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坐看云起
暴雨在肆虐了整整两天两夜后,终于筋疲力尽,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尾声,最终彻底停歇。铅灰色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泄下几道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金色光柱,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
栖云坝子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低洼处的稻田变成了一片浑国,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断枝、杂物和几只不幸溺亡的家畜尸体。几处靠近溪边的吊脚楼地基被洪水掏空,墙体倾斜,岌岌可危。道路上遍布淤泥和滚落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水腥、土腥和腐烂植物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
寨民们从躲避处走出来,望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悲痛。有人跪在泥泞中,对着被毁的田地和房屋失声痛哭;有人则开始默默地、机械地清理着门口的淤泥,动作迟缓,仿佛尚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
损失是惨重的。但比财产损失更严重的,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声的创伤。那是对自然无常的恐惧,是对自身渺小的无力,以及对未来生活的深深忧虑。
陆天觉和岩刚等人拖着疲惫不堪、沾满干涸泥浆的身体回到了寨子。他们上游的冒险行动,虽然未能完全解除危机,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洪峰,为寨子争取了宝贵的时间,避免了更灾难性的后果。然而,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庆祝这微不足道的“胜利”。
龙阿公站在寨子中央那片稍高的空地上,雨水将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黏在一起,显得格外苍老,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他环视着劫后的寨子,看着一张张惊惶未定、充满悲戚的面孔,缓缓抬起了手。
“山神发怒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穿透了现场的嘈杂,“但山神,也给我们留了一条生路。”
他的目光扫过陆天觉和岩刚等人,继续说道:“我们的年轻人,没有怕,没有躲。他们去了禁地,冒了险,为了保住寨子。这是山神认可的勇气!”
这话语,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一些寨民的心中。那些参与行动的年轻人,原本还有些忐忑于触犯禁地的规矩,此刻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房子倒了,可以再盖!”龙阿公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田地被淹了,可以再种!只要人还在,只要栖云寨的心气还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分派任务:组织青壮年清理道路和淤塞的沟渠,帮助房屋受损的人家搭建临时住所,妇女和老人则负责清理物品,生火做饭,照顾孩童。
秩序,在龙阿公的指挥下,开始从混乱中重新建立起来。
陆天觉没有休息,他立刻投入到了灾后的工作中。他的腿伤在寒冷和劳累的侵蚀下隐隐作痛,但他强忍着,利用自己的知识和组织能力,协助龙阿公进行更有效率的统筹。他建议优先清理饮用水源,防止疫病发生;他指导人们如何加固受损的房屋地基;他将寨子里储存的、预防瘴气的草药分发下去,叮嘱大家煎煮服用。
他的冷静和务实,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成为了另一种形式的精神支柱。寨民们看到“陆先生”没有像他们一样陷入慌乱和悲伤,而是沉着地带领大家解决问题,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平息了一些。
芸娘带着小禾,和其他妇女一起,在临时搭建的灶台边忙碌着,烧热水,熬煮简单的粥食,分发给忙碌的男人们和受惊的孩童。小禾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气氛感染,不再嬉闹,懂事地帮着母亲递送东西,用她稚嫩的声音安慰着哭泣的小伙伴。
整个寨子,在灾难的废墟上,开始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重建。
几天后,积水渐渐退去,太阳也终于挣脱了云层的束缚,毫无保留地将光和热洒向大地。阳光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也仿佛驱散了人们心头的一些沉重。
陆天觉拄着拐杖,再次登上了寨子后方的那处高坡。眼前不再是洪水肆虐时的狼藉,虽然伤痕依旧明显,但阳光下的栖云坝子,显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顽强的生命力。人们在新清理出的田地里补种秧苗,在修复的房屋上加盖茅草,孩子们在干燥的空地上重新开始玩耍。
远处,群山如黛,云雾在山腰缭绕、升腾,变幻出各种奇妙的形状。
陆天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沉思。他的内心异常平静,如同雨过天晴后的湖面,映照着蓝天白云,深邃而通透。
他回想起这场突如其来的洪水,回想起在“水穷处”的挣扎与抉择,回想起灾后重建中寨民们展现出的坚韧与团结。
他忽然明白了,“坐看云起”并非一种消极的避世,而是在经历了惊涛骇浪、走过了山穷水尽之后,内心生出的一种笃定与从容。是明知前路仍有风雨,却已不再恐惧;是看清了自身的局限与渺小,却依然选择热爱和投入。
那条他追寻的“高路”,那“大光明”的境界,并非一个永恒的、静止的终点。它更像是一种内在的状态,一种在纷扰变幻的世间,能够始终保持心灵澄明、行动坚定的能力。
就像此刻,他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心中没有波澜。他知道,无论云如何变幻,天空始终在那里。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守护栖云寨、探寻融合之道的初心,也始终不会改变。
洪水冲垮了房屋和田地,但也冲垮了一些固有的隔阂和疑虑。在共同抗灾的过程中,寨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陆天觉这个“外乡人”,是真正将寨子的安危放在心上的“自己人”。而他提出的那些基于理解和融合的理念,也在实践中证明了其价值。
祸兮福之所倚。
陆天觉深深地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感觉胸中的浊气尽数排出。
他转过身,准备下山,继续投入到重建的工作中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在那云雾缭绕的远山深处,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云霭的、带着某种规律性反光的东西,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
他停下脚步,凝神望去。但那异光已然消失,只有云雾依旧悠然舒卷。
他摇了摇头,没有深究,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稳健地向着坡下那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土地走去。
云起云落,本是寻常。
重要的是,脚下的路,要一步步走实。
心中的光,要永远亮着。
第38章 见南山
洪水退去后的重建工作,繁琐而漫长,但也充满了浴火重生般的希望。寨民们在龙阿公和陆天觉的带领下,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效率。被冲毁的田地被重新整理,补种的秧苗在阳光下焕发出嫩绿的光泽;倾斜的房屋被加固,甚至有些人家在重建时,还采纳了陆天觉提出的一些改进建议,使得新居更加坚固和宜居。
共同经历的灾难,像一种高效的粘合剂,进一步弥合了陆天觉与寨子之间最后的那点隔阂。如今,他走在寨子里,遇到的不再是礼貌而疏远的问候,而是真正如同家人般的、带着信赖和亲切的招呼。“陆先生”这个称呼里,包含了越来越多的尊重与倚重。
然而,陆天觉并没有沉溺于这种被接纳的满足感。那日在高坡上惊鸿一瞥的、远山深处的异样反光,如同一个微小的、却挥之不去的疑问,埋在了他的心底。他不是一个会轻易将异常归于错觉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更加相信,任何看似偶然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重要的信息。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探寻,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他只是更加留意寨民们,尤其是那些最年长的老人,在闲谈中提及的、关于周围群山的各种传说和禁忌。
他装作不经意地向龙阿公请教,除了已知的禁地,周围还有哪些地方是寨民们很少涉足,或者被认为比较“特殊”的。
龙阿公抽着旱烟,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用烟杆指了指云雾最浓处的那片山峦:“那边,老辈人叫它‘雾隐山’。说是山里有吃人的瘴气,还有会迷人心窍的山鬼。除了几十年前有几个胆子最大的猎人为了追一头罕见的白鹿进去过,就再没人敢深入了。进去的人,有的回来了,变得痴痴傻傻,说胡话;有的……就没再出来。”
雾隐山?山鬼?迷人心窍?
这些带着浓厚神秘色彩的描述,非但没有打消陆天觉的疑虑,反而让他心中的那个问号变得更加清晰。他几乎可以肯定,那异样的反光,绝非自然现象,很可能与人类活动的痕迹有关——或许是某种金属或玻璃制品在特定角度下的反光。
会是什么呢?是古代遗迹?是某个隐世高人的居所?还是……与那本兽皮册子中记载的、祖先迁徙路上可能留下的某些标记有关?
这个发现,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再次激起了涟漪。那条似乎已经走通的“心路”尽头,仿佛又出现了一条隐秘的、通向更深未知的岔路。
但他并没有立刻行动。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不是那个凭着一腔热血就贸然行动的勘探者。他深知“雾隐山”的危险,也明白自己对这个寨子所承担的责任。在没有充分准备和必要理由之前,他不会轻易去触碰这个可能带来新风险的秘密。
他将这个发现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他的生活重心,依旧放在寨子的重建和未来发展上。他更加系统地整理和传授那些融合了传统智慧与新知识的生存技能,鼓励年轻人不仅要会打猎种田,也要学会记录、计算和更复杂的工具制作。他甚至开始筹划,等寨子完全恢复后,是否可以尝试开辟一小块药圃,专门种植一些有价值的药材,一方面可以自用,另一方面也可以作为与外界交换的更稳定的资源。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长远和务实。
一天傍晚,他忙完寨子里的事务,再次拄着拐杖,漫步到溪水边。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溪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潺潺流淌,仿佛已经忘却了不久前的狂暴。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暮色中,群山静默,轮廓模糊,唯有那座被称为“雾隐山”的山峰,因为其高度,依旧被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勾勒出清晰的、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剪影。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陶渊明的诗句,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然而,此刻他眼中的“南山”,已不再是诗人笔下那个象征着田园归隐、恬淡超然的符号。它是一座真实存在的、充满了未知与可能的山。它既代表着危险与禁忌,也可能隐藏着关于这片土地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的“悠然”,也不再是避世的自得其乐,而是一种在承担责任、直面现实的同时,依然能够保持内心的澄静,并对未知怀抱一份审慎好奇的从容。
他见“南山”,而知其险,亦思其秘。
他居“东篱”,而安其责,亦谋其远。
这两种状态,看似矛盾,却在他身上达成了奇异的统一。
他知道,或许有一天,当寨子足够强韧,当时机成熟,他会去探寻“雾隐山”的秘密。但那将不是为了个人的好奇或学术的突破,而是为了更深入地理解这片土地,为了给栖云寨的未来,探寻更多的可能性。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继续夯实脚下的“东篱”。
他收回目光,转身,迎着寨子里渐次亮起的、温暖而熟悉的灯火,稳步走去。
南山依旧在那里。
秘密也在那里。
而他,并不着急。
第39章 东篱下
重建的工作持续了整个春夏之交。当最后一处被洪水冲毁的田埂被重新垒好,当最后一家受损的吊脚楼修补完毕,栖云寨仿佛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皮,虽然伤痕依稀可见,但整体的气象却焕然一新。寨子比以往更加整洁,房屋更加坚固,引水系统也经过了改进,甚至在寨子边缘,按照陆天觉的规划,开辟出了一小片试验性的药圃,里面移栽了些许从山林中寻来的、较为珍贵的草药幼苗。
寨民们的脸上,也重新洋溢起踏实而充满希望的笑容。那场洪水带来的创伤,在辛勤的劳作和彼此的扶持中,渐渐愈合,转化为了更为深厚的凝聚力和面对未来的勇气。
陆天觉的“学堂”也恢复了正常,并且规模有所扩大。不止是孩童,一些年轻的猎人和妇女也常常来旁听,学习记账、测量甚至一些简单的医理知识。他的那本厚厚的树皮纸笔记,已经写满了大半,里面不仅记录着栖云寨的古老智慧、物产风貌,还增添了许多关于灾后重建的经验总结、对未来发展的设想,以及他对那本兽皮册子持续破译的心得。
他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与充实。每天清晨,他在鸟鸣中醒来,看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芸娘安静熟睡的脸上和小禾红扑扑的脸颊上;上午,他在“学堂”里传授知识,与寨民们交流;下午,他或是去药圃查看幼苗长势,或是与岩刚等人探讨狩猎和防卫的技巧,或是埋首于他的笔记之中;傍晚,他则会陪着芸娘和小禾在溪边散步,享受一天中难得的闲暇与温馨。
这种生活,远离了江南的亭台楼阁,远离了研究所的案牍劳形,也远离了逃亡路上的颠沛流离。它质朴,艰辛,却充满了扎根于大地的踏实感和创造未来的成就感。
他真的仿佛成了一个栖云寨的普通一员,一个守护着自家“东篱”的农夫。只是他的“东篱”之下,所思考的,不仅仅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而是整个寨子的兴衰与未来。
龙阿公似乎也完全将他视为了接班人般的存在,寨子里大小事务,都会与他商议。陆天觉提出的许多建议,比如建立更完善的粮食储备制度,组织年轻人进行定期的体能和技能训练,甚至有限度地、有选择地与外界某些信誉较好的行商建立固定联系,都逐渐被采纳和实施。
栖云寨,这个曾经封闭的体系,正在陆天觉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以一种可控的、稳健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更加开放、更有韧性的方向演变。
然而,陆天觉内心深知,这种“东篱下”的安宁,并非永恒的桃花源。外面世界的巨变仍在持续,马帮带来的消息越来越清晰地表明,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力量正在重塑山河。栖云寨迟早要直面这场风暴。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一天的到来做准备。他要让寨子有足够的粮食应对可能的动荡,有足够的武力保护自身的安宁,有足够的智慧在变革中做出正确的选择,也有足够的文化自信,在吸收新文明因子的同时,不至于迷失自我。
他就像一個勤恳的农夫,在暴雨季到来之前,拼命地加固堤坝,储备粮草,训练乡勇。
一天,他正在药圃里小心翼翼地为一株长势不太好的三七松土,芸娘提着一壶茶水走了过来。她看着丈夫专注而认真的侧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眼中充满了温柔与感慨。
“还记得在江南的时候吗?”芸娘将茶水递给他,轻声说道,“你整日埋在书堆和地图里,为了一条虚无缥缈的‘古道’,茶饭不思。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西南的山坳里,像个老农一样,伺候这些花花草草?”
陆天觉直起身,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机的药圃,又望向远处在田间劳作、在空地上训练的寨民,脸上露出了平和而满足的笑容。
“是啊,何曾想过。”他感慨道,“那时追寻的‘道’在云端,觉得脚下皆是俗务。如今才明白,道,就在这泥土里,在这汗水里,在这些需要守护的人的笑脸里。”
他顿了顿,看向芸娘,目光深邃:“芸娘,你说,我们还能回江南吗?”
芸娘沉默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能,或许不能。”她抬起头,看着丈夫,“但回不回得去,又有什么要紧呢?江南在心里,而家……在这里。”
陆天觉心中一动,握住了芸娘的手。是啊,家在这里。他的责任在这里,他的事业在这里,他领悟的“道”,也在这里。
“东篱”虽小,却承载了他全部的生命意义。
他不再是从那个江南书斋里走出来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学者陆天觉。他是栖云寨的陆先生,是芸娘的丈夫,是小禾的父亲,是这片土地忠诚的守护者和建设者。
这个身份,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和自豪。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药圃松软的土地上,拉得很长,仿佛与这片土地生长在了一起。
“走吧,”陆天觉轻声说,“回家。”
他拉起芸娘的手,拄着拐杖,向着那座亮着温暖灯光的碾米房走去。
东篱之下,烟火长存。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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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至三十九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