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空谷足音
决定前往鹿鸣坪的消息,像一阵风般迅速传遍了栖云寨。寨民们的反应复杂而微妙。年轻人们,尤其是被选中的岩刚和另外两名猎手阿木、阿土,脸上难掩兴奋与跃跃欲试。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次解决盐荒的任务,更是一次走出熟悉地域、探索未知的冒险,是勇气与能力的证明。而老一辈人,则大多忧心忡忡,尤其是得知路线会靠近“雾隐山”外围后,更是反复叮嘱岩刚等人务必小心,不可逾越雷池半步,甚至有人私下里找到龙阿公,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龙阿公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他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对着聚集起来的寨民,声音沉稳而有力:“盐,是寨子的命脉。我们不能坐等着饿死、病死。陆先生有知识,有见识,他愿意为了寨子去冒险,我们就要相信他,支持他!岩刚是我们最好的猎人,阿木、阿土也是好样的!他们带着寨子的期望出去,也一定会带着盐和希望回来!”
这番话,暂时压下了大部分反对的声音。寨民们开始自发地为这次出行做准备。妇女们连夜赶制更耐穿的草鞋和包裹干粮的布囊,老人们将珍藏的、据说能驱避瘴气的特殊药草拿出来,仔细包好,交给岩刚。一种同舟共济、期盼成功的氛围,悄然取代了最初的疑虑和不安。
陆天觉更是忙碌。他仔细检查着每一样准备物资:用油布包裹的火镰和备用炭笔,芸娘精心准备的、掺了肉干和野果的耐储存干粮,格桑老爹送来的驱瘴药草,以及他自己打磨的那把短刀和绘制的地形草图。他将那本兽皮册子中关于方向辨认、应对迷障的章节反复研读,并将那几首最为古老的猎歌的旋律和模糊的音节牢牢记在心中。
芸娘默默地看着他忙碌,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份担忧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化作更细致的照料。她将陆天觉的衣物缝了又缝,检查了又检查,确保每一个线头都结实牢固。在小禾睡着后,她会久久地握着陆天觉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气和祝福传递给他。
出发的前夜,陆天觉独自一人来到溪边。夜空晴朗,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远处,“雾隐山”的轮廓在星辉下显得更加幽深和神秘,那缭绕的云雾,仿佛是其沉睡的呼吸。
他的内心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了最初的躁动和急切,也没有临行前的恐惧和彷徨。一种类似于战士出征前的、混杂着使命感、责任感以及一丝对未知的审慎期待的沉静,充盈着他的胸膛。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不仅要为寨子带回急需的盐,更要确保岩刚他们几人的安全,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在不触犯核心禁忌的前提下,去触碰那个可能存在的古老秘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寨子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送行的人。龙阿公将一支象征着临时指挥权的、装饰着鹰羽的木杖交给陆天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芸娘拉着小禾,站在人群前方,小禾挥舞着小手,喊着:“爹爹早点回来!”芸娘则只是深深地看着他,眼中千言万语。
陆天觉对芸娘和小禾点了点头,又向龙阿公和众多亲抱拳行礼,然后转过身,对早已准备就绪的岩刚、阿木、阿土三人沉声道:“我们出发!”
四人小队,背着沉重的行囊,拄着削尖的木棍(陆天觉则用着他的月魄石拐杖),踏着晨露,毅然决然地走进了寨子外那片苍莽的、弥漫着淡淡晨雾的山林。
初始的一段路程,是寨民们日常狩猎经常活动的区域,路径相对清晰,气氛也还算轻松。阿木和阿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猎人,精力充沛,对山林熟悉,走在前面开路,不时低声交流着辨认兽踪和选择路径的心得。岩刚则走在陆天觉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照顾着陆天觉的腿脚。
陆天觉虽然腿脚不便,但长期的锻炼和坚定的意志支撑着他,努力跟上队伍的速度。他一边行走,一边不断对照着心中的地图和周围的地形地貌,修正着前进的方向。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景物开始发生变化。树木变得更加高大粗壮,树冠遮天蔽日,林下的光线变得幽暗起来。脚下的路径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发不出声音。鸟鸣声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嗡嗡声,不知是昆虫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带着腐朽的气息,正是格桑老爹提到过的“瘴气”的前兆。岩刚示意大家拿出准备好的药草,塞在鼻孔下方,那清冽苦涩的气味,多少驱散了一些不适。
“我们已经接近雾隐山的外围了。”岩刚压低声音对陆天觉说道,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陆天觉点了点头,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他示意队伍暂停休息片刻,自己也靠在一棵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冷杉树下,调整着呼吸,仔细观察着周围。
这里静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厚厚的落叶和浓密的树冠吸收、吞噬了。只有他们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空谷足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种沉睡巨兽的皮肤上,惊心动魄。
他抬起头,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向天空,试图根据太阳的位置确认方向,却发现光线被扭曲、打散,难以分辨准确的方位。一种轻微的、类似晕船般的眩晕感开始侵袭他的大脑。
“陆先生,感觉怎么样?”岩刚关切地问。
“有点……头晕。”陆天觉如实相告。
“是这里的‘气’不对。”岩刚经验老道地说,“跟紧我,别乱看,尤其是别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看。”
陆天觉依言而行,将目光聚焦在岩刚稳健的背影上,努力排除着那莫名的不适感。他心中明白,他们已经踏入了那片传说中的、能够干扰人方向感和心智的区域。这“空谷足音”,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寂静,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和考验。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药草味的空气,握紧了手中的拐杖。
路,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挑战,就在前方。
第44章 山重水复
在岩刚的带领下,四人小队沿着一条看似干涸的古老河床,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河床里布满了被山洪冲刷得圆滑的卵石,走在上面比在松软的落叶层上要省力一些,但也需要时刻注意脚下,防止滑倒。两侧是陡峭的、长满蕨类和苔藓的岩壁,仿佛两道巨大的、沉默的绿色屏风,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开来。
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失感并未减轻,反而随着深入而加剧。陆天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思考变得迟滞,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也出现了混乱。他只能紧紧跟着岩刚,依靠着对方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对山林的特殊直觉来前进。
阿木和阿土也失去了之前的活跃,变得沉默而紧张,手中的武器握得紧紧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暗的角落。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岩刚哥,我们……没走错吧?”年纪稍轻的阿土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已经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河床里走了快两个时辰,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那种原地打转的恐惧感开始侵蚀每个人的内心。
岩刚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察看着河床边缘一处岩石上几乎难以辨认的、被苔藓 partially 覆盖的刻痕。那刻痕很浅,像是某种动物抓挠留下的,又像是极其古老的人工印记。
“方向没错。”岩刚站起身,语气肯定,但他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只是这地方……确实邪门。大家都打起精神,跟紧了,千万别掉队。”
他再次强调了纪律,然后继续前行。
陆天觉强忍着不适,努力集中精神,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两侧岩壁上的苔藓颜色和厚度似乎有着细微的差异,一些地方偶尔能看到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颜色艳丽却形态诡异的菌类。空气中那股甜腥的瘴气味道似乎更浓了一些,即使塞着药草,也能感觉到鼻腔和喉咙有些轻微的灼痛感。
他回想起格桑老爹的话,以及兽皮册子中的零星记载。这种能让人迷失方向、产生幻觉的“力量”,或许并非超自然现象,而是与这里特殊的地质结构、植被释放的某些特殊物质,甚至是某种弱磁场有关。而那古老的猎歌,其特定的频率和节奏,或许恰好能干扰或中和这种影响,起到“安定心神”、恢复部分方向感的作用。
正当他沉浸于思考时,走在最前面的阿木突然发出一声低呼,猛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岩刚立刻问道,同时示意大家戒备。
阿木指着前方河床的一个拐弯处,声音有些发干:“那里……那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拐弯处的阴影里,隐约似乎伫立着几个模糊的、人形的黑影!
一瞬间,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阿土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别慌!”岩刚低喝一声,压下心中的惊悸,示意阿木和阿土原地警戒,自己则拔出猎刀,示意陆天觉跟在他身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并不是什么山精鬼怪,而是几尊用粗糙的、未经雕琢的巨石简单垒砌而成的石柱!石柱不高,约莫半人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地衣,显得极其古老。它们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隐隐透着某种规律的方式,矗立在河床拐弯的这个关键节点上。
陆天觉的心脏狂跳起来!是它们!格桑老爹提到过的“怪石头”!这些石柱,绝非自然形成!
他凑近仔细观察,甚至不顾苔藓的湿滑,用手轻轻拂去一根石柱顶部的部分覆盖物。在斑驳的岩石表面,他赫然看到了几个极其模糊、但与他所研究的符号体系极为相似的刻痕!那蜿蜒的线条,那圆形的构图……虽然磨损严重,难以完全辨认,但足以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人类活动,而且与栖云寨的先祖文化同源!
“这是……什么东西?”岩刚也看到了刻痕,脸上露出震惊和不解的神色。作为土生土长的猎人,他也从未在如此深入的地方见过这样明显的人工遗迹。
陆天觉没有立刻回答,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退后几步,观察着这几根石柱的布局。它们的位置,恰好位于河床拐弯、视线受阻的地方,仿佛……仿佛是一个路标,或者一个……警告?
他抬起头,望向石柱所指的方向,那里是更加幽深、雾气也更浓的山谷深处。而根据他绘制的地图,前往鹿鸣坪的正确方向,应该是在另一侧。
山重水复疑无路。
这些古老的石柱,是在指引迷途的族人?还是在告诫后人,前方是真正的禁忌之地,不可再前行?
“我们该往哪边走?”阿木看着沉默的陆天觉和岩刚,有些焦急地问道。停留在这诡异的地方,让他感到极度不安。
陆天觉和岩刚对视了一眼。岩刚的眼神里充满了询问,他将决定权交给了陆天觉。
陆天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任务是去鹿鸣坪换盐,龙阿公严令禁止深入核心区域。这些石柱的出现,已经证实了此地的特殊性和危险性。是遵循寨子的规矩,按照原计划方向继续前往鹿鸣坪?还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沿着石柱可能指引的方向,去探寻那更深处的秘密?
理智与求知欲在他脑中激烈交锋。
最终,责任感和对风险的清醒认知占据了上风。他知道,自己不能拿岩刚他们的性命冒险,也不能辜负龙阿公和整个寨子的信任。
他指向了与石柱所指方向相反的一侧,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坚定:“我们走这边。按照原定路线,去鹿鸣坪。”
岩刚明显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好!”
四人绕过那几根沉默的、仿佛蕴藏着无数故事的石柱,向着认定的方向,再次踏上了征程。
只是,在陆天觉的心中,那“雾隐山”深处的秘密,变得更加诱人,也更加沉重了。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再来的。
总有一天。
第45章 桃源问津
离开那处矗立着神秘石柱的河床拐角,四人小队仿佛穿过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周遭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压迫感和迷失感竟骤然减轻了许多。虽然林木依旧茂密,光线依旧幽暗,但空气似乎清新了些许,那股甜腥的瘴气味道也淡了下去。甚至连久违的鸟鸣声,也开始零星地从不远处的树冠中传来。
“我们好像……走出来了?”阿土有些不确定地回头望了望,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岩刚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嗯,应该已经穿过最麻烦的那片区域了。接下来只要方向没错,找到鹿鸣坪应该不难。”
陆天觉也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刚才在那片迷失之城般的区域里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同时也更加确信“雾隐山”核心区域隐藏着非凡的秘密。那些石柱,绝不仅仅是路标那么简单。
他们沿着一条逐渐清晰起来的、似乎是野兽踩踏出的小径继续前行。地势开始变得平缓,出现了一些小片的林间空地。阳光终于能够穿透层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驱散了部分阴森的气氛。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了流水声,而且不同于之前山洞的轰鸣,这水声轻柔而欢快。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蜿蜒流淌,水声潺潺。涧水两旁,不再是原始蛮荒的森林,而是一片片被精心打理过的坡地,上面种植着陆天觉从未见过的、叶片宽大、呈现深绿色的作物。更远处,依着山势,零星散布着几十座用竹木和茅草搭建的吊脚楼,样式与栖云寨的颇为相似,但似乎更加低矮和古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俨然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这里就是鹿鸣坪?”阿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前的安宁与富足,与他们来时经历的险恶路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岩刚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低声道:“应该没错了。大家小心点,我们毕竟是外人。”
他们的出现,很快引起了鹿鸣坪寨民的注意。几个正在涧边洗衣的妇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惊讶而警惕地看着这四个风尘仆仆、装备各异的不速之客。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土布短褂、头缠布帕、手持梭镖的精壮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同样手持简单武器的年轻人,从寨子里快步走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首的中年男子语气生硬,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陆天觉等人,尤其是在陆天觉那明显不同于猎人的气质和手中的月魄石拐杖上停留了片刻。
岩刚上前一步,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抱拳行礼,用尽量缓和的语气说道:“这位大哥,请不要误会。我们是从东边栖云寨来的,寨子里缺盐,听说贵寨有熬盐的手艺,特地带了些药材和皮毛,想来换些盐巴救急。”他示意阿木和阿土展示了一下背上背着的交换物资。
“栖云寨?”中年男子皱了皱眉,似乎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称,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交头接耳,显然对“栖云寨”并不熟悉。“没听说过。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岩刚看了一眼陆天觉,陆天觉会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用这段时间学会的、还带着些生硬的口音说道:“这位头人,我们是根据过往行商的指点,侥幸寻来的。绝无恶意,只为换盐。若是贵寨不便,我们立刻离开,绝不多做打扰。”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言辞恳切。
那中年男子见陆天觉气度不凡,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歹人,神色稍缓,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我们鹿鸣坪很少与外人来往。你们等一下,我去禀告阿夏婆。”说完,他示意同伴看住陆天觉等人,自己转身快步向寨子里最高处的一座、看起来最为古老的吊脚楼走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陆天觉四人来说,却有些煎熬。他们能感受到周围鹿鸣坪寨民投来的、混杂着好奇、审视和淡淡排斥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那中年男子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拄着藤杖、身形佝偻、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的老婆婆。老婆婆看起来年纪极大,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仿佛能洞悉人心。她穿着深蓝色的、绣着奇特白色花纹的土布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用各种兽牙和彩色石子串成的项链。
她就是阿夏婆,鹿鸣坪实际上的精神领袖和决策者。
阿夏婆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最后定格在陆天觉身上。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又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栖云寨……姓陆的先生?”阿夏婆开口了,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陆天觉心中一震!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氏?他自认从未与鹿鸣坪的人有过任何接触!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恭敬地回答道:“晚辈陆天觉,正是从栖云寨而来。”
阿夏婆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用藤杖指了指寨子的方向:“跟我来吧。远来是客,换盐的事情,可以商量。”
她竟然如此轻易就同意了?岩刚等人都有些意外,但也不敢多问,只能怀着满腹疑团,跟着阿夏婆和那中年男子,在鹿鸣坪寨民们的注视下,走进了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桃源”。
吊脚楼依山而建,布局紧凑而合理。寨民们的穿着打扮、使用的工具,都与栖云寨有七八分相似,但细节处又透露出一些独特的文化特征,比如他们衣物上那些白色的、类似云纹又似鸟羽的刺绣图案。
阿夏婆将他们带到自己居住的吊脚楼下,那里有一片平整的、用石板铺就的场地,场地的中央,立着一根约一人高的、顶端雕刻着复杂鸟形图案的图腾柱。图腾柱的材质,似乎与陆天觉在“雾隐山”外围看到的石柱有些相似。
阿夏婆在场地边的石凳上坐下,示意陆天觉坐在对面,而岩刚等人则被安排在一旁休息。
她并没有立刻谈论换盐的事情,而是看着陆天觉,缓缓问出了一个让他更加震惊的问题:
“年轻人,你身上……带着‘云灵’的气息。你见过‘守护者’了?”
云灵?守护者?
陆天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本兽皮册子中关于“引路雀”的描述,闪过了“雾隐山”外围那几根神秘的石柱!难道鹿鸣坪,也与那个古老的秘密有关?他们所谓的“熬盐”,是否也并非简单的生存技艺,而是与那片神秘区域存在着某种联系?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无意中,敲开了一扇通往更加宏大、更加错综复杂的往昔之谜的大门。
而这“桃源”问津,或许将揭示出远超他想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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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至四十五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