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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小记(之四)
THANKSGIVING DAY
柴泊湖之北有赛雨山(外一篇)
◎ 陈一龙 红榜作家

40多年前,柴泊湖周边是荒山、农田,廖廖几个湾子。柴泊湖西南边一块偏僻地是七、八十年代曾红火了一阵子的县棉纺厂;九十年代初西边香炉山竖起了华能阳逻电厂的大烟筒,每天吞云吐雾,阳逻人戏称为“三柱香”。赛雨山紧临湖之北,大概是中央花园城、香榭花都、保利、西班牙风情街、十八楼一带……没有考证,只是臆猜。如今山被肆意生长的高楼所吞噬,留下了路名:赛雨山路。路东与圆梦湾路相连,标志性的地标--铜人像。西端路面有点微坡与余泊大道相接。
如果说赛雨山是山的话,也只是大山中的小石土堆而已。过去,柴泊湖通长江,是江汛的蓄洪区域。
以地名赛雨山而起路名赛雨山路,算搭了点人文气,是“晒”(shài)好,还是“赛”(sài)好,说不清。铜人像底座的英文字母被“人为”残缺,为了美观,彻底氧割掉;那位小伙子优雅地拉着小提琴的琴弦怕也“丢”了。这条路上夜生活最为繁华也是近几年的事。帅哥靓妹们一起宵夜,小餐馆、小烤摊常爆满,街面飘荡着辣椒、孜然粉的味道,与摊桌上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或一家三口在路边摊坐下吃烧烤、喝啤酒也有趣,烧烤是五花八门的,烤制的羊、牛、猪肉各部位都烤出了特色,迎合了饕餮人群。烤鱼、生猛海鲜、时令蔬菜也是小孩们的首选,大块朵硕,满嘴流油。夜深街灯晕黄,在铜人像边的烧烤摊上,我也曾有过海吃海喝,醉醺醺地,跌跌闯闯地回家。龙虾旺季,吃得大汗淋漓,喝得酣畅至极,一桌少不了有食客醉了,显露出那难见的真性情。
傍晚,附近菜农最先摆上菜摊,水果摊、小饰物摊、鞋摊、衣摊也出来了……方便下班族、饭后出来溜达的市民凑近,瞅瞅看看,挑挑选选。
西班牙风情街在赛雨山路西北角,建筑样式仿西欧异域风格,只开了零星的铺面,至今大多呆在“闺阁”。阳逻毕竟是小城,能光顾西餐店、咖啡吧的有头有脸的人少,市场面窄,开店等于关店。而十八楼轻轨站倒是人来人往,奔忙的人都急匆匆的。
我之所以对赛雨山印象深刻,缘于严君的先祖、仓子埠文李湾李氏与赛雨山的因果,再就是程君写的美文《赛雨山游记》,下面我还是略略赘述。
程君文下的赛雨山在毛集境内,是东赛雨山,毗邻涨渡湖,是湖区的制高点,海拔52米,林木秀美。山顶有一座赛雨观,信奉道教之人常登山敬香膜拜。山上三个茶场,产本地绿茶,尤以毛集毛尖晓有名声。程君上赛雨山游玩、就餐、购买绿茶,心情荡漾,故作文一记。
相传乾隆路过此山,龙颜大悦,赐名赛雨,似有附会之意,谁也无法考证。
而在柴泊湖北边也有一座山:赛雨山,是西赛雨山。我居住于阳逻已17年余,不明细地理沿革,听严君说:赛雨山西边是王家湾(即十八楼一带),严君的祖辈严用勋从仓子埠杨裴牮楼搬迁至此地定居,已有180余年。据《严氏宗谱》记载,严启柱,1834年科举人;长子严用勋,1864年中举人,卒于上林县(知县钦加同知衔)任上,葬赛雨山宅前。
严君,辉文也,基因遗传到他这一代(二十四世)也来了次光耀祖庭,已是一方文学名流。他身置于清水衙门官场,像被柴泊湖的水洗一般:文与人干干净净。著名杂文家刘洪波、著名散文家舒飞廉都有廖赞。有”人至沌、文至淳,清潜纡徐“之谓。
《仓埠街志》记载仓子埠三山村文李湾李钧简(1789年中进士,顺天府尹)的长子李荣鸿,1813年中举人,朝考选内阁中书,陛典籍。任黄冈县知县、广东潮州、海防同知。去世葬于柴泊湖赛雨山南里许。
南里许是不是在下江北快速至原圆梦湾酒店那一路段呢?不得而知。过去方圆百里的达官显贵们为了“百年身后事”而赶地,选中了赛雨山这块宝地(北山南水):植被繁盛,视野开阔,湖水平缓,云雾缭绕。
都是难预料的身后事。
昔日的赛雨山作为地形形态原貌不再,从人文角度来看只留下赛雨山路这一地物标识,沉寂被喧嚣侵蚀,柴泊湖的一汪碧波也慢慢地被包围在小城心脏里了。
长江边的崖刻:淮甸上游
阳逻港是深水港码头,挨着武叽山,山下有凸出的红砂岩依偎于长江边,这里便是武叽头。武叽头是汉黄祖四战东吴孙氏之地;是元忽必烈渡江攻宋之处,即南宋守将抗元南下的战场遗址,也是朱元璋在鄱阳湖打败陈友谅后,刘基(刘伯温)一行人马在阳逻决战元军的战场。
后来成了“文”叽头,源于南宋遗老龙仁夫,避祸筑舍于阳逻,常登临叽头怀古,留有遗迹。现如今变成了“贸”叽头,旁边堆积如山的集装箱成为货物吞吐的阳逻地标,通联世界物流的桥头堡。
如今,江水东流,烟云散尽。
第一次走进国际阳逻港是2016年秋季阳逻开发区着力推动非公企业党建,我临时借用来工作,受到公司林书记热情接待。他个子瘦而高,是仓埠林家大湾人,祖辈出外谋生于武汉,对于仓埠工作的我自添一份亲切感,因较熟悉此湾的历史概况。
第二次是2021年区人大代表集体调研阳逻新港的发展规划,正是冬季,瞧见下游不远处显露的红砂岩。心想:摩崖石刻应在那一带吧?
站在码头看武叽头,冬季江水清浅,红砂石裸露在阳光下,不知多少壮志未酬的英雄及借以抒怀的骚客登临江石上感慨时空的“大浪淘沙”,物是人非。现如今许多人打听寻觅武叽头,走草丛荒径追寻此处凭吊先贤,听江面“汽笛声声”,对视码头高架塔臂飞转……确有穿越之感。
严君是老阳逻人,发给朋友圈的照片是他多次寻觅一处摩崖石刻,一堆红砂石,没岁月侵蚀的字了。这是南宋末元初,江西庐陵人龙仁夫不就元职,以传道为业,建问津书院,晚年住阳逻、死后葬华山(原阳逻一初)并在江边武叽头题字,留下崖刻:淮甸上游。淮甸是指淮河流域或江淮地区,有诗为证。南朝·宋·鲍照《浔阳还都道中》诗:“登舻眺淮甸,掩泣望荆流。”这诗恰如南宋遗老龙仁夫的心情。听说先前还能见到,因年代久远风化剥落,加之人为建设而毁。每字硕大,一米建方。我之所以关注此处是有渊源的,现董姓、陈姓共住三店街董家大湾,而龙仁夫与元末明初的董姓名敬中有旧,共筑共授问津书院,龙仁夫是陕西儒学提举,著有《周易集传》。而董敬中是元成宗朝任参知政事,归隐后居于董家大湾,并于团湖中一块土墩上建百尺楼(镜心楼),刘基曾单骑夜访董敬中请其出山不就,随作诗赠之,见于新洲县志。
团湖镜心楼
团湖四面开明镜,中有高楼接太清。
绛气往来蟾影入,碧光浮动日华生。
云间威鹤孤飞下,湖底游鱼作队行。
安得翠軿呼弄玉,金银台上坐吹笙。
龙仁夫题对联于门楼:
水光天上下;
楼影日东西。
可见,当年登楼放眼,景色迷人,饮酒品茗,诗词唱和,好不快哉!
而我们骂人常用的口头禅:你是什么“东西”?于是脑里生出厌恶的词语:东西,自己到与指明方向的东方、西方过意不去。于是乎我做了一件幼稚可笑的事,向仓埠报祖寺本乐大和尚请了一幅字,就是龙仁夫的这副对联,只是将“东西”改为“西东”。
书写对联的本乐大和尚已圆寂;指示方向的东西依然是太阳升起下沉的地方。
如果江边红砂岩会说的话,一定会吟咏:逝者如斯,不舍昼夜。

陈一龙近照。
坦然,磊落,大气,作者陈一龙喜欢捕捉生活中的一波浪,一阵涛,甚至一朵浪花,也寄希望自己的文字,朴素且开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