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潮打空城
冬去春来,山外的消息如同被季风挟带的种子,零零散散地飘进栖云寨。通过那些越发谨慎的行商口耳相传,陆天觉和龙阿公大致拼凑出了外界正在发生的剧变:旧的秩序土崩瓦解,新的政权已然巩固,正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效率,将它的触角伸向疆域的每一个角落。一种名为“建设”与“改造”的洪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着山河大地。
栖云寨获得的短暂喘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不安的宁静。寨民们依旧按照陆天觉规划的路径前行,训练、种植、学习,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渐渐上涨的潮水,开始漫上每个人的心头。年轻人训练时更加拼命,妇女们炮制药材时更加精细,连孩童读书识字的声音,都仿佛带着一种与时间赛跑的急切。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几十人的小队,而是上百人的队伍,配备了更多的器械,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一看就是“文化人”的干部。为首的也不再是陈军官那样的武夫,而是一位姓李的区长,态度看似温和,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新时代执行者的坚定与透彻。
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寨子,而是在寨子外那片相对平坦的、曾经作为集市空地的边缘扎下了营盘。李区长派人送来正式公文,要求寨子主要头人前去“会谈”。
龙阿公和陆天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一次,恐怕不再是“争取宽松过渡期”那么简单了。
会谈的地点设在了营盘中央一顶最大的帐篷里。李区长坐在一张简易的行军桌后,另外几名干部分坐两旁,气氛严肃。龙阿公、陆天觉以及岩刚作为寨子代表,坐在对面。
“龙老先生,陆先生,”李区长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根据上级统一部署,我们这一片山区,将进行全面的人口整合与资源统筹开发。像栖云寨这样规模小、位置偏远的寨子,将整体迁移到山下新规划的聚居点。那里有更好的土地,更便利的交通,学校、卫生所都会配套建设,生活条件会得到根本改善。”
“迁移?”龙阿公握着木杖的手猛地一紧,花白的眉毛剧烈抖动了一下,“李区长的意思是……要我们离开栖云?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
“老人家,这不是离开,这是进步,是迈向新生活。”李区长身边一位年轻的干部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一种宣讲政策特有的热情,“山下的聚居点,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样板!你们在这里,缺医少药,教育落后,与世隔绝,怎么能跟上国家建设的步伐呢?”
陆天觉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不是协商,这是通知。对方带来的,是一整套基于“现代化”和“效率”逻辑的、看似无可辩驳的方案。
“李区长,各位领导,”陆天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们理解国家建设的需要。只是,栖云寨并非您想象中那般原始落后。我们有自己的田地和山林,能够自给自足;我们寨子内部秩序井然,制定了保护生态的规约;我们也在自发地学习文化知识,发展药材种植和手工业。我们并非抗拒进步,只是希望……能否考虑让我们留在原地,按照我们自己的节奏和方式,逐步融入新的时代?”
他示意岩刚将带来的几本册子——包括部分《栖云志》的手稿、寨规汇编、药材图录——呈了上去。
“这是我们寨子自己整理的一些资料,或许能让各位领导更全面地了解栖云寨的实际情况。”陆天觉补充道。
李区长粗略地翻看了一下那些用炭笔和树皮纸认真书写的册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被一种更深的、属于执行者的坚定所取代。
“陆先生,你们做的这些,很有意义,也体现了寨民们的积极性。”李区长的语气依旧平和,但话语却如同冰冷的铁块,“但是,个人的、局部的努力,必须服从于整体的、国家的规划。山区资源分散,基础设施投入成本太高,不利于集中力量办大事。迁移,是为了让你们,也让这片土地,发挥出更大的价值。这是大势所趋。”
“大势所趋……”龙阿公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他世代守护的寨子,他视若生命的传统,在这“大势”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帐篷里的气氛凝固了。岩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他知道,此刻任何冲动的言行,都可能给寨子带来灭顶之灾。
陆天觉看着李区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另外几位干部脸上那种属于“历史洪流”的自信与淡漠,他知道,任何基于“特殊性”和“文化价值”的辩解,在“整体利益”和“发展效率”这面巨墙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就像一座即将被潮水淹没的古老空城,无论城内的人如何努力经营,如何珍视其中的一砖一瓦,在外界那无可阻挡的潮汐力量面前,所有的坚持都仿佛成了不合时宜的顽抗。
潮水,正在一波一波地,拍打着这座名为“栖云”的空城。
城墙上,是他和龙阿公孤独而绝望的身影。
第56章 金石为开
会谈不欢而散。李区长给了栖云寨三天的考虑时间,态度明确:要么主动配合迁移,享受新聚居点的安置政策;要么,将由工作队“协助”完成迁移。
消息传回寨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安宁与希望。绝望和愤怒的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老人们跪在祭坛前,老泪纵横,祈求山神庇佑;妇女们搂着孩子,哭声一片;年轻人们则群情激愤,聚集在岩刚周围,要求拿起武器,誓与寨子共存亡。
“不能搬!死也不能搬!”
“这是我们的根!离开了这里,我们还是栖云人吗?”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混乱、恐慌、绝望……栖云寨陷入了立寨以来最大的危机。
龙阿公仿佛一夜之间又老了十岁,他坐在议事吊脚楼里,望着下面激动的人群,眼神空洞,一言不发。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这个一生刚强的老人击垮。
陆天觉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内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他知道,硬抗的结果只有一个——寨毁人亡。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那些古老的吊脚楼,那些刚刚萌发生机的药圃和训练场,都会在“大势”的铁蹄下化为齑粉。
可是,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吗?就这样放弃他们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家园和刚刚找到的文化自信吗?
不!绝不能!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坚定起来。他要做最后一次努力,一次赌上一切的努力!
他快步走到楼前,对着下面激动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沙哑和穿透力,暂时压下了现场的喧嚣。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这位他们一直信赖的陆先生。
“拼命,是最容易的选择,但也是通往毁灭最快的路!”陆天觉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激动的脸庞,“我们死了,寨子毁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的田,我们的山,我们祖先的坟墓,我们所有的记忆和坚持,就都真的成了‘空城’!”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乖乖听话,搬走吗?”有人红着眼睛吼道。
“不!我们不能搬!”陆天觉斩钉截铁地说道,“但我们也不能硬拼!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栖云寨的价值,不仅仅在于这点土地和人口,更在于它所代表的,一种与这片山川共存了千百年的、独特的生存智慧和文化遗产!我们要让他们觉得,毁掉栖云,是一种巨大的损失!”
他转过身,对依旧眼神空洞的龙阿公,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阿公!请把祭坛的钥匙给我!”
龙阿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祭坛是寨子最神圣的禁地,存放着历代先祖的骨血和与山神立约的信物,除了祭祀,连他都不能轻易进入。
“天觉,你……”
“阿公!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陆天觉的声音带着决绝,“我要请出‘守护者’的信物!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栖云寨的根,到底有多深!”
龙阿公看着陆天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火焰,看着他这近乎亵渎神灵的疯狂提议,嘴唇哆嗦着,最终,他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用兽骨磨制而成的、古朴的钥匙。
陆天觉接过钥匙,对岩刚说道:“岩刚,选几个最稳重的兄弟,带上工具,跟我去祭坛!其他人,守住寨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在众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目光中,陆天觉带着岩刚和几个猎人,毅然走向了寨子后方那处被巨石和古树环绕的、最为神秘的禁地——山神祭坛。
祭坛由巨大的天然石块垒成,中央矗立着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高达丈余的奇异石碑,这便是寨子传说中与山神立约的“盟誓石”。石碑脚下,泥土中半埋着一些形状奇特的、刻满了古老符号的玉琮、石斧等器物,年代显然极为久远。
陆天觉的目标,不是这些。他根据兽皮册子和阿夏婆的暗示,在祭坛最深处,一块看似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岩下,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洞口。用钥匙打开洞口的石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三件物品:一卷用某种未知兽皮制成的、颜色暗沉却坚韧无比的古老卷轴;一把用黑曜石打磨而成、刃口依旧锋利的短剑;还有一顶用羽毛、兽骨和彩色石子编织成的、充满了原始力量和神秘气息的头冠。
这就是栖云寨先祖,“守护者”留下的最后信物!是比兽皮册子和“石语”更加核心、更加直指起源的圣物!
陆天觉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卷兽皮卷轴,缓缓展开。上面的符号,比他在任何地方见过的都要古老、复杂,散发着一种洪荒的气息。他虽然不能完全解读,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磅礴信息。
他要用这些,去叩击那扇名为“大势”的铁门!
他要让李区长那些人看到,他们所要“迁移”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阻碍发展的“落后山寨”,而是一个活着的、承载着独特文明基因的、古老智慧的最后传承之地!
这无疑是冒险,是赌-博。可能会被视为装神弄鬼,可能会引来更严厉的打击。
但他别无选择。
金石能否为开,就在此一举!
第57章 不变的星辰
第三天,期限已至。
李区长和工作队再次来到了寨子口,这一次,他们的队伍更加整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行气势。寨民们沉默地聚集在空地上,与工作队隔着一段距离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龙阿公和陆天觉站在人群最前方。龙阿公换上了一身只有在最重大祭祀时才穿的、绣满了神秘图案的古老礼服,手中紧握着那支鹰羽木杖,虽然苍老,却努力挺直着脊梁。陆天觉则穿着芸娘用土布为他缝制的、带有栖云寨独特纹饰的长衫,手中捧着一个用红布覆盖的木质托盘。
李区长看着他们这身打扮,微微蹙了蹙眉,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龙老先生,陆先生,三天期限已到,不知寨子考虑得如何了?”
龙阿公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而沉痛,带着一种诀别般的庄重:“李区长,栖云寨立寨数百年,世代居于此地,与山同呼吸,与川共血脉。此间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浸透我先祖之血汗,承载我族人之魂魄。离开此地,无异于断我族之根,绝我寨之魂!老朽代表全寨老少,恳请区长,体恤我等赤诚,收回成命!”
李区长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决:“老人家,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国家的建设和发展,是关乎千秋万代的大事,不能因为局部的、情感上的因素而停滞不前。迁移政策,是为了你们更好的未来,希望你们能认清形势,主动配合。”
眼看局面又要陷入僵局,陆天觉上前一步,揭开了手中托盘上的红布。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那三件从祭坛石室中请出的圣物:古老的兽皮卷轴,黑曜石短剑,以及那顶神秘的头冠。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岁月尘埃与原始力量的苍茫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李区长和他身后那些见多识广的干部,都不由得被这三件器物那古朴、神秘而又充满力量感的形态所吸引,目光为之一凝。
“李区长,各位领导,”陆天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这并非什么迷信的偶像,而是我栖云寨先祖,‘守护者’留下的信物。这卷轴之上,记载的是我们先祖如何勘破这片山川的奥秘,如何与万物订立契约,如何找到这条与自然共存之‘道’的古老智慧!”
他双手捧起那卷兽皮卷轴,尽管他无法完全解读,但他凭借着对“石语”和兽皮册子的深刻理解,指着上面几个最为核心的、与天地星辰、山川脉络相关的符号,用一种充满敬畏和学术严谨的语气,开始了讲述。
他没有讲述神话,而是在阐述一种古老的、基于极度敏锐的观察力和与自然深度共情能力而形成的、朴素的生态哲学和生存科学。他将符号与栖云寨周围具体的地理特征、物候变化、乃至寨子制定的那些保护性寨规联系起来,论证这种智慧并非空想,而是经过了千百年实践检验的、有效的生存之道。
他拿起那柄黑曜石短剑,指出其打磨技艺的精湛,蕴含着对材料特性的极致理解;他展示那头冠上羽毛和石子的排列,解释其与星辰方位、季节流转的对应关系……
他的讲述,超越了简单的情感诉求,上升到了文化与文明价值的层面。他试图让李区长明白,栖云寨不是一个需要被“改造”的落后样本,而是一个珍贵的、活着的文化遗产,一个研究人类如何与特定自然环境达成可持续共生的、不可多得的“活态博物馆”。
“……毁掉栖云寨,迁走这里的人,不仅仅是拆掉几座房子,搬走几百口人。”陆天觉最后说道,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区长,“你们毁掉的,是一条独特的、流淌了千百年的文明溪流,是一套可能对整个人类社会都具有启示意义的、古老的生存智慧体系!这,难道就是‘建设’和‘进步’所要付出的代价吗?”
李区长和他身后的干部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脸上的那种执行任务的坚决,第一次出现了松动和思索。陆天觉的这番话,以及那三件实实在在的、散发着历史厚重感的古老圣物,冲击着他们固有的认知框架。他们原本以为面对的只是需要“解放”的“落后生产力”,却没想到触碰到了一个涉及文化根脉和文明多样性的复杂命题。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有外面风吹过旗帜的猎猎作响。
良久,李区长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陆天觉,又看了看那些沉默而坚定的寨民,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龙阿公身上那套古老的礼服上。
“龙老先生,陆先生,”李区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你们反映的情况……以及这些……实物,确实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料。这件事……关系重大,我无法当场做出决定。我需要立刻向上级详细汇报这里的一切,包括你们所说的……文化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上级新的指示到达之前,迁移工作……暂缓。”
“暂缓”二字一出,龙阿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住,被身边的岩刚赶紧扶住。陆天觉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赢了!
至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赢得了让更高层决策者听到他们声音的机会!
工作队暂时撤走了。寨民们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欢呼,许多人相拥而泣。
陆天觉独自一人,走到寨子边缘,仰望着夜空。繁星闪烁,亘古不变。
他知道,未来的路依然充满变数,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但今夜,他守护住了这片星空下的家园。
他证明了,即使是最微弱的星光,只要足够坚定,也能照亮一片天空,也能让那些习惯于低头看路的人,偶尔抬起头,看到苍穹的浩瀚与文明的多样。
不变的星辰,见证着人间的沧桑,也守护着那些永不放弃的、微光般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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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至五十七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