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风暴,即将来临。
第八十一章:定策·借东风
怀揣着那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紫檀木匣,林慕羲如同暗夜中的疾风,悄无声息地穿梭于金陵城的街巷屋脊之间。他心神紧绷,既要避开巡逻的兵丁,又要确保怀中之物万无一失。
直到远远离开王府区域,确认身后并无跟踪,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脚步丝毫未停,向着城墙方向疾驰。
再次凭借高超的身手翻越城墙,落入城外荒野,他才真正感觉到一丝脱离虎口的轻松。不敢停留,他立刻向着深山石窟的方向发足狂奔。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林慕羲终于回到了那个隐蔽的石窟入口。他按照约定的暗号,轻轻叩响了堵门的石块。
里面立刻传来巴特尔警惕的低喝:“谁?”
“是我,慕羲。”
石块被迅速移开,巴特尔和王清墨焦急的面容出现在洞口。看到林慕羲安然归来,两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找到了吗?”王清墨迫不及待地问道,声音带着紧张的颤抖。
林慕羲没有说话,只是将怀中紧紧抱着的紫檀木匣,郑重地放在了石窟中央那块平坦的石台上。
王清墨和巴特尔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这是……”王清墨看着那熟悉的、属于父亲书房的木匣,眼眶瞬间红了。
林慕羲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匣盖。当那一叠厚厚的罪证和那几封指向冯公公的密信呈现在眼前时,王清墨和巴特尔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尤其是王清墨,她虽然猜到父亲可能掌握着一些秘密,却万万没想到是如此致命的东西!这不仅仅是名单,这是能将冯阉狗也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铁证!
“太好了!”巴特尔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兴奋,“有了这个,我看那冯阉狗还怎么嚣张!”
林慕羲却相对冷静,他沉声道:“东西是拿到了,但如何用,是关键。直接公布,我们人微言轻,恐怕证据未到御前,就已被人截下销毁,我们也会立刻遭到灭口。”
王清墨也从最初的激动中冷静下来,蹙眉道:“不错。冯阉狗如今权势滔天,爪牙遍布朝野,我们必须找一个能与之抗衡,并且愿意利用这些证据的人。”
“借力打力。”林慕羲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冯阉狗在朝中并非没有敌人。那些清流言官,那些被他打压的勋贵,甚至……宫里其他与他有隙的太监,都可能成为我们的‘东风’。”
他看向王清墨:“清墨,你久在金陵,可知道如今朝中,谁最可能与冯阉狗不对付,又有足够的影响力?”
王清墨凝神思索。她虽不直接参与政事,但身为官家小姐,对朝堂动向和人物关系并非一无所知。
“冯阉狗得势后,打压异己,提拔亲信,得罪的人很多。”她缓缓道,“若论影响力……首辅徐阶徐大人,是清流领袖,向来与宦官不和,多次上疏抑制宦官权力,与冯阉狗矛盾已深。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海瑞海大人,号称‘海青天’,刚正不阿,曾多次弹劾冯阉狗及其党羽,只是……势单力薄,收效甚微。”
徐阶?海瑞?
林慕羲脑海中迅速闪过关于这两人的信息。徐阶是老谋深算的政客,海瑞是宁折不弯的直臣。选择谁?
“徐阶位高权重,若能得他相助,扳倒冯阉狗希望最大。”巴特尔说道。
林慕羲却摇了摇头:“徐阶此人,心思深沉,善于权衡。他将这些证据握在手中,未必会立刻发难,更可能以此作为与冯阉狗谈判、攫取利益的筹码。我们无法掌控他,甚至可能被他出卖。”
他目光转向王清墨:“海瑞如何?”
王清墨道:“海大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油盐不进,只认律法和公理。若证据确凿,他必定会死磕到底,不惜性命。只是……他官职不如徐阶,恐怕难以撼动冯阉狗的根本。”
“我们要的不是立刻扳倒冯阉狗,那不现实。”林慕羲眼中精光一闪,“我们要的是制造混乱,吸引冯阉狗的注意力,让他无暇他顾,为我们北上创造机会!海瑞这根‘搅屎棍’,正合适!只要他将这证据往上一递,朝堂必然震动,冯阉狗必然焦头烂额!”
“釜底抽薪!”巴特尔明白了林慕羲的意图,咧嘴笑道,“让那阉狗后院起火!”
王清墨也点了点头,觉得此计可行。海瑞虽然势弱,但其刚直的名声和不怕死的劲头,确实是最适合将这“惊雷”引爆的人选。
“只是……如何将这些东西,安全地送到海瑞手中?”王清墨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海瑞府邸必然也在冯公公的监视之下。
林慕羲沉吟片刻,道:“不能直接送去。我们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海瑞信任,且冯阉狗不太会注意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王清墨:“清墨,你可知道,海瑞与哪些人交往密切?或者,他有什么特殊的习惯?”
王清墨努力回忆着,忽然想起一事:“海大人……似乎与城外‘青松书院’的山长,致仕的翰林院编修顾宪成顾老先生是至交好友,时常去书院讲学、清谈。顾老先生德高望重,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且为人清正,不涉党争,冯阉狗对他倒是少有防范。”
青松书院!顾宪成!
林慕羲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个极好的突破口!通过顾宪成将证据转交海瑞,既能确保证据送达,又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冯公公的耳目。
“好!就去青松书院!”林慕羲拍板定策。
借东风之计已定,只待将这惊雷,送至那敢于擎雷之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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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青松·托雷霆
定下“借东风”之策,接下来便是如何执行。青松书院位于金陵城东三十里外的栖霞山麓,环境清幽,是士子读书讲学之所,平日里官兵巡查相对宽松,但并不意味着没有风险。
林慕羲伤势未愈,不宜长途跋涉和再次涉险。巴特尔目标太明显,且需要留守保护其格和王清墨。最终,这个任务再次落在了王清墨身上。
“我去。”王清墨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定,“顾老先生我幼时随父亲见过几次,算是有些渊源。由我出面,或许比你们更容易取信于他。”
林慕羲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想让她再去冒险,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他将那只紫檀木匣郑重地交到她手中,沉声道:“一切小心。见到顾老先生,只需说明利害,将东西交给他即可,切勿久留,也不要提及我们的藏身之处。”
王清墨用力点头:“我明白。”
她换上了一身相对整洁的粗布衣裙,将木匣用一块普通的蓝花布包好,挎在臂弯,看起来像个去书院探望师长或者送东西的寻常女子。
林慕羲和巴特尔将她送到山林边缘。
“日落之前,无论成败,必须回来。”林慕羲看着她,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叮嘱。
“嗯。”王清墨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毅然向着栖霞山的方向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背影单薄却挺直,步伐坚定。
林慕羲和巴特尔站在林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才默默返回石窟。
王清墨一路疾行,心中既紧张又充满希望。她反复 rehears着见到顾老先生后该如何说,如何取得他的信任。她知道,手中的木匣,不仅关乎他们的生死,更可能关系着朝局的走向。
三十里山路,对于养尊处优的她而言,堪称艰难。汗水浸湿了衣衫,脚底磨出了水泡,但她咬牙坚持着。脑海中不时浮现林慕羲重伤的模样、其格虚弱的脸庞,还有巴特尔信任的眼神,这些都化为她前进的动力。
午后,她终于抵达了栖霞山麓。青松书院掩映在一片苍翠的松林之中,白墙黛瓦,显得古朴而宁静。书院门前并无兵丁把守,只有几个洒扫的童子。
王清墨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这位姑娘,有何事?”一个年长的门房拦住她问道。
王清墨福了一礼,低声道:“小女子求见顾宪成顾山长,有要事相告,关乎朝局清浊,百姓福祉,烦请通传。”她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而郑重。
那门房见她气质不凡,言语不俗,又提及“朝局清浊”,不敢怠慢,说了声“稍候”,便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门房回来,神色恭敬了许多:“姑娘,山长有请,请随我来。”
王清墨心中一喜,连忙跟上。
门房引着她穿过几进院落,来到后院一间雅致的书房外。书房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目光炯炯的老者正在挥毫泼墨,正是致仕的翰林编修顾宪成。
“山长,人带来了。”门房禀报道。
顾宪成放下笔,抬起头,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王清墨身上。
王清墨上前,深深一福:“小女王清墨,见过顾世伯。”她用了旧称,拉近关系。
顾宪成微微颔首,示意门房退下,然后才缓缓开口道:“王家丫头?老夫与你父亲……唉,可惜了。你今日冒险前来,所谓何事?”他显然已知道王家变故。
王清墨不再犹豫,将手中的蓝花布包放在书案上,解开,露出里面的紫檀木匣。
“顾世伯,此物乃家父生前所留,内藏冯德海及其党羽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甚至构陷忠良的铁证!”王清墨声音清晰而坚定,“家父因此遭难,清墨亦身陷囹圄,侥幸逃脱。如今冯阉把持朝纲,堵塞言路,此证据若由寻常途径,恐难达天听。久闻世伯与海青天(海瑞)交厚,且一身正气,故冒死前来,恳请世伯将此物转交海大人,涤荡朝堂,肃清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说着,她再次深深一拜。
顾宪成看着书案上的木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眼神清亮、言辞恳切的故人之女,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打开了木匣。
当看到里面那厚厚一叠罪证和那几封密信时,饶是他历经宦海沉浮,见惯风浪,也不禁勃然变色,手指微微颤抖。
“这……这些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王清墨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丫头,你可知道,将此物交出,意味着什么?你可能……再无宁日。”
王清墨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笑:“清墨早已无家可归,苟活至今,只为求一个公道!若能以此残躯,换朝堂清明一线之光,死亦无憾!只求世伯,莫负此匣中之物!”
顾宪成久久凝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良久,他重重一拍书案,慨然道:“好!好一个‘死亦无憾’!王家有女如此,王崇明泉下有知,亦可瞑目矣!此物,老夫收下了!定当亲手交与刚峰(海瑞字)!你……速速离去,保护好自己!”
“多谢世伯!”王清墨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再次一拜,转身快步离去。
顾宪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书案上那只仿佛重若千钧的木匣,长长叹了口气,眼中却燃起了一簇久违的、名为“责任”与“道义”的火焰。
青松托雷霆,静待风满楼。
王清墨走出青松书院,感觉怀中的重担仿佛卸下了一半。她不敢停留,立刻沿着原路返回。
夕阳西下,将她孤单却坚定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她不知道,这场由她亲手送出的“雷霆”,将在金陵,在朝堂,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但她知道,他们挣扎求存的命运,或许将因此而改变。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