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金枷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细碎而稀疏,尚未能覆盖蕴玉山房庭院里的枯草与石径,便已融化,只留下湿漉漉的、颜色深暗的地面,如同浸过泪水的绸缎。这湿冷之气无孔不入,穿透门窗的缝隙,弥漫在宅邸的每一个角落,与日益凝重的气氛融为一体。
陈慕瑜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并非书卷,而是一叠账目与几封措辞紧迫的信函。炭盆里的火勉强燃烧着,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严霜。那位银行朋友出事带来的连锁反应开始显现,几笔原本谈好的短期借款被紧急叫停,债主虽未上门,但催询的信件已如雪片般飞来。更雪上加霜的是,岳父宋老爷子那边也委婉地传来消息,因战局影响,几家商号的生意大受打击,资金周转亦十分困难,恐怕短期内无法再给予更多支持。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道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幢他倾注心血、视为安身立命之所的“蕴玉山房”,如今已成了一副沉重无比的金色枷锁。它不仅锁住了他的自由,更在吞噬他仅剩的尊严。
脚步声在回廊外响起,轻盈而熟悉。是锦如。慕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摊开的账目迅速合拢,用一本厚重的《资治通鉴》压住,同时拿起手边一份无关紧要的学术期刊,佯装阅读。动作快得带着一丝狼狈。
门被轻轻推开,锦如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枣茶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墨绿色棉袍,脂粉未施,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唯有眼底带着一丝强打起来的精神。
“喝点热的吧,我看你晚饭都没用多少。”她将茶碗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目光扫过那本压着账目的《资治通鉴》,又飞快地移开,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嗯,放着吧,我一会儿喝。”慕瑜没有抬头,目光牢牢锁定在期刊上,仿佛那上面的字句有多么引人入胜。
锦如却没有立刻离开。她静静地站在书桌旁,双手无意识地绞着棉袍的衣角,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慕瑜……今天,李妈来说,她乡下的儿子病了,想预支三个月的工钱,回去看看……”
慕瑜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李妈是厨房里的老人,做事勤恳,预支工钱本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若在以往,他定会爽快答应,甚至多给些赏钱。但此刻,这笔看似不大的支出,却像一根稻草,压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心头。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这沉默在寒冷的书房里蔓延,显得格外漫长而难堪。
锦如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中了然。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我……我回绝她了。只说如今时局不稳,家中现钱也紧,让她再等等。我看她……有些失望。”
慕瑜终于抬起头,看向锦如。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切的、几乎将他淹没的忧虑,以及一种努力想要替他分担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他胸口一阵滞闷的疼痛。他竟让她去面对这种局面,去替他做这个恶人。
“你做得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说服力,“如今……确实是艰难。”他顿了顿,像是要挽回一点什么,补充道,“等我手头这篇论文的稿费下来,就先给她。”
这是一个空洞的承诺。那篇所谓的论文,他甚至还没有动笔。稿费更是遥遥无期。
锦如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湿漉漉的庭院,背影显得格外孤寂。“这雪,终究是没能下下来。”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烟。
慕瑜看着她的背影,一股混合着愧疚、焦躁与无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腾。他憎恨此刻的自己,憎恨这将他逼入绝境的处境,更憎恨这幢如同巨大吞金兽般的宅子。它吸干了他的积蓄,他的精力,如今更在吞噬他作为丈夫和家主的尊严。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锦如被吓了一跳,倏地转过身。
“我出去走走!”他几乎是粗暴地说道,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冲出了蕴玉山房的大门。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像一记耳光,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萧索的街道上,寒风卷起枯叶,打在他的脸上。路旁店铺早早关了门,偶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面带愁容。这外界的凋敝,与他内心的荒芜如出一辙。
他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放弃”的可能性。是否应该卖掉这宅子?搬去一个更小、更普通的地方?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地掐灭了。不行,绝对不行!卖掉蕴玉山房,等于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失败,宣告他陈慕瑜没有能力守住这份家业,守护这份体面。他将成为圈子里的笑柄,让锦如跟着他蒙羞。更重要的是,这宅子已不仅仅是一处房产,它已成为他身份的一部分,是他区别于碌碌常人的象征。失去了它,他还能是谁?
这念头,比寒风更刺骨。他发现自己已经被这“金枷”牢牢锁住,甚至连挣脱的念头都显得如此奢侈和可怕。他就像一只陷入琥珀的飞虫,看似被珍贵的金色物质包裹,实则生命正在一点点凝固、消亡。
他在外游荡了许久,直到手脚冻得麻木,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远远望见蕴玉山房轮廓时,他看到二楼卧室的窗口,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那灯光在寒夜里显得如此微弱,却又是这冰冷世界中,唯一与他相关的一点暖意。
他知道,锦如还在等他。
这份等待,此刻也成了那金色枷锁的一部分,温柔,却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第八章:孤灯
慕瑜深夜归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与烟草的气味。他没有去卧室,而是径直回到了书房。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照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脱下大衣,颓然跌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将脸深深埋入掌心。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他能听到这座庞大宅邸在冬夜里发出的细微声响——木质楼梯偶尔的“嘎吱”声,管道中隐约的水流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仿佛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的寂静。这寂静不再是往日的安宁,而是一种充满压迫感的、令人心慌的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一束昏黄的光线泻了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温暖的光痕。锦如端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袍,外面随意披着慕瑜的一件旧棉袍,宽大的袍子衬得她愈发纤细脆弱。灯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担忧的神情。
她看到黑暗中那个蜷缩在椅子里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似乎犹豫着是否该进来。最终,她还是轻轻走了进来,将煤油灯放在书桌一角。灯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将两人笼罩在一个微弱而私密的光圈里。
“怎么不点灯?也不怕冷。”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刻意放柔的安抚。
慕瑜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已与身下的椅子融为一体,成了一座沉浸在无边黑暗与自责中的雕塑。
锦如没有再问。她默默地走到炭盆边,用火钳拨了拨里面将熄的余烬,添上几块新炭。微弱的火星溅起,随即,新的火焰慢慢升腾,带来一丝暖意。她又拿起桌上的茶壶,发现里面的水早已冰凉,便轻手轻脚地端着茶壶出去,片刻后,换了一壶新沏的热茶回来。
她倒了一杯热茶,走到慕瑜身边,将茶杯递到他面前。“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慕瑜终于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却没有去接那杯茶。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里面布满了血丝,充斥着一种锦如从未见过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像是穿透了她,又像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她。锦如被他看得有些不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锦如,”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如果……如果有一天,这蕴玉山房没了,我们变得一无所有,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锦如本就忐忑的心湖,激起惊涛骇浪。她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得煞白。她从未想过慕瑜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样的话。这等于间接承认了,他们面临的困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恐慌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一无所有?离开这蕴玉山房?她无法想象。从嫁入陈家那天起,她的世界就是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承载着她对婚姻、对未来的全部想象和努力。如果连这里都失去了,她还能去哪里?她还能是谁?
然而,当她看到慕瑜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我怀疑时,一种奇异的力量支撑住了她。她不能垮掉,至少不能在他面前垮掉。
她努力压下喉咙间的哽咽,将茶杯又往前递了递,直到杯壁温热的触感碰到慕瑜冰凉的手指。“只要人在,就比什么都强。”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这房子……再好,也只是个房子。”
这话语,简单,朴素,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开了慕瑜冰封的心防。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他一直以为柔弱、需要他全力庇护的女子,此刻眼中闪烁着的,竟是一种比他更坚韧的光芒。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杯茶。温热的瓷壁熨帖着他冰凉的掌心,一丝暖意顺着经络,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他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茶杯,仿佛捧着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良久,才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委屈你了。”
锦如的眼泪几乎在这一刻夺眶而出。她猛地别过脸去,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我不觉得委屈。”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声说,“我只是……只是恨自己帮不上你什么忙。”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那盏小小的煤油灯,成了这片黑暗与寒冷中唯一的光源,努力地燃烧着,虽然微弱,却执着地照亮着这一小方天地,照亮着这对在命运寒潮中相互依偎、却依然感到刺骨孤独的夫妻。
慕瑜捧着那杯逐渐变温的茶,看着锦如单薄的背影。他知道,有些重担,他必须独自扛起。有些枷锁,他必须自己去打破,或者……被其压垮。而这一刻的温情与理解,如同这孤灯的光,虽暖,却更照见了前路的漫长与黑暗。
第九章:纸鸢
残冬将尽,庭院里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枯黄的土地,泥泞而狼藉。唯有墙角那株老梅,倔强地开着几簇淡黄的花朵,在料峭寒风中散发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冷香。天气并未真正转暖,但连日的阴霾似乎薄了一些,偶尔有几日,能看到苍白的太阳有气无力地挂在天上。
陈慕瑜似乎从那晚极致的消沉中挣脱了出来。他不再长时间地将自己封闭在书房里,外出的次数变得频繁。他对锦如说,是在为一家新成立的报社撰稿,酬劳颇丰,同时也和一些朋友在筹划一个文化沙龙,希望能借此拓展人脉,寻找新的机会。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些许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压抑的急切。
锦如默默地听着,心中半是宽慰,半是更深的不安。她看到他眼底那簇未曾熄灭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比以往更加炽烈,但那火焰的光芒,却让她感到陌生。他谈论那些新计划时,眼神里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混合着孤注一掷与强烈渴望的东西。这不像是在寻找出路,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豪赌。
她注意到他的一些细微变化。他写信的次数多了起来,用的是一种她不太熟悉的、带着棱角的字体,信封上的落款也常常是些陌生的地址或机构名称。他书桌上开始出现一些非学术性的、印刷粗糙的小册子,封面往往是空白的,或是印着些令人费解的符号。他偶尔会对着这些册子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一次,锦如在他外出时,替他整理书桌,无意中看到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片,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时机将至,需早作决断,切莫再困守一隅……”字迹狂乱,绝非慕瑜平日风格,倒像是有人在极度激动或紧迫的情况下写就。那“困守一隅”四个字,像针一样刺中了锦如的心。她慌忙将纸片按原样放好,心却怦怦直跳,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是在觉得这蕴玉山房,觉得她,是他的“一隅”之困吗?
慕瑜对她依旧温和,甚至比前段时日更加体贴。他会带一些时新的点心回来给她,会在饭后陪她在庭院里散一会儿步,听她说些家常里短的琐事。但他的体贴里,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痕迹,仿佛在履行某种责任,又像是在弥补什么。他的目光常常会越过她的肩头,飘向远方,带着一种心不在焉的游离。
锦如感到,慕瑜就像一只在春日里试图挣脱引线的纸鸢。她能看到他努力地、甚至有些焦躁地想要迎风高飞,飞向一个她所不知道的、或许充满危险的高度。而那根牵绊着他的线,似乎就系在这蕴玉山房,系在她的手上。她紧紧地攥着这根线,手心因为用力而渗出冷汗,既怕攥得太紧勒断了他,又怕稍一松懈,他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天际,再也寻不回。
这天傍晚,慕瑜又一次很晚才回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锦如,过两日他要出趟短差,去邻省拜访一位“重要的朋友”,商讨报社和沙龙的具体事宜。
“要去多久?”锦如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说不准,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天吧。”慕瑜一边解着领带,一边随口答道,目光并未与她对视。
“路上不太平,你……多加小心。”锦如低下头,掩饰着心中的慌乱。那位“重要的朋友”是谁?为何之前从未听他提起?商讨事情需要这么久吗?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她却一个也不敢问出口。她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怕打破这勉强维持的平静。
慕瑜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走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放柔了些:“别担心,只是去谈些事情,很快就回来。家里……就辛苦你了。”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但锦如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心。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迷茫。她隐约觉得,这次出行,绝非他说的那般简单。他似乎正在被一股看不见的潮流推动着,走向一个未知的、或许充满风暴的方向。
而他,似乎心甘情愿,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投身其中。
夜里,锦如又一次失眠了。她侧躺着,听着身边慕瑜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并未睡着,只是在装睡。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日益扩大的鸿沟。
窗外,风声呜咽,听起来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锦如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她知道,那根牵着纸鸢的线,已经绷到了极致。也许下一刻,就会在风中断裂。而她,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它远去。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