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零五章:水乡谜·初探洞庭
河岸旁,三人精疲力竭。江南水乡的温润空气与之前山林的险恶截然不同,但谁也不敢放松警惕。林慕羲撕下衣襟,重新包扎肩头的伤口,目光却始终扫视着周围。这片宁静之下,是否隐藏着新的杀机?
“必须先弄清楚这是哪里,然后找到苏先生说的联络人。”林慕羲低声道。地图已被水浸得模糊不清,难以精确定位。
巴特尔指着远处隐约的城镇轮廓:“去那边看看?总要弄点吃的,打听消息。”
王清墨此刻已缓过些气力,轻声道:“我们这身打扮太过扎眼,需得换身行头。”
三人在附近寻了一处无人看管的渔家晾晒的粗布衣物,换下褴褛血污的旧衫,又将脸洗净,稍作整理,虽仍难掩风尘仆仆,但已不像方才那般如同逃难流民。
小心翼翼靠近那处城镇,只见码头牌坊上写着“芦溪镇”三字。镇子不大,却因地处水陆要冲,颇为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渔民、脚夫穿梭不息。
混入人流,三人在一间临河的茶棚坐下,要了些简单吃食,侧耳倾听四周议论。
“……听说没有?洞庭湖那边也不太平了。”邻桌一个商人模样的老者低声对同伴道。
“哦?又出什么事了?”
“水匪!‘翻江蛟’罗万水的人马,近来活动频繁,好几艘官府的粮船都被劫了!湖广衙门正悬赏捉拿呢!”
“啧,这世道……北边打仗,南边闹匪,真是不让人安生。”
林慕羲与巴特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洞庭湖局势复杂,水匪横行,这既是危险,或许也能成为他们隐匿行踪的屏障。
“除了水匪,可还听说别的?比如……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附近出现?或者……朝廷的人?”林慕羲状似无意,凑近那桌,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那商人看了看银子,又打量了一下林慕羲,见他气度不凡,低声道:“小哥是寻人?朝廷的人没见着,不过前几日,倒是有几个北边来的汉子,在镇上打听有没有一对年轻男女,带着个魁梧的护卫,说是家仆拐带了小姐私奔……”
林慕羲心中冷笑,黑煞门果然贼心不死,换了个更不易引人警觉的说辞在搜寻他们。
“多谢老哥告知。”林慕羲拱手,退回座位。
线索似乎又断了。苏先生所说的联络人,该如何寻找?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老渔夫,提着鱼篓慢悠悠走过他们桌旁。在经过林慕羲身边时,老渔夫似乎脚下一滑,鱼篓倾倒,几条鲜活的鲫鱼蹦跳出来,落在林慕羲脚边。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老渔夫连忙道歉,弯腰捡鱼。
林慕羲也俯身帮忙。就在两人手指接触的瞬间,老渔夫以极快的速度,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物事塞入了林慕羲掌心,同时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今夜子时,镇东五里,龙王庙。”
说完,老渔夫已捡起鱼,点头哈腰地快步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林慕羲不动声色地坐回,摊开手掌,那是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云水纹,中间是一个古篆的“苏”字。
苏先生的信物!
希望再次燃起。但,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是真是假,今夜一去便知。”林慕羲握紧令牌,眼神锐利如刀,“但需做好万全准备。”
---
第一百零六章:龙王庙·云水暗卫
子时,月明星稀,旷野寂静。芦溪镇东五里的荒废龙王庙,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匍匐的巨兽,残破不堪。
林慕羲让巴特尔和王清墨在庙外树林中隐蔽接应,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踏入了庙门。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坍塌,只有冰冷的月光从破败的窗棂照射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你来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神像后的阴影中传出。
林慕羲握紧短剑,凝神望去。只见白天那个老渔夫缓缓走了出来,此刻他已脱去斗笠蓑衣,露出一身利落的劲装,眼神也不再浑浊,而是精光内敛。
“阁下是?”林慕羲沉声问道,并未放松警惕。
“云水卫,代号‘渔叟’。”中年人抱拳,“奉苏晏先生之命,在此接应林公子。”他目光扫过林慕羲,看到他手中的令牌,以及肩头隐隐渗出的血迹,点了点头,“公子一路辛苦。林中救援来迟,还望见谅。”
“云水卫?”林慕羲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苏先生麾下隐秘力量之一,负责情报传递与特殊护卫,分散于江湖各地,互不相识,只认信物与暗号。”渔叟言简意赅地解释,“日前接到先生飞鸽传书,命我等不惜一切代价,助林公子脱困,并护送公子前往洞庭湖‘云梦泽’深处的安全屋。”
林慕羲心中稍定,但仍追问:“苏先生如今何在?他可知朝廷钦差与黑煞门勾结之事?”
渔叟神色一黯:“先生行踪,非我等可知。至于朝廷钦差张浚……此人乃司礼监秉笔太监张永的干儿子,权势熏天。他此番南下,明为巡查,实则为张永搜寻《璇玑谱》。黑煞门,不过是他们养在江湖的鹰犬。”
司礼监!皇帝的近侍机构!林慕羲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对手的来头如此之大!《璇玑谱》究竟牵扯到何等秘密,竟引得宫廷权宦不惜动用如此力量?
“安全屋在何处?我们何时动身?”林慕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云梦泽水域辽阔,岛屿星罗棋布,安全屋位于其中一座无名小岛,极为隐蔽。但如今湖上水匪‘翻江蛟’罗万水活动猖獗,此人虽与朝廷不对付,但亦正亦邪,需小心避开。”渔叟道,“我已备好小船,就在附近河边。请公子唤上同伴,我们即刻出发,趁夜色进入湖区。”
林慕羲发出暗号,巴特尔和王清墨从庙外进来。见到渔叟,虽仍有疑虑,但见林慕羲点头,便也放下心来。
四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河边,登上一艘其貌不扬的小篷船。渔叟熟练地撑起长篙,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滑入浓重的夜色与水汽之中,向着浩瀚莫测的洞庭湖深处驶去。
身后,芦溪镇的灯火渐次模糊。前方,是号称“八百里”的云梦泽,新的战场,新的谜团,正在迷雾深处等待着他们。
---
第一百零七章:泽国险·狭路逢蛟
小篷船在芦苇荡与港汊间灵活穿行。渔叟对水路极为熟悉,巧妙地避开可能设有暗哨的航道。晨雾再起,笼罩着无边的水域,远处山影朦胧,近处只有水声、篙声与偶尔的水鸟惊飞声。
王清墨靠在船舱里,连日奔波加上精神紧张,已沉沉睡去。巴特尔则警惕地注视着船尾方向。林慕羲与渔叟坐在船头。
“翻江蛟罗万水,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慕羲问道。知己知彼,方能在这片水域立足。
渔叟一边撑船,一边低声道:“罗万水,原是洞庭水师的一名低级军官,因不满上官克扣军饷,一怒之下杀了上司,聚拢了一帮亡命之徒落草为寇。此人水性极佳,武艺高强,更兼熟悉湖情,官府屡次围剿皆无功而返。他劫掠的主要是富商和官船,有时也会接一些‘私活’,但总体上,还算盗亦有道,对普通渔民百姓并不骚扰。”
“私活?”林慕羲捕捉到这个词汇。
“嗯。据说,他也暗中为一些江湖势力或地方豪强办事,换取钱财或物资。”渔叟顿了顿,“近来他活动异常,恐怕……也与《璇玑谱》的风声有关。江湖传言,得《璇玑谱》者可号令一方,罗万水未必没有野心。”
正说话间,前方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桨声和呼喝!
“前面的小船!给老子停下!”几条快船冲破迷雾,呈扇形包围过来。船上站着数十个手持鱼叉、钢刀的精壮汉子,衣衫各异,但个个面露凶悍之气。为首一条船上,立着一名身材不高但极为敦实的汉子,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条狰狞的蛟龙,眼神桀骜,正是“翻江蛟”罗万水!
渔叟脸色微变,低声道:“不好!撞上正主了!”
林慕羲心念电转,此刻硬拼绝非上策。他示意巴特尔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站起身,对着罗万水抱拳道:“这位好汉请了。我等只是过路的行商,欲往湖西探亲,误入贵宝地,并无冒犯之意。些许银钱,聊表敬意。”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抛了过去。
罗万水单手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嘿嘿冷笑:“行商?探亲?老子看你们不像!”他目光如刀,在林慕羲三人身上扫过,“这姑娘细皮嫩肉,不像跑江湖的。这大块头,一身煞气,是军中出来的吧?还有你……”他盯着林慕羲,“眼神太亮,手上有茧,是练家子!说!你们是不是官府派来的探子?还是黑煞门的狗腿子?”
他竟一口道出黑煞门!林慕羲心中凛然,这罗万水消息果然灵通。
“罗寨主明鉴,”林慕羲面不改色,“我等与黑煞门有血海深仇,被他们追杀至此,绝非官府或黑煞门之人。”
“哦?”罗万水似乎来了兴趣,“血海深仇?说来听听。”
林慕羲心知无法轻易蒙混过关,只得半真半假道:“黑煞门为夺我家传之物,杀我家人,我三人一路逃亡,幸得友人相助,才侥幸逃脱,欲往湖西投奔远亲避难。”
“家传之物?”罗万水眼中精光一闪,“可是……《璇玑谱》?”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凝固!连他手下的水匪们也骚动起来,目光灼热地看向林慕羲。
林慕羲暗道糟糕,对方果然为此而来!他强自镇定:“罗寨主说笑了,那等宝物,岂是我等小门小户所能拥有?”
罗万水哈哈大笑,笑声在湖面上回荡:“小子,不必狡辩!如今江湖上谁不知道,带着《璇玑谱》的一男一女进了洞庭湖!老子不管你们是谁,把那谱子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否则,这八百里洞庭,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一声令下,周围快船上的水匪们纷纷举起兵刃,杀气腾腾!
眼看谈判破裂,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林慕羲缓缓抽出短剑,巴特尔也握紧了拳头,渔叟则悄悄将手摸向了腰间的分水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异变又生!
湖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
“呜——呜呜——”
罗万水脸色骤然一变,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咒骂道:“他娘的!官军的巡湖水师!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只见雾气中,数艘高大的官军战船轮廓隐隐浮现,船头旌旗招展,正是湖广水师的旗号!
前有水匪,后有官兵!林慕羲三人,再次陷入了绝境!
罗万水狠狠地瞪了林慕羲一眼,似乎心有不甘,但显然不愿与官军正面冲突。他咬牙喝道:“撤!小子,算你们走运!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率领手下快船,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调转船头,钻入密密的芦苇荡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官军的战船缓缓靠近,船上一名将领高声喝问:“前方何人?为何在此聚集?”
渔叟连忙起身,换上惶恐的渔民表情,高声回道:“军爷,小的是芦溪镇的渔户,送几位亲戚过湖,方才遇到……遇到水匪了!幸得军爷来得及时,吓跑了他们!”
那将领将信将疑,打量了一下小船上惊魂未定的四人(王清墨已被惊醒),见他们确实不像水匪同伙,便挥了挥手:“既是良民,速速离去!近来湖上不太平,少在夜间行船!”
“是是是,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渔叟连声道谢,赶紧撑船离开。
直到官船远去,四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王清墨抚着胸口,心有余悸。
林慕羲眉头紧锁:“罗万水已知我们身怀《璇玑谱》的嫌疑,此地更不宜久留了。”
渔叟点头:“加快速度,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安全屋!”
小篷船再次加速,向着云梦泽更深、更隐秘处驶去。洞庭湖的广阔,此刻既是藏身之所,也成了危机四伏的狩猎场。《璇玑谱》如同一个散发着无尽诱惑的饵,吸引着各方势力,在这片古老的水域中,掀起新的波澜。
---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