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云深不知处
盛夏的栖云坝子,是一年中最富饶而慵懒的时节。稻禾抽穗,在微风中掀起层层绿浪;药圃里的植株茁壮成长,散发着混合的、清苦的香气;山林里果实累累,猎物肥美。寨民们在完成必要的田间管理后,便有了更多闲暇,聚在树荫下或吊脚楼里,做些手工,聊聊家常,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陆天觉也放缓了节奏。他的笔记已接近完成,对兽皮册子的破译也告一段落,剩下的是一些需要反复推敲和验证的细节。他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芸娘和小禾,或是与寨子里的老人对坐闲谈,听他们用苍老而缓慢的语调,讲述那些早已融入血脉的、关于山川星辰、鬼神精怪的故事。
然而,那份关于“雾隐山”异光的疑问,并未因生活的安逸而消散,反而如同埋藏在地下的种子,在寂静中悄然生长。他不再刻意去打探,但那座云雾缭绕的神秘山峰,却总在不经意间闯入他的视线,提醒着他那里可能隐藏的未知。
一个午后,他正与一位年近九旬、曾是寨子里最出色猎人的格桑老爹在树荫下乘凉。格桑老爹眼神已经不太好,但记忆却异常清晰,尤其对年轻时狩猎的往事,如数家珍。
陆天觉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那些猎人罕至的险地。格桑老爹眯着浑浊的眼睛,咂摸着旱烟,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雾隐山啊……”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沙哑,“那地方,邪性得很。我年轻那会儿,仗着胆子大,跟阿爸他们进去过一次。没敢深入,就在边缘转了转。”
陆天觉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不动声色地听着。
“里面啊,树长得跟外面不一样,又高又密,遮天蔽日的。地上厚厚的叶子,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一点声响。静,太静了,连鸟叫都听不见,瘆人。”格桑老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我们还看到了一些……怪东西。”
“怪东西?”
“嗯。”格桑老爹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听见,“有些石头,垒得奇形怪状的,不像是山洪冲的,倒像是……人垒的。可那地方,怎么会有人呢?还有啊,岩壁上有些画,画的不是野兽,也不是山神,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线,和一些从来没见过的……符号。”
符号!
陆天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下激动,尽量平静地问:“老爹,您还记得那些符号的样子吗?”
格桑老爹努力地回忆着,用颤抖的手指在泥地上比划着:“好像……有个圆圈,里面套着几个小圈……还有像蛇一样扭来扭去的线……记不清咯,太久了,而且当时心里发毛,没敢细看。”
尽管描述模糊,但陆天觉几乎可以肯定,那与他破译的兽皮册子、以及龙阿公给他的木板上的符号,属于同一体系!甚至可能更为古老和原始!
“那你们……在里面还遇到别的什么了吗?”陆天觉追问。
格桑老爹的脸上掠过一丝恐惧,他猛地吸了几口烟,才缓缓道:“我们……迷路了。明明看着太阳的方向走,可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原地。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把路藏起来了一样。后来,是阿爸对着一个方向,唱起了最老的猎歌,我们才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出来之后,好几个伙伴都病了一场,说是中了瘴气,也有人说……是丢了魂。”
迷路?古老的猎歌能指引方向?
这些信息,与“雾隐山”的传说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那里不仅仅有自然环境的危险(瘴气、复杂地形),更似乎存在着某种能够干扰人方向感、甚至心智的“力量”。而那古老的猎歌,或许就是对抗这种“力量”的钥匙,是栖云先祖留下的、与那片神秘之地相处的古老智慧的一部分。
这次谈话,像一块关键的拼图,让陆天觉心中的那个猜想变得更加完整和立体。“雾隐山”深处,极有可能隐藏着一个与栖云寨先祖渊源极深、甚至可能是其最初发源地或某个重要节点的古老遗迹!那些符号,那些垒砌的石头,就是明证。
这个发现让他心潮澎湃。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么他对栖云寨文化根源的理解,将能向前推进一大步,甚至可能揭开这个族群更早的、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秘密。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谨慎。格桑老爹的经历清楚地表明,那里绝非善地。贸然前往,不仅自身危险,更可能因为触犯禁忌,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破坏他与寨子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与和谐。
他再次陷入了那种熟悉的、在求知欲与现实责任之间权衡的境地。
傍晚,他独自一人来到溪边,望着暮色中愈发显得神秘莫测的“雾隐山”。云雾在山巅聚散离合,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云深不知处……”
他喃喃自语。贾岛的诗句,此刻用来形容他的心境,再贴切不过。他知道那里可能藏着重要的秘密(云深),但他对那里的具体情况、危险程度一无所知(不知处)。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他知道,如果他去向龙阿公提出探寻“雾隐山”的请求,很可能会被断然拒绝。那里是寨子世代相传的禁忌之地,是连最勇敢的猎人都望而却步的险境。他一个外乡人,即便如今已被接纳,提出这样的要求,也显得过于冒失和僭越。
可是,那个秘密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这不仅关乎他个人的求知欲,更关乎他对栖云寨完整历史的探寻,关乎他能否为这个寨子的未来,找到更深厚的文化根基和身份认同。
他在溪边坐了许久,直到夜幕降临,繁星满天。
芸娘提着灯笼找来,看到他独自坐在黑暗中的身影,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将灯笼放在一旁。
“还在想那座山?”她轻声问。
陆天觉叹了口气,没有隐瞒:“嗯。格桑老爹说,里面可能有我们先祖留下的很重要的东西。”
芸娘沉默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你想去。从你那天从高坡上回来,眼神就不太一样了。”
陆天觉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和粗糙:“但我不能贸然去。那里太危险,而且……寨子里有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芸娘看着黑暗中丈夫模糊的侧影,声音平静而坚定,“如果你觉得非去不可,那就去想办法。想办法让这件事,变得不那么‘贸然’,想办法得到龙阿公的默许,或者……至少不反对。”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前提是,你必须要有足够的把握,能活着回来。为了我,为了小禾,也为了这个把你当成‘家人’的寨子。”
妻子的话,像一盏灯,照亮了他纷乱的思绪。是的,他不能冲动,但他也不必完全放弃。他需要的是一个周密的计划,一个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并能说服龙阿公的理由。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云虽深,不知处。
但既已知其存在,便不能视而不见。
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需要一个充分的理由,更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路,还在脚下。
而探索,永无止境。
第41章 青鸟殷勤
格桑老爹关于“雾隐山”内可能存在古老遗迹和符号的信息,如同在陆天觉平静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但他将这份躁动深埋心底,表面上,他的生活依旧沿着原有的轨迹平稳运行——教学、记录、参与寨务、陪伴家人。只是,在无人察觉的暗处,他开始了一场悄无声息的、针对“雾隐山”的秘密筹备。
他不再直接向老人们打探禁忌之地的细节,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那些古老的、似乎与那片神秘区域存在着某种联系的仪式和歌谣。他尤其留意龙阿公和几位年长者在重要祭祀时吟唱的那些最为古老、音节古怪的篇章。他凭借着自己对当地语言日益精熟的掌握和强大的记忆力,暗中记录下那些旋律和发音,在独处时反复揣摩。
同时,他更加系统地整理和研读那本兽皮册子。他将格桑老爹描述的“圆圈套小圈”、“蛇形扭曲线”等模糊特征,与册子中已经破译和尚未完全理解的符号进行比对,试图寻找其中的关联。他发现,册子中确实有几个符号与格桑老爹的描述有相似之处,它们往往出现在记载祖先重大迁徙或与“山灵”立约的关键章节。
这些发现,让他更加确信,“雾隐山”深处隐藏的秘密,与栖云寨的起源核心密切相关。那或许是他们先祖最早抵达此地时的落脚点,或许是某个举行过极其重要仪式的地点,又或许……埋藏着关于他们与这片土地契约起源的最终答案。
然而,理论知识准备得再充分,也无法抵消实地探索的巨大风险。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关于路径,关于如何应对那传说中的“迷障”和“瘴气”。
他将目光投向了岩刚。
岩刚是如今寨子里最顶尖的猎人,身手矫健,经验丰富,对山林的理解远超常人。而且,他年轻,思维不像老一辈那样被禁忌完全束缚,同时又对陆天觉抱有相当的信任和尊重。
陆天觉没有直接向岩刚透露“雾隐山”的计划,那太过惊世骇俗。他选择了一种更迂回的方式。
一天,他借着与岩刚一同巡视寨子周边防御工事的机会,看似随意地聊起了狩猎的技巧,尤其是如何在复杂地形和恶劣天气中辨别方向、应对危险。
“有时候在林子里,明明看着日头,走着走着却偏了方向,真是怪事。”陆天觉感叹道。
岩刚点了点头,深有同感:“嗯,老林子里是有这种邪门地方。尤其是起雾的时候,更容易‘鬼打墙’。”
“那遇到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怎么办?”陆天觉顺势问道。
“通常就原地等着,等雾散,或者等同伴找。”岩刚说道,“不过,老辈人传下过一些法子。比如,听水流的声音,水往低处流,跟着水声一般能找到溪涧,顺着溪涧就能下山。还有就是……看一种苔藓。”他指了指旁边一棵老树背阴面生长的、颜色深绿的厚厚苔藓,“这种苔藓,只长在树的北面。认准了,大概方向就不会错得太离谱。”
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野外生存经验,陆天觉用心记下。他又将话题引向了寨子里流传的那些古老猎歌。
“我听说,有些老歌,好像不光是为了祭祀,在林子里也有用?”
岩刚看了陆天觉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陆先生会对这个感兴趣。他点了点头:“是有这个说法。最老的那几首,调子很怪,词也听不懂。但老人说,在某些特定的地方,唱起这些歌,能……安定心神,不容易被山里的‘怪东西’迷住。”
“安定心神?”陆天觉心中一动,这似乎与格桑老爹所说的、唱猎歌走出迷途的经历吻合。
“嗯。”岩刚肯定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最老的猎人提过一嘴,说那些歌的调子,跟山里某些自然的声音是合拍的,唱起来,就好像……在跟山打招呼,告诉山你是谁,你来干什么,山就不会为难你。”
与自然的声音合拍?告知身份?
这个解释带着浓厚的原始交感巫术的色彩,但却提供了一种理解那古老猎歌作用的全新视角。它们或许并非拥有什么超自然力量,而是一种基于对自然环境深刻理解后,总结出的、与特定地理磁场或心理暗示相关的经验性方法!
陆天觉感觉自己仿佛又抓住了一丝线索。他就像一只渴望传递信息的古人,期盼着能有一只“青鸟”,为他带来更多关于那片未知之地的殷勤探看。
而岩刚,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为他带来了不少关键的“枝叶”。
接下来的日子,陆天觉更加注重锻炼自己的身体。他拖着那条受过重伤的腿,每天坚持行走更远的距离,攀爬更陡的坡地,以适应可能面临的艰苦跋涉。他甚至还向岩刚请教了一些简单的格斗和自卫技巧,尽管他知道在真正的危险面前这些可能用处不大,但至少能增加一丝底气。
他也开始悄悄准备一些必要的装备:用油布包裹好火镰和备用炭笔,将芸娘为他准备的干粮和草药分出一部分单独存放,甚至打磨了一把原本用于劈柴的、相对称手的短刀。
所有这些准备,都是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他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尤其是对芸娘。他知道,如果芸娘知晓他打算去闯“雾隐山”,一定会拼死阻拦。
他常常在深夜,就着一盏如豆的油灯,反复查看自己绘制的、基于寨民描述和自身观察拼凑而成的“雾隐山”周边地形草图,在心中模拟着可能遇到的种种情况及应对方案。
时机,他还在等待。
一个能让他合情合理地、短暂离开寨子数日而不会引人怀疑的时机。
一个或许能争取到龙阿公默许的契机。
他知道这件事急不得。他必须像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样,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待环境出现最适合出击的变化。
青鸟殷勤,衔来的信息碎片正在逐渐拼凑。
只待东风起,便可一试云深。
第42章 柳暗花明
就在陆天觉为探寻“雾隐山”而默默准备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契机,如同被山风吹来的种子,悄然落在了栖云坝子。
时近初秋,寨子里储存的盐巴即将告罄。盐是生命之源,对于深处内陆的栖云寨更是不可或缺的宝贵物资。往年,他们主要依靠与不定期前来的马帮交换获取。但今年,由于外界局势持续动荡,通往寨子的几条主要商道都受到了影响,预计中的马帮迟迟未见踪影。
寨子里开始出现了一丝隐忧。没有盐,体力会下降,食物难以保存,甚至可能引发疾病。龙阿公派人去往常交易的几个隘口守候了多日,都无功而返。
“实在不行,只能组织人手,冒险去一趟黑风隘了。”在一次议事中,一位寨老忧心忡忡地提议。黑风隘是距离栖云寨最近的一个、也是风险最大的一个与外界的交易点,那里龙蛇混杂,路途也颇为险峻。
龙阿公眉头紧锁,没有立刻表态。显然,他对这个提议也充满顾虑。
一直沉默旁听的陆天觉,心中却是猛地一动。他意识到,自己苦等的机会,或许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然后沉稳地开口:“阿公,各位寨老,去黑风隘,路途不近,且不太平。我们寨子刚经历水灾,人力物力都经不起太大的折腾。我倒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一试。”
“哦?陆先生有何高见?”龙阿公看向他。
“我们不一定非要去黑风隘。”陆天觉说道,“据我所知,在我们栖云寨的西南方向,翻过两座山,有一个叫‘鹿鸣坪’的小寨子,他们那里有一口咸水泉,虽然不能直接产盐,但他们有土法熬盐的技术,产出的盐虽然粗糙,但勉强够用。我们或许可以去那里想想办法。”
“鹿鸣坪?”龙阿公和几位寨老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陆先生如何得知?那里可靠吗?”
“我也是从前次来的马帮那里偶然听说的。”陆天觉早已准备好了说辞,神色坦然,“据说那个寨子比我们还要封闭,几乎不与外人来往,但民风相对淳朴。我们可以尝试带着我们富余的药材和皮毛过去,与他们以物易物。”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部分:“而且,根据马帮的描述和我的推断,前往鹿鸣坪的路线,似乎……会经过‘雾隐山’的外围区域。”
“雾隐山”三个字一出,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凝。几位寨老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反对的神色。
“不行!绝对不行!”一位寨老立刻摆手,“靠近雾隐山太危险了!为了点盐,不值得冒这个险!”
“是啊,那是禁地!惊扰了山灵,会给寨子带来灾祸的!”
反对之声骤起。
陆天觉并没有慌乱,他等众人声音稍歇,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各位寨老请稍安勿躁。我所说的,仅仅是经过其外围,并非深入禁地核心。而且,正因为我对此地有所了解,才知道如何规避风险。”
他看向龙阿公,目光诚恳:“阿公,寨子缺盐,是眼前迫在眉睫的难题。去黑风隘,风险未知,且需要动用大量人力。而去鹿鸣坪,路途虽偏,但若能成功,不仅可以解决盐的问题,还能为我们开辟一条新的、相对安全的物资渠道,更能借此与另一个寨子建立联系,在未来或许能相互呼应。至于雾隐山外围……只要我们准备充分,遵循古礼,小心谨慎,未必不能安全通过。”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既点明了现实的困境,又描绘了潜在的利益,同时将对禁地的触碰降到了最低的、看似可控的程度。
龙阿公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他锐利的目光在陆天觉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看穿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陆天觉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而坚定。他知道,龙阿公或许已经猜到了他另有所图,但在解决寨子实际困难这个大前提下,他的提议具有难以拒绝的诱惑力。
良久,龙阿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陆天觉给出了一个谨慎但充满信心的数字,“我需要岩刚和我同去,再挑选两三个机灵可靠的年轻人。我们会带上足够的交换物资,以及应对意外的装备。最重要的是,我们会谨记寨子的规矩,绝不深入禁地,并在必要时,吟唱古老的猎歌,以求山灵庇佑。”
他将“吟唱古老猎歌”这一点特意提出,正是为了安抚寨老们对触犯禁忌的担忧。
果然,听到他会遵循古礼,几位寨老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龙阿公又沉思了片刻,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好!就依你所言!岩刚,你挑选两个人,跟着陆先生去一趟鹿鸣坪。记住,一切听从陆先生安排,绝不可擅自行动,尤其不能靠近雾隐山核心区域!若是事不可为,立刻退回,安全第一!”
“是!”岩刚沉声应道。
陆天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股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成功了!他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名正言顺接近“雾隐山”的机会!
虽然龙阿公严令禁止深入核心区域,但只要到了外围,他就有机会进行更近距离的观察,甚至……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判断是否值得、以及如何在未来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没想到,解决寨子盐荒的迫切需求,竟然成了他打开“雾隐山”秘密之门的钥匙。
回到碾米房,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芸娘,当然,省略了他内心关于探寻遗迹的真实目的,只说是为了寨子去寻找新的盐源。
芸娘看着他,眼神复杂,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一定要小心。我和小禾……等你回来。”
陆天觉紧紧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他知道,前路依然吉凶未卜。
但至少,他已经站在了起点。
隐藏在云雾深处的答案,似乎第一次,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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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至四十二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