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歧路分别
日头偏西,牛车的影子在官道上拉得越来越长。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前,通往更远的州县;另一条则转向西南,蜿蜒没入一片起伏的山峦。
老汉轻轻“吁”了一声,拉紧缰绳,老牛顺从地停下了脚步。他跳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腿,然后走到岔路口,眯着眼看了看两条路,又抬头望了望天色。
净源也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长时间的蜷坐让他的双腿麻木刺痛。他顺着老汉的目光望去,心中隐隐意识到,分别的时刻或许到了。
“师父,”老汉转过身,古铜色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俺就送到这儿了。前面那条西南的路,再走个两三天,能到一个叫‘清水铺’的地方,还算太平,您可以去那里落脚。”
净源张了张嘴,一股强烈的不舍和茫然涌上心头。这短短一日夜的同行,这陌路长者的寥寥数语,却比他过去二十年读过的所有经书都更深刻地重塑了他。在他精神世界彻底崩塌、最无助彷徨的时刻,是这辆吱呀作响的牛车,是这个沉默寡言却字字珠玑的老人,给了他一片暂且栖身的港湾,一盏指引方向的微灯。
如今,港湾即将消失,他必须独自踏上那未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前路。
“老人家……”净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多谢您指点迷津。此恩此德,净源……没齿难忘。”
老汉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慈和的笑容:“谈不上恩德,就是顺路,聊了几句闲话。师父您是有慧根的人,往后的路,自己走,比跟着谁都强。”
他从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几个用干净布帕包着的、硬邦邦的杂面饼子,塞到净源手里:“路上吃的,不多,顶不了几天饿,应个急吧。”
净源看着手中那尚带着老汉体温的饼子,眼眶再次湿润了。这不仅仅是食物,这是生存下去的资本,是这冰冷世间最后一点温暖的接济。他想推辞,却知道这毫无意义,反而显得矫情。
“多谢……”他只能再次道谢,将饼子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紧贴着胸口放好。
老汉又看了看他,目光在他那身沾满烟灰尘土、显得狼狈不堪的僧袍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地道:“师父,记住俺的话。修行不在别处,就在脚下。遇事,别怕,扛起来。见人,能帮,就搭把手。心里头,宽敞点儿,别光装着自己。”
这几句朴实无华的临别赠言,此刻听在净源耳中,却重若千钧。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刻在心里。
“好了,天色不早,俺也得赶路了。”老汉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重新坐上牛车,轻轻一抖缰绳,“驾!”
老黄牛哞了一声,迈开步子,拉着牛车,沿着那条继续向前的官道,吱吱呀呀地缓缓驶去。车轮碾过尘土,留下两道清晰的辙印。
净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那辆牛车和那个沉稳的背影渐渐远去,变小,最终化作视野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暮霭升腾的地平线上。
四周骤然变得无比空旷和寂静。风声,虫鸣,远处隐约的犬吠,都清晰地传入耳中。一种巨大的、无所依凭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包裹。
但他这一次,没有像昨夜那样彻底被恐惧吞噬。
他摸了摸怀中那硬邦邦的饼子,回味着老汉最后的话语。他知道,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净源师父”,也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流浪者。他携带着血泪的教训,携带着全新的认知,携带着这微薄却珍贵的干粮,以及内心深处那一点刚刚点燃的、关于“真修行”的星火。
他转过身,面向那条通往西南、没入山峦的歧路。
前路未知,或许布满荆棘,或许仍有迷惘。
但他必须走下去。
歧路分别,是结束,亦是开始。
第三十章:红尘在前
西南方向的土路,比起宽阔的官道,显得狭窄而坎坷了许多。路面上碎石遍布,车辙凌乱,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和开始逐渐陡峭起来的山丘。夕阳的余晖将山林的影子拉长,投射在路上,形成明暗交错的光影。
净源独自一人,行走在这条陌生的道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沙沙,沙沙,像是他内心独白的伴奏。
老汉的牛车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那份短暂的、带有庇护性质的陪伴彻底结束了。此刻,他是真正的孑然一身。怀中的杂面饼子硌在胸口,提醒着他现实的严峻——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找到今晚的栖身之所,并思考如何解决明天的食物问题。
这些最基础的生存压力,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让他无法再沉浸于精神的痛苦与哲思之中。他必须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当下——留意脚下的路,避开尖锐的石头;观察四周的环境,寻找可能的水源和安全的过夜地点;警惕可能出现的野兽或……不怀好意的人。
这种全身心投入现实的感觉,对他而言是陌生而新鲜的。过去二十年,他的世界是内向的,专注于呼吸、观想、经文义理。而现在,他的感官被迫向外打开,变得敏锐起来。
他听到的不再只是“风声”,而是分辨出那是穿过松林的呜咽,还是拂过草叶的沙响。
他看到的不再只是“山色”,而是注意到哪片岩壁可以遮风,哪棵大树下比较干燥,哪处草丛的晃动可能隐藏着危险。
他甚至闻到了空气中不同的气味——泥土的腥气、某种野花的淡香、腐烂树叶的霉味,以及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汗水和烟尘混合的酸馊气。
这一切,如此具体,如此真实,带着粗糙的、未经修饰的质感。这就是红尘,他曾经极力规避、视为染污之源的红尘,此刻正以最直接的方式,将他包裹。
他发现,当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应对眼前的实际困难时,内心的迷茫和恐惧反而被暂时搁置了。一种求生的本能,一种属于生命的韧性,正在他体内缓慢苏醒。
他找到了一处山岩凹陷形成的浅洞,勉强可以容身。又在附近发现了一条细细的山泉,用手捧起喝了个饱,清甜的泉水滋润了他干渴的喉咙和心灵。他还尝试着辨认路边的几种野果,根据模糊的记忆,采了一些看似无毒的揣起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几乎完全黑透。他蜷缩在浅洞裡,背后是冰冷粗糙的岩石。山间的夜晚寒意很重,单薄的僧袍根本无法抵御。他只能紧紧抱住膝盖,利用自己的体温取暖。
远处传来了狼嚎,悠长而凄厉,让他头皮发紧。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恐惧依然存在,孤独如影随形。
但是,与昨夜在牛车上那种纯粹的、崩溃式的恐惧不同,今夜,在这恐惧之中,掺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感。
因为他靠着自己,找到了水,找到了栖身之所,暂时活了下来。
修行,或许就是这样。不是等待别人送来斋饭,不是躲在庵堂里祈求庇护,而是亲自去面对风雨,去解决困难,在具体而微的行动中,锤炼那颗心。
红尘在前,步步艰辛。
但也唯有踏入红尘,方能真正理解何为出离,何为慈悲,何为修行。
净源望着洞外漆黑的夜空,那里繁星闪烁,遥远而冷漠。但他知道,黎明总会到来。而他,必须依靠自己,走过这漫长的黑夜。
第三十一章:第一个渡口
天光微熹,山林间弥漫着乳白色的晨雾,草木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净源从浅浅的、充斥着寒冷与警觉的睡眠中醒来,只觉得浑身僵硬,四肢百骸无处不酸疼。山岩的冰冷似乎已经渗入了骨髓。
他挣扎着爬出浅洞,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手脚,就着晨曦的微光,找到那处山泉,再次用冰冷的泉水清醒了一下头脑,并吃掉了半个硬邦邦的杂面饼子。饼子粗糙噎人,但他咀嚼得异常认真,仿佛在品尝着生存本身的味道。
重新上路后,身体的疲惫和不适愈发明显。饥饿感如同一个小型的漩涡,在胃里持续不断地搅动。双脚因为行走在碎石路上,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这些身体的苦受,在以往是可以被禅定和观想暂时压制的,但此刻,它们如此真实而强烈,提醒着他这具色身的脆弱与需求。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雾气稍散,前方出现了一条颇为宽阔的河流,浑浊的河水奔流不息,挡住了去路。河上并无桥梁,只有一个简陋的渡口,停着一艘不大的木船,一个穿着破旧短褂、皮肤黝黑的船夫正坐在船头,叼着旱烟袋,无聊地看着河水。
净源走到渡口边,看着那湍急的河水,心中泛起一丝为难。他身无分文,如何支付渡资?
那船夫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身上的僧袍,倒是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之色,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师父,要过河?”
净源双手合十,有些窘迫地如实相告:“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贫僧身无分文,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船夫嘬了口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狼狈的僧袍和疲惫的面容上扫过,撇了撇嘴:“行方便?俺也要吃饭呐。这撑船卖力气的活计,总不能白干吧?”
净源语塞,脸上微微发烫。他以往何曾为这等“阿堵物”发过愁?此刻却真切地体会到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窘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仅剩的一个半饼子,难道要用这个抵船资?可过了河之后呢?
就在他踌躇无措之际,那船夫又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些:“看你这和尚也挺不容易。这样吧,你帮俺把那边几捆要运过河的柴火搬到船上来,俺就捎你过去,算是抵了船钱,如何?”他指了指渡口旁边堆着的几捆干柴。
净源愣了一下。用劳力换取渡资?这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出家人接受供养是天经地义,何时需要亲自劳作来换取所需?
若是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这有失身份,或者认为这是攀缘,会妨碍修行。
但此刻,老汉的话在他耳边响起:“遇事能扛事!”“修行就在抬脚动手之间!”
这不正是“扛事”吗?这不正是“本分事”吗?他需要过河,船夫需要劳力,以劳力换渡资,公平合理,自食其力,有何不可?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了上来。他不再犹豫,对着船夫躬身一礼:“多谢施主,贫僧这就搬。”
他走到那几捆柴火旁。柴捆很沉,粗糙的荆条勒手。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用力将一捆柴火扛上了肩。重量压得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咬着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将柴火搬到船上,放下时,已是气喘吁吁。
他从未干过这等粗重活计,只觉得肩膀火辣辣地疼,手臂酸软无力。但他没有停顿,再次转身,去搬第二捆,第三捆……
船夫在一旁看着,起初眼神中还带着些戏谑,似乎在看他这文弱和尚能撑到几时。但看到净源虽然吃力,却一言不发,默默地将所有柴火都整齐地码放到船上后,那戏谑渐渐变成了些许认可。
“行了,师父,上船吧。”船夫的语气真正和缓下来。
净源用僧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再次对船夫合十致谢,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踏上摇晃的木船。
船夫撑开长篙,木船离开岸边,驶向湍急的河流中心。
站在船上,看着两岸山峦缓缓后移,净源的心中百感交集。这不仅仅是一次物理上的渡河。
这是他放下身份、以劳力换取所需的第一步。
是他从“被供养者”转向“自食其力者”的开始。
是他将“修行”融入具体劳作的初步实践。
这个简陋的渡口,是他慈航路上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渡口”。他用自己的汗水,渡过了现实的第一道难关。
河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虽然身体疲惫,但他的内心,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而轻盈的力量。
第三十二章:自在随心
渡过河流,前方的道路依旧在山岭间蜿蜒。净源谢别了船夫,继续前行。肩膀因为扛柴依旧酸痛,双脚的疼痛也愈发清晰,但他行走的姿态,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份坚定。
方才以劳力换取渡资的经历,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不断扩大。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正在他身心的最深处发生。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迫接受命运的流亡者。在搬动柴捆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行动”本身所带来的力量感。那不是依靠诵经念佛得来的虚幻力量,而是源于自身筋骨、源于意志的、实实在在的力量。他能改变一些东西,哪怕只是将柴捆从岸边搬到船上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我能”的感觉,开始驱散那如影随形的无力感和恐惧。
他回想起老汉的话:“心里头,宽敞点儿,别光装着自己。”
如何让心里宽敞?或许,就是要先打破那个用“我执”构建起来的、坚硬而狭小的外壳。而劳作,放下身份的劳作,正是打破这外壳的一把锤子。在汗水与疲惫中,那个名为“净源师父”的、带着光环和包袱的“我”,似乎被稀释了,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本质的、需要吃喝拉撒、会疲惫会疼痛、但也能够行动的、简单的“人”。
他的脚步不再仅仅是为了逃离过去,也不再是盲目地走向某个未知的终点。他开始更加留意脚下的路,留意路旁的草木,留意自身的状态。他走得不快,时而在树荫下歇歇脚,喝口水;时而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或者只是静静地看一会儿山景。
这种行走,不再是苦行,而更像是一种……漫步。带着觉察的漫步。
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以往在蒲团上修炼的“觉知”,运用到这行走坐卧之中。
走路时,就去感受脚底与地面接触的感觉,感受肌肉的收缩与舒张。
休息时,就去倾听风声鸟鸣,观察光影变幻,感受呼吸的进出。
口渴时,就去体会喉咙的干灼,以及喝水时那清冽的甘甜。
肩膀疼痛时,不去抗拒,只是去清晰地感知那份酸痛的存在与变化。
他发现,当不再抗拒这些身体的感受,不再给它们贴上“苦”、“累”、“烦”的标签,只是单纯地去觉知时,这些感受似乎失去了那种折磨人的力量。它们依然存在,但不再能轻易地搅动他的心湖。
一种奇异的“自在感”,如同初春的溪流,开始在他干涸的心田里细细地流淌。
这不是那种通过压抑和隔绝得来的、死寂的“清净”,而是一种动态的、活泼的、与万物联结的“安宁”。他依然能感受到身体的痛苦,依然面临着生存的压力,但他的心,不再被这些外境完全牵制。
他开始明白,真正的“随心”,不是放纵欲望,而是让心像一面明镜,如实照见一切,却不被任何影像所黏着。是能够在困顿中保持从容,在艰辛中体会安然。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着行程。又摸了摸怀中仅剩的一个饼子,思考着接下来如何解决食物问题。这些现实的考量依然存在,但他不再为此焦虑不堪。他相信,只要保持觉知,尽力而为,总会有办法的。就像那个渡口,船到桥头自然直。
前方道路依旧漫长,山峦叠嶂。
但净源的脚步,却愈发沉稳。
红尘炼心,步步是道。
自在随心,处处皆禅。
这慈航之路,他终于开始找到了一点属于自己的节奏和韵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