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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迷雾
徐先生离去后,清韵茶楼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方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以及更深沉的、难以驱散的迷雾。
墨竹几乎是虚脱般地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额际布满细密的冷汗,喃喃道:“走、走了?就这么走了?少爷,那位徐先生……究竟是……”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那位神秘来客的巨大困惑。
苏文纨也走上前来,她虽未言语,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同样写满了惊疑与不安。她轻轻将手放在沈云舒的臂弯处,仿佛要从那里汲取一丝确定的力量。那位徐先生的气度与出手,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这突如其来的转机,美好得令人心生恐惧。
沈云舒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回方才徐先生坐过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个素白瓷盏上,盏中剩余的茶汤已然微凉,但那股清雅的香气似乎仍在空气中萦绕。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冰凉的盏壁,仿佛要从中触摸到那位神秘访客留下的蛛丝马迹。
“素昧平生,举手之劳,不忍明珠蒙尘……” 沈云舒在心中反复咀嚼着徐先生临走时的话语。这些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合乎情理,但结合其不凡的气度与精准的出场时机,却处处透着诡异。他绝不相信这仅仅是一次路见不平的仗义执言。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徐’……这个姓氏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若他真是那位‘徐世叔’,赵怀瑾刚刚倒台,他身为举荐者,即便未被立刻牵连,也定然处于风口浪尖,此刻正应是如履薄冰、谨言慎行之时,怎会如此高调地出现在金陵,又如此巧合地为我解围?这不符合官场避险的常理。若不是他,一位拥有如此能量、又恰巧姓徐的贵人,为何要对我这个落魄罪臣之后青眼有加?是觊觎那本可能存在的册子?还是另有所图?我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步都可能触动未知的机关。‘回光’映照之下,我看到的不是清晰的路径,而是更加浓重的迷雾。但我不能慌,越是迷雾重重,越需要定力。我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做最周全的准备,同时,抓住这喘息之机,积蓄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满脸担忧的墨竹和苏文纨,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不必过于忧心,无论那位徐先生是何来历,他今日确实帮我们解了围,这是事实。至于其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吩咐墨竹照常开门营业,又让苏文纨去准备午膳,试图用日常的秩序,来冲淡这突如其来的谜团带来的不安。然而,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日,清韵茶楼仿佛真的恢复了些许往日的平静。通源银楼的人再未上门,连那令人窒息的十日通牒带来的阴影,也似乎因徐先生的介入而暂时淡化。茶楼的生意甚至比之前还好了一些,一些原本观望的熟客又回来了,或许是想看看这出戏的后续,又或许是那日徐先生的出现,无形中提升了茶楼在某些人心中的分量。
但沈云舒内心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他更加留意每一位踏入茶楼的陌生客人,观察他们的言谈举止,试图分辨其中是否混有徐先生或其他势力的眼线。他也不再轻易在书房中长时间停留,那本地砖下的册子,更是他心中最深的隐忧,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需要为其寻找一个更安全、更隐秘的藏匿之处。
同时,他也在暗中打听关于那位“徐先生”的消息。然而,无论是通过陈老举人的故旧关系,还是在茶客们的闲谈中,都未能得到任何确切的线索。此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日惊鸿一瞥的印象和一团巨大的疑云。
这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将清韵茶楼,将沈云舒,紧紧包裹。
第一百一十章 微光
在等待与迷雾交织的压抑中,沈云舒并未让自己沉溺于无谓的猜测与焦虑。他深知,无论那位徐先生目的为何,无论外界风雨如何变幻,提升自身、夯实根基,才是应对一切变局的根本。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清韵”本身的经营与内在的修持上。
这一日,他请来了那位相熟的老制茶师傅。两人在后院僻静的角落,搬来小炉、茶釜、竹匾等一应器具,沈云舒打算亲自尝试,改进一种此前一直未能达到理想状态的茶品——那是他根据某些残缺古籍记载,结合自己对茶性的理解,试图复原的一种古法熏花茶。
“少爷,这桂花与绿茶的窨制,火候最难掌握。”老师傅捻着花白的胡须,看着竹匾中铺开的、已经初步处理过的茶叶和一旁金灿灿的干桂花,眉头微蹙,“火猛则花香焦苦,夺了茶味;火弱则花香浮浅,不入茶骨。以往我们试了多次,总是差些意思。”
沈云舒点了点头,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器具。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静心片刻,调整呼吸,让有些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微凉的茶叶,感受其干燥与脆度,又拈起几朵桂花,置于鼻尖细闻其冷香。
“此次,我想尝试文火慢熏,分层窨制。”沈云舒沉静地开口,“不追求一蹴而就,而以‘浸润’为主。每次只取少量桂花,与茶叶混合,用极低的温度,长时间缓慢熏蒸,让茶坯充分吸收花香后,再更换新花。如此反复数次,或许……能有所不同。”
老师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种方法极为耗时耗力,对耐心是极大的考验,但细想之下,却又暗合茶理。“少爷此法……或可一试。只是这火候的掌控,需得妙到毫巅。”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我的指尖感受着茶叶与桂花的细微差别,心神完全沉浸在这方寸之间的世界里。外界的迷雾与压力,在此刻暂时远去。这不仅仅是在改进一种茶,更像是一种修行,一种对‘度’的把握,对‘融合’的探索。火候如同处世之道,过犹不及。与徐先生的周旋,与债主的博弈,何尝不是一种需要精准掌控‘火候’的熏制?我不能急,不能躁,必须像这文火慢熏一样,保持足够的耐心与定力,让时间去沉淀,让变化在无声中发生。这反复窨制的过程,也像是在锤炼我的心性,提醒我任何美好的成果(无论是茶,还是人生的转机),都需要经历反复的磨砺与渗透,无法一蹴而就。”
实验开始了。沈云舒亲自守在小炉旁,控制着炭火的温度,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将第一批桂花与茶叶混合,放入专用的熏笼,置于微弱的炭火之上。时间一点点流逝,院子里只剩下炭火偶尔毕剥的轻响,以及那逐渐弥漫开的、若有若无的、温暖而甜润的桂花香气与茶香交织的味道。
墨竹和苏文纨都被这香气吸引过来,安静地在一旁观看,不敢打扰。他们看到沈云舒额角渗出细汗,眼神却异常明亮,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一位在雕琢绝世珍宝的匠人。
第一次熏制结束,沈云舒小心地取出茶叶,摊凉,仔细品评。茶香中已融入了桂花香,但正如老师傅所料,花香略显浮躁,未能与茶味浑然一体。他没有气馁,仔细记录下火候与时间,剔除去已经失去香气的旧花,换上新的桂花,开始第二次熏制。
如此反复,竟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当夕阳的余晖将庭院染成金红色时,第五次熏制也完成了。沈云舒用茶则取出少许成品,置于素白瓷碟中观形,但见茶叶条索紧结,色泽润绿,其间点点金桂,色泽鲜亮。再闻其香,一股幽远沉静、甜而不腻、与茶香完美融合的桂花冷香,沁人心脾,与前几次的香气截然不同。
他取来热水,亲自冲泡。茶汤倒入盏中,色泽黄绿明亮,清澈见底。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
瞬间,一股温润醇和的茶汤滑过舌面,茶的本味甘鲜爽口,而那股幽雅的桂花香,仿佛是从茶叶骨子里渗透出来的一般,与茶味交织缠绵,在口腔中缓缓绽放,回味悠长,毫无之前的分离感与浮夸感。
“成了!”老师傅率先激动地喊出声,满脸的褶子里都洋溢着兴奋与钦佩,“少爷!这茶……这茶韵!花香入骨,茶香透纸,浑然天成!老朽制茶几十年,这般品相的熏花茶,也是罕见!”
墨竹和苏文纨也凑过来品尝,皆是眼前一亮,赞不绝口。
沈云舒看着盏中清亮的茶汤,感受着口腔里那美妙和谐的滋味,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舒缓的笑容。这成功的喜悦,并非仅仅源于一种新茶品的诞生,更源于在这充满不确定性的迷雾中,他凭借自己的专注、耐心与智慧,亲手创造出了一点确定的、美好的“微光”。
这一点“微光”,无法驱散所有的迷雾,也无法解决沉重的债务。
但它证明,即使在最困厄的境地里,只要心不失其“清韵”,依旧能够创造出美好。
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希望。
他将这新制的茶,命名为“桂魄清芬”。
桂魄,月之精魂。
清芬,清雅之香气。
仿佛在纪念那夜月华下的了悟,也象征着这黑暗中,由己心创造出的……一缕微光。
第一百一十一章 涟漪
“桂魄清芬”的成功,如同在清韵茶楼沉寂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玲珑的石子,激起了阵阵清雅的涟漪。
沈云舒并未大量制作这款新茶,一方面是因为其工艺繁复,产量有限;另一方面,他也有意控制,将其作为茶楼的一种特色,只在特定时间,限量供应给一些懂得品鉴的老主顾。
首先品尝到的是陈老举人。老人家端着那杯澄澈的茶汤,先是置于鼻下久久细嗅,脸上露出迷醉的神情,继而小口啜饮,闭目良久,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击节赞叹:“妙!妙极!云舒啊,此茶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这桂花之香,竟是如此沉潜内敛,与茶味水乳交融,仿佛这茶树本就生在月宫桂树之下!饮之如沐秋夜清风,皓月当空,令人神清气爽,尘虑顿消!你这制茶的手艺,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其他几位有幸品尝到的老茶客,也是交口称赞,一时间,“清韵茶楼出了一款神仙茶”的消息,在小圈子里不胫而走。前来询问、甚至愿意出高价预定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连带着茶楼其他茶叶和茶摊小菜的生意,也似乎更好了几分。
这小小的成功,极大地鼓舞了墨竹和苏文纨。墨竹干活更加卖力,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仿佛看到了茶楼兴旺的希望。苏文纨则受到启发,在腌制小菜上更加用心钻研,尝试用不同的时令食材和调味,开发新的品种,那小小的茶摊,竟也隐隐有了几分“精品”的架势。
这由内而外生发出的活力与希望,与之前依靠徐先生解围所带来的那种虚幻的平静,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扎根于自身努力与创造的、实实在在的、能够滋养人心的力量。
然而,沈云舒并未被这小小的成功冲昏头脑。他清楚地知道,“桂魄清芬”带来的改善,相对于巨额债务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而且,这款茶的成功,某种程度上也再次将清韵茶楼推到了更多人的视野之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这一日午后,一位陌生的文士模样的客人来到茶楼,点名要品尝“桂魄清芬”。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眼神灵动,言谈举止颇有些落拓不羁的名士风度。沈云舒亲自为其冲泡。
那文士品茶之后,反应却与陈老举人等人不同。他并未立刻赞叹,而是微微蹙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品味,又似在思索。良久,他方才抬头,看向沈云舒,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沈东主,恕在下直言,此茶……好则好矣,但其制作理念,似乎并非纯粹追求口腹之欲,倒像是……蕴含了某种禅意哲思于其中?这‘桂魄’之名,这香入骨髓的融合之感……妙,实在是妙!不知沈东主制此茶时,心中所思为何?”
沈云舒心中微微一动,此人竟能从一杯茶中,品出制茶人的心境意趣,绝非寻常茶客。他不动声色地答道:“先生过誉了。不过是偶得古法,尝试复原,心之所至,手之所及罢了,当不得‘禅意’二字。”
那文士却哈哈一笑,也不深究,自顾自地说道:“有意思!这金陵城中,能品到如此有‘想法’的茶,不虚此行!沈东主,你这茶楼,清韵之名,名副其实!鄙人姓谢,草字逸尘,今日叨扰,改日再来拜会!”
说完,他放下茶资,竟是飘然而去。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这位谢逸尘,绝非普通文人。他能品出茶中之‘意’,其敏锐的感知力令人心惊。他的出现,是偶然,还是这‘桂魄清芬’激起的涟漪,吸引了更多隐于市井的高人?亦或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我感觉到,清韵茶楼似乎正在成为一个特殊的‘场’,吸引着形形色色的人。徐先生的迷雾尚未散去,这谢逸尘又带来新的谜题。但这一次,我的心境有所不同。‘桂魄清芬’的成功,让我更加确信,专注于自身技艺与心性的提升,散发出属于‘清韵’本身的独特气息,才是根本。无论来者是善是恶,是友是敌,我自岿然不动,如月映千江,了了分明,却不留痕迹。这涟漪,就让它扩散去吧。”
送走谢逸尘,沈云舒站在茶楼门口,看着街上熙攘的人流。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迷雾仍在,危机未解。
但在这迷雾之中,由己心点燃的微光,已然开始荡漾出属于自己的……涟漪。
这涟漪虽小,却清晰,坚定,带着清芬,向着未知的远方,一圈圈地扩散开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 暗夜
平静的日子,在暗流的涌动下,显得格外脆弱。就在“桂魄清芬”带来的小小喜悦尚未完全散去之时,一个更深沉的夜晚,危机以另一种更隐蔽、更凶险的方式,骤然降临。
那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浓云密布,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梆子刚敲过三更,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凄清。
沈云舒因为心中记挂着改良另一种茶品的配方,在书房中翻阅古籍,睡得比平日稍晚。就在他吹熄油灯,准备歇息之时,一种源自无数次危险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浑身的寒毛瞬间竖立起来!
他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鼠啮,而是某种轻巧之物踩踏在屋瓦上的微弱声响,以及……似乎是金属与窗棂接触时,极其小心的刮擦声!
有夜行人!而且,目标极可能就是他的书房!
沈云舒的心脏骤然收紧,呼吸在瞬间屏住。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蛰伏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从床上滚落,隐匿到书桌之下的阴影里,同时,右手已紧紧握住了藏在枕下的一柄短小却异常锋利的裁纸刀——那是他经历家族巨变后,一直随身携带,用以防身,也用以在必要时维护最后尊严的物品。
他的大脑在黑暗中飞速运转。是贼?普通的毛贼不会如此精准地直奔书房,更不会有这般小心翼翼、试图撬窗而入的专业手法!是通源银楼派来搜寻抵押物凭证的人?还是……与那本神秘册子有关?徐先生的出现,是否反而加速了某些人的行动?
内心独白与深度心理刻画(沈云舒):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最不愿见到的方式!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我的脊椎,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和极致的冷静。‘回光’在黑暗中异常清晰地映照着周遭的一切——窗棂细微的颤动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还有那地砖下隐藏的巨大秘密。他们是为它而来的吗?我该怎么办?呼救?墨竹和文纨就在隔壁,一旦惊动,他们必有危险!硬拼?来者不善,且不知人数,我绝非对手。唯一的优势,是我在暗处,且熟知这房间的每一寸地方。必须冷静,必须利用这唯一的优势!那本地砖下的册子,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哪怕……”
窗棂的插销,发出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声,被巧妙地拨开了。紧接着,窗户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轻盈地滑了进来,落地无声。借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紧束利落的身影,以及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那黑影进入房间后,并未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伏在原地,如同石雕般,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过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开始行动。他的目标极为明确,径直走向沈云舒的书架和书桌,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开始翻查,手指掠过书籍、纸张,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显然是在寻找特定的东西。
沈云舒藏在桌下阴影中,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裁纸刀的刀柄已被手心的冷汗浸湿。他能清晰地听到那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危险气息。他知道,对方一旦在明处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必然会搜查更隐蔽的角落,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就在那黑影的手即将触碰到书桌抽屉的瞬间,沈云舒动了!
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他猛地从桌下窜出,却不是扑向那黑影,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桌案上的一方沉重的端砚,狠狠地砸向了靠近门口的那个一人多高的青瓷画缸!
“哐啷——!!!”
一声清脆刺耳、在寂静深夜中如同惊雷般的巨响,猛然炸开!瓷片四溅!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不仅让那正在搜查的黑影动作猛地一僵,显然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更重要的是,它成功地惊醒了隔壁的墨竹,以及更远处房间的苏文纨!
“少爷!怎么了?!” 墨竹惊恐的喊声立刻从隔壁传来,伴随着急促起身和摸索的声响。
那黑影眼中寒光一闪,知道行迹已然暴露,他狠狠地瞪了沈云舒所在的方向一眼(虽然沈云舒在掷出砚台后已迅速再次隐匿到阴影中),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纵,如同大鸟般,敏捷地从那扇未完全关闭的窗户翻身而出,瞬间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仍在晃动的窗扇,以及满地的碎瓷片和惊悸的空气。
沈云舒直到确认那黑影确实远去,才缓缓从阴影中站起身。他的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手脚一片冰凉,心脏仍在疯狂地跳动。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目光沉静如寒潭。
墨竹提着灯笼,衣衫不整、满脸惊恐地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站在窗边的沈云舒,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少、少爷!您没事吧?刚、刚才是什么声音?是有贼吗?”
苏文纨也紧随其后,脸色苍白如纸,看到沈云舒无恙,才勉强松了口气,用手紧紧捂住胸口,眼中满是后怕。
“没事了。”沈云舒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只是个不开眼的小毛贼,被我发现,弄出了点动静,吓跑了。”
他没有说出实情,那只会让他们陷入更深的恐惧。但他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小毛贼。
这是一个明确的警告,一次赤裸裸的试探。
暗夜中的利爪,已经伸出。
徐先生带来的转机,似乎并未能阻止某些势力的行动,反而可能……激化了矛盾。
迷雾未散,暗夜已临。
接下来的路,恐怕要更加……步步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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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荣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