分子过从甚密。陈太太,您最好实话实说,包庇窝藏,可是同罪!”
“危险分子?”锦如做出惊愕的神情,手心却已是一片湿冷,“官长怕是误会了。外子只是一介文人,平日交往的也都是学界同仁,绝无可能与什么危险分子有牵连。他此次出行,也只是为了商讨创办文化刊物之事。”她将慕瑜之前的说辞搬了出来,尽管心中毫无底气。
年长的官差盯着她看了片刻,那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锦如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后背却已渗出冷汗。
“文化刊物?”官差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句,随即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开始在客厅里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的古籍,墙上的字画,仿佛在评估着什么。“陈先生这宅子,很是雅致啊。如今时局动荡,能守住这份家业,不容易。”
这话语中的暗示,让锦如遍体生寒。她明白,这不仅仅是盘问,更是一种警告,甚至是一种威胁。他们今天来,或许并不指望立刻找到慕瑜,而是要敲山震虎,告诉这座宅子的主人,他们已被盯上。
最终,那两名官差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陈先生回来,请他务必尽快到警备司令部一趟”,便扬长而去。
大门关上的瞬间,锦如几乎虚脱,腿一软,幸好及时扶住了身边的椅子背。福叔连忙上前搀扶,脸上满是忧愤:“太太,您没事吧?这些人……简直是……”
锦如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方才官差站立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她知道,“风满楼”已不是预感,而是现实。狂风暴雨的前奏,已经奏响。而慕瑜,他此刻到底在哪里?是在这风暴眼中,还是正奔向更危险的漩涡?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乌云低垂,仿佛触手可及。一场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而蕴玉山房这艘看似华美的船,已能听到船体在风浪中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第十一章:金石策
官差上门后的第二天,一封来自邻省的信终于送到了蕴玉山房。信是慕瑜写来的,字迹比平日略显潦草,墨色也有些深浅不一,透露出书写者并不平静的心绪。
信的内容很简短,依旧是报喜不报忧。他声称与朋友的洽谈“十分顺利”,文化沙龙的构想得到了许多“有识之士”的积极响应,报社的筹办也已“初见眉目”。他嘱咐锦如不必挂念,照顾好家里,他处理完一些“后续事宜”便会尽快返回。
然而,在信的末尾,他用一种近乎突兀的语气,额外补充了一段话:
“……近日若有人上门探问我的行踪,一概推说不知,或言我外出游学访友即可。家中若遇难处,可去‘宝通银号’寻一位姓梁的经理,出示我随信附上的这枚私章,或可暂解燃眉。切记,此事务必谨慎,勿要与外人道也。”
随信果然附着一枚小小的鸡血石私章,刻着慕瑜的表字“韫石”。那石头颜色殷红,触手温润,此刻在锦如手中,却觉得沉甸甸、冷冰冰,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封信非但没能让锦如安心,反而像一块投入冰湖的巨石,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砸得粉碎。那刻意轻描淡写的“顺利”,与末尾这充满警惕和安排后事意味的嘱托,形成了尖锐而残酷的对比。他分明是预见到了危险,甚至可能已经身处险境!那“宝通银号”和梁经理,恐怕就是他为自己、也为这个家,留下的最后一条退路,或者说,一道极其冷酷的“金石之策”。
他让她在有人探问时推说“不知”,这等于坐实了官差的指控并非空穴来风。他让她在“难处”时去找那位梁经理,这暗示着家中的经济状况可能很快会陷入绝境,甚至……他可能无法再回来。
锦如握着那枚私章和信纸,独自在冰冷的客厅里坐了许久。炭火早已熄灭,寒意像无数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入她的肌肤,直透心底。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恐惧。慕瑜将她推到了一个必须独自面对狂风暴雨的位置,却只留给她一枚冰冷的印章和几句语焉不详的嘱咐。
他像一个在棋盘上落子无悔的棋手,为了某个她无法理解的宏大目标,毅然决然地押上了自己,也押上了这个家,这幢宅子,以及她。这策略或许在他看来是必要的、是坚定的,但对她而言,却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她想起他书桌上那些印刷粗糙的小册子,想起他那日益炽烈而陌生的眼神,想起他谈论“时机”时的急切……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她的丈夫,陈慕瑜,早已不再是那个只知埋首书斋的文人,他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已然投身于时代洪流最湍急、最危险的漩涡之中。而这“金石之策”,便是他在这漩涡中,为自己和家人设定的、冷酷的生存底线。
接下来的几天,锦如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夜猫跳过墙头的窸窣声、风吹动门窗的吱呀声、甚至远处街巷传来的狗吠——都能让她心惊肉跳,从浅眠中惊醒。她开始仔细检查家里的每一扇门窗是否闩好,将一些稍微值钱又便于携带的小件首饰和慕瑜重要的手稿、信件,悄悄打包,藏在自己卧室衣柜的暗格里。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她该如何带着那点微薄的细软,如何应对可能上门搜查甚至抓人的官差,如何找到那个“宝通银号”的梁经理……每一个念头都让她不寒而栗,但一种求生的本能,又迫使她必须去想。
蕴玉山房这座她曾经视为归宿和堡垒的宅院,此刻在她眼中,已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一座随时可能被外力摧毁的危巢。那精美的窗棂,仿佛会随时被砸碎;那厚重的门板,似乎也抵挡不住暴力的冲击。
她又一次走到慕瑜的书房。这里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摊开着几本书,笔筒里的毛笔排列整齐。她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本一直压着账目和苏青筠来信的《资治通鉴》上。
她伸出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缓缓将书移开。底下是空的。账目和那封信,都不见了。
他带走了。或者说,他销毁了。
这个发现,让锦如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破灭了。他走得决绝而彻底,没有给她留下任何可以慰藉的念想,只留下了一枚冰冷的印章,和一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危机四伏的空宅。
她缓缓跌坐在慕瑜常坐的那张椅子里,将脸埋进臂弯。书房里冰冷而寂静,只有她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低回,如同绝望的哀鸣。
“金石策……”她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满口都是铁锈般的苦涩。他的“金石”之志,他的决断之“策”,最终落到她肩上的,却是这无法承受的冰冷与沉重。
第十二章:旧笺痕
慕瑜离开的第七天,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笼罩了城市,将蕴玉山房的屋顶、庭院和街道都浸润成一片湿漉漉的暗灰色。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寂寞的声响,仿佛永无止境。
在这种天气里,连时间都似乎变得黏稠而缓慢。锦如坐在卧室的窗边,看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景物,心中那份悬而未决的焦虑,被这无尽的雨水浸泡得发胀、发沉。她试图找些事情来做,翻检换季的衣物,或者整理一些旧物,试图用身体的劳碌来麻痹紧绷的神经。
她打开一个放在衣柜顶层的樟木箱子,里面存放的大多是慕瑜早年的一些旧物——学生时代的笔记、习字的手稿、一些泛黄的照片,以及几封友人的来信。箱子里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樟脑和旧纸张的、略带霉味的气息,像是开启了一段被尘封的时光。
她无意识地翻看着,指尖拂过那些略显稚嫩却已见风骨的字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柔情与酸楚。那时的慕瑜,眼神应该更加清亮,心思也更加单纯吧?不像现在,眼底总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深沉与挣扎。
就在她准备合上箱子时,箱底一个用深蓝色丝带仔细系好的、扁平的纸包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丝带的系法很特别,是一个精巧的、她从未见过的同心结。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她。她迟疑着,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了那个结。
丝带滑落,露出里面一叠保存得极好的信笺。最上面一封的信封上,那飞扬跋扈、力透纸背的字迹,像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锦如——是苏青筠的字。
果然是她。
锦如的心脏骤然缩紧,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她像被烫到一般,几乎想立刻将这些东西重新包好、塞回箱底,假装从未发现。但一种更强大的、混合着痛苦、嫉妒与一种近乎自虐般想要了解真相的欲望,牢牢地钉住了她。
她颤抖着,取出了最上面的几封信。信纸已经有些发黄,但字迹依旧清晰。这些信显然写于她和慕瑜结婚之前,甚至可能更早。
“慕瑜学兄如晤:
今日与诸友辩论,又忆及去岁与你争锋相对之酣畅。彼时你斥我激进,我笑你迂阔。如今思之,虽各执一词,然心有戚戚焉。盖因吾辈皆不愿浑噩,皆欲于此晦暗时代,寻一线光明耳……”
“……读你寄来之《浮士德》译本笔记,深以为然。‘太初有为’!此言振聋发聩!我常觉,我辈中国之青年,所缺非思想,乃是将这思想化为‘行动’之勇气!空谈误国,实干兴邦,古人诚不我欺……”
“……此地秋色已深,枫叶如血。每每独坐图书馆,望窗外落叶纷飞,便思及江南,思及与你湖畔漫步,纵论天下之事。慕瑜,天地广阔,你我才学,岂能终老于书斋尺牍之间?当有更重要的使命,在等待着我们……”
信中的苏青筠,鲜活、锐利、充满激情与理想。她的世界广阔而激昂,谈论的是家国天下,是思想与行动,是使命与光明。她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慕瑜才华的欣赏,以及一种超越寻常友谊的、精神上的深刻共鸣与牵引。
锦如一封封地读下去,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冰凉。这些信,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让她窥见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慕瑜,以及一段她从未参与、却深刻影响了慕瑜灵魂的过去。
在那个世界里,慕瑜是与苏青筠并肩而立的同行者,他们分享着共同的语言,激荡着相似的热情。相比之下,她与慕瑜的婚姻生活,那些围绕着柴米油盐、家居琐事的日常,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平庸、如此……微不足道。
她终于明白,为何慕瑜偶尔会流露出那种心不在焉的游离,为何他看向她的眼神深处,总隔着一层她无法穿透的薄雾。因为他的灵魂,有一部分早已被那个叫苏青筠的女子,连同她所代表的那个广阔而危险的世界,牢牢地牵引走了。她宋锦如所能给予的温柔与安宁,或许恰恰是他想要挣脱的“平庸”与“束缚”。
那本《庄子》里消失的信,他此次决绝的出行,他留下的“金石之策”……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些旧信笺面前,有了清晰的、却也更令人心碎的答案。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模糊了视线,滴落在泛黄的信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如同陈旧的血迹。她终于找到了那道一直横亘在她与慕瑜之间的、无形隔阂的根源,但这发现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更彻底的绝望。
原来,她从未真正拥有过他。她拥有的,只是他的躯壳,以及他所需要的、一个稳定而体面的家庭外壳。他的灵魂,早已系于别处。
窗外的雨还在下,冰冷而固执。锦如将那些信笺重新用丝带系好,放回箱底,动作缓慢而机械。然后,她关上箱子,推回衣柜顶层。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己。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
原来,“咽泪妆欢”,从她嫁入陈家的那一天起,或许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到了此刻,她才如此清晰地尝到,那被强行咽下的泪水,是何等苦涩的滋味。
而那旧笺上的字痕,不仅印在纸上,更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上,永难磨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