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西疆议题
果不其然，数日后的常朝之上，关于重启“西疆商路”的议题，被一位户部侍郎正式提出。奏章中详细阐述了重启商路对增加国库收入、加强与西域联系、巩固边防的诸多益处，言辞恳切，数据详实。
然而，此议一出，立刻在朝堂上引起了激烈争论。赞同者多着眼于巨大的经济利益和长远的战略布局；反对者则忧心忡忡，认为西疆局势未稳，各族势力错综复杂，贸然重启商路，恐引狼入室，耗费巨大国力却收效甚微，甚至可能重蹈覆辙，引发边衅。
昭元皇帝端坐龙椅，静静听着双方的辩论，并未立刻表态。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班列中沉默不语的虞皓清，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虞皓清垂首而立，心中却是波涛暗涌。他深知，这看似简单的经济议题，背后牵扯的是庞大的利益集团和复杂的朝堂势力平衡。赞同派中，隐约有太子一系的影子，他们希望通过开拓商路，增加国库收入，巩固储君地位；而反对派中，则不乏保守的世家勋贵，他们或因自身利益受损，或单纯不愿看到朝廷权力和财富通过新的渠道进行再分配。
下朝之后，太子少傅林文正特意缓步走到皓清身边，状似无意地低语道：“西疆商路，利在千秋。皓清你年轻有为，又曾在北境历练，对此事，当有远见。”
这是在明确地招揽他表态了。皓清心中苦笑，面上却恭敬答道：“林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晚辈见识浅薄，还需仔细思量，不敢妄言。”
林文正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伯府夜宴
为了更清晰地了解各方动向，也为了稳固虞家如今的位置，虞皓清与兄长商议后，决定以靖安伯府的名义，举办一场小范围的夜宴，邀请一些立场相对中立，或与虞家素有旧谊的官员将领。
这是虞府经历大劫、重获荣宠后的第一次正式宴请，意义非凡。福伯亲自操持，府中上下忙碌非常，力求尽善尽美。
夜幕降临，靖安伯府灯火通明。受邀的宾客陆续到来，其中包括了几位在北境与虞弘毅并肩作战过的老将，如已升任兵部郎中的张贲，也有几位在朝中以清流自居、对虞家遭遇抱以同情的御史，甚至还有两位与虞家算是远亲、在六部担任中层官职的族人。
宴席之上，气氛还算融洽。众人推杯换盏，忆及虞帅往昔风采，不免唏嘘；谈及如今边关局势、朝堂风向，亦是各有见解。虞皓清作为主人，举止得体，言谈谨慎，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大多时候都在静静倾听，偶尔插言，却总能切中要害，显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见识。
然而，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席间有几位宾客，言辞之间，似乎对重启西疆商路之事颇为热衷，不断试探他的口风。皓清均以“此事陛下自有圣裁，我等臣子当谨守本分”为由，轻巧地挡了回去。
宴席散后，送走宾客，虞皓清与兄长在书房对坐。
“看来，这西疆商路一事，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虞皓明拄着拐杖，眉头微蹙，“今日席间那几位，背后恐怕都站着不同的人。”
皓清点了点头：“不错。太子那边希望推动，但反对的力量也不小。我们虞家刚刚站稳，此时贸然卷入，并非明智之举。”
“但若一直不表态，恐怕也会得罪人。”虞皓明提醒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能让各方都能接受的理由。”皓清目光沉静，心中已有计较。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御书房问对
翌日，皇帝竟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虞皓清。
这不是随侍，而是正式的奏对。虞皓清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踏入那间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核心的殿宇。
御书房内陈设古朴，书香与墨香混合，昭元皇帝并未坐在龙案之后，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西域舆图前，负手而立。
“臣，虞皓清，参见陛下。”皓清跪倒行礼。
“平身吧。”皇帝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皓清，你对重启西疆商路，有何看法？”
果然是为了此事！皓清心念电转，知道这是皇帝在亲自考察他，也是给他，给虞家一个表态的机会。他不能敷衍，也不能轻易站队。
他站起身，目光恭敬地迎向皇帝，声音清晰而沉稳：“回陛下，臣以为，重启西疆商路，确有其利。可通有无，增税赋，扬国威于域外。然，其弊亦不可不察。”
他走到舆图前，伸手指点：“西疆地域广袤，部族林立，情势复杂。商路若开，需有强军护卫，需有能吏管理，需平衡各方利益，更需提防境外势力借机渗透。否则，非但不能获利，反可能成为拖累国库、滋生边患的根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且，如今朝中对此事争议颇大。若强行推动，恐令朝堂分裂，政令难行。故臣以为，此事当缓图之，不宜操切。当务之急，应是先稳固北境防务，肃清晋王余毒，整饬吏治，待内部稳固，时机成熟，再议商路不迟。”
他没有明确反对，也没有盲目赞同，而是立足于国家实际，分析了利弊，并提出了“缓图之”的建议，将重点引向了巩固内部。
皇帝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缓图之’……你倒是稳妥。看来，虞弘毅给你留下了不少东西。”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起来吧。你的话，朕知道了。”
“谢陛下。”皓清起身，后背已惊出一层细汗。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皇帝对虞家，对他虞皓清的看法。
第一百六十三章 风波渐起
御书房问对之后，朝堂上关于西疆商路的争论似乎暂时平息了一些，但暗地里的涌动却更加剧烈。
不知从何处传出的消息，竟将虞皓清在御前“反对”重启商路的态度添油加醋地宣扬开来，甚至暗示他“目光短浅”、“阻碍国策”，是受了某些保守势力的蛊惑。
这显然是有心人在故意搅动风云，试图将虞皓清和虞家推向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与此同时，癸一那边关于铁矿炭场收购的调查也有了进展。种种迹象表明，那股神秘资金背后，确实有晋王残余势力的影子，而且他们似乎与朝中某些反对商路的官员有着隐秘的联系。他们大肆收购战略物资，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敛财那么简单。
“他们这是想一石二鸟。”虞皓明分析道，“一方面，利用商路议题搅乱朝局，打击支持商路的太子一系，顺便将我们拖下水；另一方面，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
皓清站在书房窗前，看着庭院中在春风中摇曳的新绿，眼神冰冷。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本想低调行事，稳固根基，奈何总有人不愿让他安宁。
“既然避不开，那便迎上去。”他转过身，对癸一道，“继续深挖那股资金和晋王余孽的线索，找到他们确凿的罪证。另外，让我们的人，也适当放出一些风声，关于那些反对商路者，与晋王余孽可能存在的关联……”
他要用对方的手段，来回敬对方。这朝堂之上的斗争，从来不只是明面上的奏对，更是暗地里的博弈与反击。
靖安伯府的门庭，在看似平静的春日下，正悄然迎接着新一轮的风雨。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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