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登松花顶记
文/颜鲁魁

小雪时节,因同事潘先生相约,与退休陈先生等三人去爬山,雪霁初晴,天蓝云淡。去攀登位于互助松多乡与乐都达拉乡之间的松花顶,海拔4056米。早上六点五十出发,晚上十点半到家,路途遥远,其间经历寒冷、缺氧、大风,冰雪,乱石坡……重重困难,感慨良多。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迎着朝霞,吟诵着毛主席的诗词,唱着《尕恋手》,说说笑笑,驱车一路向东,出小峡,过平安,再出大峡,绕进达拉乡的山沟里,峰回路转,曲径通幽。行车到坡陡路滑的村子尽头,四人真正开始了登山跋涉。

山风
沿山沟走到达海拔3700的时候,山高谷深,峡谷中大风呼啸。大风裹挟着沙尘和雪粒往身上劲吹,从阴坡的雪地吹来,一阵一阵的,向着有太阳照射的阳坡吹去。我戴好印有狼爪的绒帽,系好围巾,再把冲锋衣上的帽子系紧,暖和了许多,穿着女儿买的冲锋衣和手套等装备,心底油然而生一阵温暖幸福。
一路喘着粗气,走走停停,等到爬上海拔3900米的山梁,终于看到了对面山顶上的峨堡——当地居民称呼为北山爷爷的神祉标志。激动与希望共生,那就是松花顶,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我俯身在地,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以示对大自然的膜拜。
要到达松花顶,必须翻越一个千米多宽的深沟,再爬上垂直高度约100米怪石嶙峋的陡坡。为减少下山上山的体力消耗,我决定沿着等高线方向,先平走有深厚积雪的阴坡,再到对面的阳坡,虽然路途远点,但相对省力。然而,阴坡的积雪深厚,山风凛冽,足有六到七级。雪粒顺着山坡往下跑,一不小心就有滚下山坡的危险。课堂上,给学生讲山谷风的时候,好多学生似懂非懂,且过后就忘记了。如果把课堂搬到这海拔四千米的阴坡,我想学生肯定会终生难忘。

怪石
沿途看到许多石头。花岗岩,石英岩,片麻岩,板岩,页岩,砂岩,石灰岩。但最多的是板岩和花岗岩。
板岩在沟底很多,大小不等,薄厚不一,当地牧民就地取材,用它砌成一人来高的石墙,作为夏季牧场的牛圈羊圈。
花岗岩主要分布在山顶,尤其是通往松花顶的山峰上。其实松花顶就是一个巨大的花岗岩山体,与互助县东和乡的白龙王峰黑龙王峰的岩性和成因一致。都是祁连山褶皱隆起形成的。与之伴生的石英岩,片麻岩也很多。于是深深慨叹大自然的洪荒之力,什么样的力量、多少年的时光才塑造成这延绵起伏的祁连山系,塑造出这雄浑广阔的青藏高原。
真想拿一些岩石回去,给湟川的孩子们看看谢谢多姿多彩的岩石,讲述自己登山的经历和感慨,切身讲述地质构造和地壳运动。

风雪
阴坡的雪在山风的加持下强势来袭,雪粒如沙,恰如沙漠中飞动的沙粒。在地表形成类似于移动沙丘的雪丘,一垄接着一垄,一行挨着一行。像沙漠中的沙丘链。以草丛石头和干牛粪为依托,由粗到细,呈楔状向后延伸。
草甸上的雪大多不厚,但乱石滩上的雪很厚,深浅不一,危险极大。被雪填平的地方往往很深,一不小心就深陷其中,惊心骇神。积雪越平坦,积雪面积越大的地方雪越深,那里往往是深坑或沟壑,充满了未知和诡异的危险。而凸起的草甸或石块上雪少,易融化。给人以踏实感。仔细想想,人生何尝不是如此,坎坎坷坷的岁月往往会成就顺遂幸福的日子,而看似平静祥和的环境下往往掩盖着波谲云诡的波澜和殊难预料的艰难险阻。

蓝天
西宁的天本来就很蓝。但相比于互助高海拔山里的蓝天,还是差得太远了。山顶的蓝天不仅蓝的澄澈,蓝的纯粹,而且还蓝的静谧,蓝的沉醉。幽蓝的天宇中,白天的紫外线更强,夜里的星光更璀璨夺目。海拔3800米以上的山顶,飞机轰鸣而过,一道白烟镶嵌在静谧的蓝天上,仿佛织女在蓝底色的锦缎上飞针走线,巧手绘卷。那种纯粹的蓝,只有在雄鹰盘旋的时候,才能判断天出的高远,也才能映衬出一尘不染的蓝。在静谧的蓝色里,恍如到了仙界,在雪山的背后的蓝天里,仿佛会升腾起一团白云,云上端坐着齐天大圣或者观音菩萨。

飞机
在山顶,看到飞机飞得很低,机尾部的图案能清晰分辨出东方航空的飞鸟图案。也可以看到战斗机,飞得较高,喷气尾流在蓝天下拉出很直很白的长烟,而且能分辨出来是歼-20,一种兴奋感瞬间被激发出来,为祖国国防科技的强大而呐喊和鼓舞,那种兴奋会让人瞬间忘记登山的劳累和腰酸背痛。
傍晚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夕阳的余晖中,一架飞机由东向西飞过,夕阳映射在喷气尾流上,整个飞机仿佛在喷着长长的火焰,横贯天宇,蔚为壮观。

脚印
从海拔4056米松花顶下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冬季白昼短,日落早,太阳已经西坠,但路途还很远,还有乱石滩,冰雪的阻挠,加之从未走过的未知路,计算时间无论如何在日落之前下不了山。危机感瞬间袭来。我加快脚步,尽量追赶太阳,但陈先生两腿打颤,步履维艰,行动迟缓。(补充说明一下,潘先生和葛先生由于玩无人机没有登顶,提前回转。只有陈先生和我登顶。)于是,我计划走山梁不走山沟,因为山沟里容易被遮住阳光,天黑更早,而且坡陡路滑。
绕过两三公里的雪坡,到达前面的山梁时太阳已经不等我俩了。我和陈先生一点一点往下挪,半山腰的时候就完全没有了阳光。
昏暗的山坡上,只有微弱的月光映着它。这天是农历初六,峨眉月。在这晴朗的山区,没有污染的山区,峨眉月的光亮也能映射出人的影子。我俩仔细辨认着每一步,用了很长时间。两个多小时才到沟底。可是沟底的路更难走,高低起伏的草甸包,大小不等的花岗岩板岩,深浅不一的积雪,陡坡,还有牧民废弃的铁丝网……
感谢峨眉月!感谢不甚明亮但能救命的月光!湟川中学的地理课堂上不能少了峨眉月!
突然,眼前一亮,一行雪地脚印清晰地呈现在我俩面前,说明白天这里有人走过,而且肯定是当地的牧民走过留下的脚印,我欣喜若狂。因为我敢断定,这是通往山下的正确路线。我双手合十,高声唱颂六字真言,仿佛这串脚印就是佛祖或观音菩萨或者度母的指引,救苦救难,大慈大悲,是对我俩的慈悲拯救……追寻着时断时续的脚印,在微弱的月光下,终于走到了沟底的出口。看到了焦急等待的潘先生和葛先生。

羊肠小道
从松花顶下来,垂直下降约100米以后,是一片白雪皑皑的草甸草原,有一条深沟,宽度约一公里,沿着山梁走,也有三公里多。积雪薄厚不均,冻雪软硬不一,深一脚浅一脚,滑倒是很常见的事了。好在走着走着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基本上沿等高线分布,给我俩指示着方向,又减轻了体力消耗。绝处逢生,似乎就是茫茫大海上的一个灯塔,一股感恩的心潮油然而生。我感觉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又感觉到了神灵的护佑。

朋友
当下,朋友,几乎是个世俗的词汇和称呼。但潘先生不是世俗的朋友。尤其是今晚。山里手机没信号,我和陈先生登顶了,潘先生和葛先生提前返回山下。但他俩的焦急和担忧不亚于我和陈先生的跋涉,他俩把车两次开到山的最深处,给我俩用灯光照明,还打算报警救援呢。我能想象到他的焦虑,焦急,和忧心忡忡的等待,心中肯定产生种种殊难预料的场景……
上山,在冰雪乱石中攀爬;下山,在草甸深雪中跋涉,在月光下挪步,在铁丝网上拉扯的时候,我和陈先生患难与共,朋友,不是出口的一句话,是生命的依靠!
潘先生是我到湟川中学之后认识最早的同事。也是我非常为欣赏的同事之一!曾多次帮我修水管,维修电路。我第一次买车,是他帮着挑选,帮我开回家的;潘先生约我参加2010年青海省汽车协会举办的激情穿越柴达木活动,来回七天,带我去了昆仑山,格尔木,都兰,德令哈,万丈盐桥,考察了中国最大地震遗址——昆仑山大地震遗址。进而使我有幸走进青海电视台,做了一场旅游生态环境保护的电视科普讲座。
潘先生的种种美好,还有不少朋友的种种美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常常轻轻回味,认真咀嚼。那朋友的内涵在一场场梦境般的回味咀嚼中得以领悟和体味。
我想说,朋友,感谢有你!有你的日子才美好!
2025年11月27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