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石语者
阿夏婆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陆天觉脑海中炸响。“云灵”?“守护者”?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魔力,与他所追寻的一切隐隐相连。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迎着阿夏婆那双仿佛能看透时空的清澈眼眸,谨慎地反问道:“阿夏婆,您说的‘云灵’和‘守护者’……指的是什么?晚辈愚钝,还请您明示。”
阿夏婆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过于清亮的眼睛细细地端详着他,仿佛在辨认一件失传已久的古物。她没有直接回答陆天觉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场地中央那根雕刻着鸟形图案的图腾柱,用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吟唱起一段极其古老、音节古怪的歌谣。
那旋律低沉而悠远,带着一种原始的、与山川共鸣的韵律,与陆天觉在栖云寨听过的古老猎歌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复杂和……神圣。陆天觉屏住呼吸,努力记忆着每一个音调和转折,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歌谣与他怀中兽皮册子里某些无法破译的段落,可能存在着对应关系。
歌谣并不长,阿夏婆吟唱完毕,场地上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连不远处喧闹的孩童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被这古老的旋律所震慑。
“这是‘问石歌’。”阿夏婆重新将目光投向陆天觉,缓缓说道,“只有身上带着‘云灵’祝福的人,才能听懂石头的语言,才能看到‘守护者’留下的印记。”她的藤杖轻轻点了点地面,“你从东边来,穿过了迷失之林,身上却没有沾染太多的‘迷雾’,反而带着一丝……‘云灵’的清澈。告诉我,年轻人,你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陆天觉心中豁然开朗!阿夏婆口中的“迷失之林”、“迷雾”,无疑就是指“雾隐山”外围那片能干扰人方向感的区域!而“云灵”,似乎是一种能够抵御那种干扰的特殊状态或……祝福?至于“守护者”和“石头的语言”……
他不再犹豫,决定坦诚相告。这不仅是为了换取信任,更是为了探寻真相。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一行人在“雾隐山”外围河床处的经历,尤其是发现那几根神秘石柱以及其上模糊刻痕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自己内心探寻遗迹的真实目的,只说是为了辨认方向。
当他描述到那石柱的形态和刻痕时,阿夏婆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那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杖上某个同样刻着类似符号的节点。
“是了……是‘路标石’……”阿夏婆低声自语,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天觉,“你能看到那些刻痕,并且记住它们的样子?”
“是的。”陆天觉肯定地点点头,他甚至拿出炭笔和一张树皮纸,凭借记忆,迅速而准确地勾勒出了那几处最为清晰的刻痕图案。
阿夏婆接过那张树皮纸,仔细地看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着激动、怀念和难以置信的复杂光芒。
“多少年了……除了我们这些快要入土的老家伙,已经很少有人还能‘读’懂这些石头的话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就连我们鹿鸣坪的年轻人,也大多觉得这些是老掉牙的迷信,不愿意学了。”
她将树皮纸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目光再次投向陆天觉,这一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陆先生,你不是普通人。”阿夏婆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云灵’选择在你身上留下印记,让你能看到‘守护者’的石语,这绝非偶然。你来到鹿鸣坪,也不仅仅是为了盐。”
陆天觉心中凛然,知道在这位睿智的老人面前,任何隐瞒都是徒劳的。他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诚恳地说道:“阿夏婆明鉴。晚辈确实对先人留下的智慧充满好奇与敬意。栖云寨与鹿鸣坪,看似隔绝,但我们的根,或许源自同一片古老的星空,同一条迁徙的路径。我渴望了解这些,不仅是为了满足个人的求知欲,更是希望……能为我们这些散落在群山中的族人,找回一些可能已经被遗忘的、共同的记忆和力量。”
他没有直接提及栖云寨,而是用了“族人”这个更具包容性的词。
阿夏婆静静地听着,浑浊却清亮的眼睛里光芒闪烁。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仿佛在权衡,在判断。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那根古老的图腾柱上,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
岩刚、阿木和阿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关于“云灵”、“守护者”的深奥对话,但也明白,陆先生似乎触碰到了鹿鸣坪某个极其核心的秘密。
终于,阿夏婆缓缓地站起身,她的动作因为年迈而有些迟缓,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她对着陆天觉,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语气说道:
“盐,我们会换给你们。而且,我会给你们最好的。”
“但是,作为交换,”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陆天觉身上,“你需要留下来三天。我会教你……如何真正去‘听’,石头想要告诉我们的故事。”
学习“石语”?
这个提议完全出乎陆天觉的意料,却又让他心跳加速!这无疑是深入了解那个古老秘密的绝佳机会!甚至可能是通往“雾隐山”核心区域的钥匙!
他几乎没有犹豫,郑重地躬身行礼:“多谢阿夏婆!晚辈愿意学!”
阿夏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那么,今晚你们就住下吧。”她转身,对那个一直守在一旁的中年男子吩咐道,“巴朗,带客人们去休息,准备好饭菜。换盐的事情,你负责安排。”
名叫巴朗的中年男子恭敬地应了一声,看向陆天觉等人的眼神,少了几分最初的警惕,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
陆天觉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此行的目的已经悄然改变。换盐不再是首要任务,真正重要的是这接下来的三天,他从这位神秘的阿夏婆这里,能学到多少关于那个失落世界的“语言”。
他仿佛看到,一扇通往更加深邃过往的大门,正在他面前,伴随着石头的低语,缓缓开启。
第47章 薪尽火传
鹿鸣坪的夜晚,比栖云寨更加静谧。没有呼啸的山风,只有远处山涧永不疲倦的潺潺水声,和近处草丛里不知名虫豸的唧唧低鸣,交织成一曲安详的夜曲。吊脚楼里透出的灯火稀疏而温暖,像是散落在墨玉盘里的几颗珍珠。
陆天觉四人被安排在一座闲置的、打扫干净的吊脚楼下层休息。阿木和阿土因为白日的惊险和疲惫,很快便裹着鹿鸣坪提供的厚实毛毯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鼾声。岩刚则保持着猎人的警觉,抱着他的弓弩,靠坐在门边,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陆天觉毫无睡意。他靠坐在铺着干草的床铺上,就着墙壁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反复回味着白天与阿夏婆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云灵”、“守护者”、“石语”……这些充满神秘色彩的词汇,如同一个个密码,指向一个远超他想象的、深邃而古老的文明体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個偶然发现了古老藏宝图一角的孩子,既兴奋于即将揭开的秘密,又对那背后可能蕴含的庞大与未知感到一丝敬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巴朗便来敲门,送来了简单的早餐——一种用本地谷物熬成的、带着特殊清香的糊糊和几块烤熟的块茎。吃完早餐,巴朗便带着陆天觉,再次来到了阿夏婆居住的那座吊脚楼前的场地。
阿夏婆已经坐在了那根鸟形图腾柱下的石凳上,晨曦透过竹林的缝隙,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示意陆天觉坐在她面前的一个草垫上。
没有多余的寒暄,阿夏婆直接开始了她的“授课”。她并没有拿出什么典籍或图谱,而是指着场地中央那根图腾柱,以及周围散落的几块看似普通的、形状各异的岩石,开始了讲述。
她的讲述,并非系统的知识传授,更像是一种口耳相传的、充满象征和隐喻的古老智慧的流淌。
“石头,不是死的。”阿夏婆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它们记录着风,记录着水,记录着太阳和月亮走过的次数,也记录着……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的呼吸和脚步。”
她告诉陆天觉,所谓的“石语”,并非指石头真的会说话,而是指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号,以及石头本身的存在形态、摆放位置,共同构成了一套复杂的、用于记录信息、指引方向、甚至与天地沟通的“语言”系统。
“你看这根柱子,”阿夏婆用藤杖轻轻触碰着那根鸟形图腾柱顶端的雕刻,“这不是随便刻的鸟。这是‘云间使者’,是能穿越迷雾、沟通天地的灵鸟。它头朝向的方向,永远是日出时第一缕光出现的位置,是我们所有路径计算的起点。”
陆天觉凝神望去,果然发现那鸟首微微昂起,指向东方。他回想起栖云寨祭坛的朝向,似乎也有着类似的规律!
阿夏婆又指向场地边缘一块不起眼的、表面有着天然螺旋纹路的深灰色石头:“这块‘眠石’,它所在的位置,是这片场地‘气’最平稳的地方。坐在它旁边,心容易静下来,更容易听到‘内在的声音’。”
她接着又解释了他们在“雾隐山”外围看到的那些“路标石”。不同的形状组合、不同的刻痕指向,代表着不同的含义:警告前方危险、指示安全路径、标记水源或可避雨的山洞、甚至记载着某次重要的狩猎或祭祀活动。
“迷失之林里的‘迷雾’,会扰乱人的眼睛和心。”阿夏婆说道,“但石头不会被骗。只要你学会了石语,就能透过迷雾,看到‘守护者’为我们留下的真正路径。”
“守护者……究竟是谁?”陆天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阿夏婆沉默了片刻,眼中流露出追忆和崇敬的神色:“‘守护者’……是最早带领我们的先祖中最有智慧的那些人。他们勘破了山川的奥秘,懂得了与万物共存的语言。他们留下了这些石语,制定了与山灵的契约,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平衡,也守护着我们这些后裔,不至于在漫长的岁月和自然的伟力中彻底迷失。”
她的描述,与陆天觉对栖云寨先祖的推测不谋而合!只是鹿鸣坪的传承,似乎更加完整和系统,保留了大量关于如何具体运用这种“石语”智慧的实践知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阿夏婆倾囊相授。她教陆天觉如何根据星辰和特定石标的位置,在夜间辨别方向;如何通过观察岩石的风化程度和苔藓生长情况,判断其年代和所在环境的干湿变化;甚至教他吟唱那首完整的“问石歌”,并告诉他,在心神不宁或遭遇“迷雾”时,吟唱此歌,可以帮助稳定精神,与周围的石语产生共鸣。
陆天觉如饥似渴地学习着,仿佛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来自远古的甘霖。他发现自己之前对兽皮册子的破译,很多地方都得到了印证和修正,许多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在阿夏婆的讲解下,变得鲜活而富有意义起来。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门知识,更是一种世界观,一种与自然深度连接的、充满敬畏与智慧的生存哲学。
第三天下午,阿夏婆的讲授接近尾声。夕阳将她苍老的身影映照在图腾柱上,仿佛她也即将融入这古老的石头之中。
“我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阿夏婆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石语很深,一辈子也学不完。重要的是,你要明白,学习它,不是为了征服自然,而是为了更好的理解它,融入它,成为它平衡的一部分。”
她看着陆天觉,目光中充满了期许:“‘云灵’选择了你,让你看到了这条路。希望你能带着这些火种,回到你的地方,让它继续燃烧下去。不要让它……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里,彻底熄灭。”
薪尽火传。
陆天觉从阿夏婆的话语和眼神中,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托付。她不仅仅是在向他传授知识,更是在为这门古老的智慧,寻找一个可能延续下去的传承者。
他站起身,对着这位即将燃尽的生命之火,深深一躬到地:“阿夏婆教诲,天觉铭记于心。必不负所托!”
阿夏婆欣慰地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当晚,巴朗将交换好的、足够栖云寨使用大半年的粗盐,以及一些鹿鸣坪特有的草药种子,交给了陆天觉。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陆天觉的肩膀。
第二天清晨,陆天觉四人辞别阿夏婆和鹿鸣坪众人,踏上了归途。他们的行囊里,不仅装着救命的盐巴,更装着无比珍贵的、关于“石语”的古老智慧的火种。
回望那渐渐隐没在晨雾中的安宁寨子,陆天觉知道,这一次“桃源问津”,他所得到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前方的路,依然在脚下。
但心中的灯,却被古老的薪火,再次点亮。
第48章 归去来兮
离开鹿鸣坪,踏上归途,四人的心境与来时已截然不同。归心似箭的迫切,混合着满载而归的踏实,更萦绕着一层由古老智慧带来的、沉静而深邃的感悟。
归途似乎也变得顺畅了许多。再次经过“雾隐山”外围那片曾让他们迷失的区域时,陆天觉尝试着运用阿夏婆所授的“石语”知识。他不再仅仅依靠岩刚的直觉,而是有意识地观察着沿途岩石的形态、苔藓的分布,甚至在经过那几根“路标石”时,他停下来,用手轻轻拂去部分苔藓,更加清晰地辨认着上面的刻痕,在心中默默解读着它们传递的“警告”与“指引”信息。
他吟唱起那首“问石歌”,低沉而古老的旋律在林间回荡。说来也怪,那原本萦绕不散的、令人头晕的“迷雾”感,在歌声中似乎真的淡去了不少,心智变得清明,对方向的感知也清晰了许多。岩刚等人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明显感觉到这次穿过这片区域比来时轻松了不少,看向陆天觉的眼神,不禁更多了几分惊奇与信服。
“陆先生,您唱的歌……好像真有用!”阿土忍不住说道,脸上带着钦佩。
陆天觉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去理解和消化。他只是说道:“是先祖留下的智慧,帮助我们看清脚下的路。”
当他们终于走出那片阴郁的林地,重新看到熟悉的、属于栖云寨狩猎范围的山峦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阿木和阿土甚至兴奋地欢呼了一声。
“回家了!”岩刚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加快脚步,当栖云坝子那熟悉的、充满生机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时,陆天觉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那袅袅升起的炊烟,那奔跑嬉闹的孩童……这一切,就是他如今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眼前”。
他们的归来,在寨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早就望眼欲穿的寨民们纷纷涌到寨子口,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并且带回了如此多的盐巴,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龙阿公亲自迎了出来,看着那几大袋沉甸甸的盐,看着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好的四人,尤其是目光变得更加沉静深邃的陆天觉,他用力拍了拍陆天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芸娘拉着小禾站在人群里,看到丈夫平安归来,眼中闪烁着泪光,脸上却绽放出安心的笑容。小禾挣脱母亲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回到那间熟悉的、略显破败却充满温情的碾米房,陆天觉才真正感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安然。芸娘默默地为他打来热水,准备好干净的衣物,又端上热腾腾的饭菜。没有过多的询问,只是用行动表达着她的牵挂与喜悦。
夜晚,哄睡了兴奋的小禾,夫妻二人坐在火塘边,陆天觉才将此次鹿鸣坪之行的经历,详细地告诉了芸娘。他讲述了路途的艰险,讲述了那几根神秘的“路标石”,重点讲述了阿夏婆和那匪夷所思的“石语”智慧。
芸娘静静地听着,脸上时而露出惊诧,时而显出担忧,最终化为一种深沉的感慨。
“没想到……这大山深处,还藏着这样的秘密和这样的智者。”芸娘轻声道,“那位阿夏婆,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陆天觉点了点头,目光凝视着跳动的火焰:“是啊,薪尽火传。她教我的,不仅仅是一种知识,更是一种责任。我觉得,我对‘高路入云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哦?”芸娘看向他。
“那条‘高路’,或许不仅仅是精神的超越,更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由我们先祖用智慧和血汗开辟出来的、与自然共存共荣的道路。”陆天觉的声音带着思索,“‘入云端’,也不是飞升到什么虚无之境,而是抵达那种彻底理解了天地规律、并能与之和谐相处的澄明境界。阿夏婆他们守护的‘石语’,就是这条路上的一块重要基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火种’带回来,让它不仅在鹿鸣坪,也在我们栖云寨燃烧起来。我们要让寨子的年轻人,不仅学习外面的文字和算数,也要学习我们自己祖先留下的、如何与这片土地相处的古老智慧。这样,无论未来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我们都能守住自己的根,找到自己的路。”
芸娘握住了他的手,温柔而坚定:“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归去来兮。
田园将芜胡不归?
然而,此刻的陆天觉,在经过这一番“出去”与“回来”之后,对陶渊明的这句诗有了全新的理解。他的“归去”,并非回到过去那个只知书本的江南书生,而是带着在外获取的宝贵火种,回归到他如今真正归属的“田园”——栖云寨。他要在这里,将古老的智慧与现实的生存结合起来,开辟一条通往未来的、更加坚实的道路。
他回来了。
带着盐,更带着希望与使命。
他知道,他人生的新篇章,才刚刚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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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至四十八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