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御前行走
羽林卫骑都尉的官职,意味着虞皓清开始了“御前行走”的生涯。每日拂晓,他需身着戎装,入宫值守,或随侍皇帝左右,或巡查宫禁。这对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伯爵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也是极致的考验。
初次踏入深沉似海的宫禁,面对那些规矩森严、等级分明的内侍与宿卫,虞皓清谨记着苏砚的提点——“多看,多听,少言,慎行”。他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如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年轻军官,恪尽职守,姿态谦逊,对上司恭敬,对同僚和气。
然而,他“肃清晋王”的事迹早已传遍朝野,加之皇帝似乎对他另眼相看,偶尔会询问他一些关于北境风土、或是江南见闻,虽非军国大事,却足以让周围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侧目。他们试图从这少年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窥探出圣心所在,亦或寻找到一丝可资利用的破绽。
这日,皇帝在御花园散步,皓清按刀随行在数步之外。皇帝忽然停步,看着一株初绽的白玉兰,似是随意地问道:“皓清,你父亲生前,最喜何种花木?”
皓清心中一凛,恭敬答道:“回陛下,家父常言,松柏经冬不凋,堪为栋梁。故府中多种松柏。”
皇帝闻言,默然片刻,轻轻抚过玉兰花瓣,叹道:“松柏虽好,却失之刚硬。这玉兰,迎寒而开,冰清玉洁,亦是难得。”说罢,便不再多言,继续前行。
皓清落后一步,心中反复咀嚼着皇帝这看似随意的话语。是单纯的赏花感慨?还是暗含了对父亲性格的点评,乃至对他虞皓清未来的期许?天心难测,他只能将这份思量深深埋入心底,言行举止愈发谨慎。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涌依旧
晋王虽倒,但朝堂这潭深水,从未真正平静过。太子一系虽因铲除晋王而声势大振,但其他皇子、以及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岂会坐视太子势力独大?虞家作为新晋的勋贵,又明显与太子一系走得颇近,自然成为了各方势力或拉拢、或忌惮、乃至暗中打压的目标。
几日之内,便有数位身份显赫的官员或遣人送礼,或邀约赴宴,言辞恳切,无非是表达对虞帅的敬佩,对皓清这位“少年英杰”的赏识。甚至有一位与晋王素无来往的老郡王,竟隐隐透露出欲将嫡孙女许配给皓清的意思。
与此同时,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开始在暗地里流传。有说他虞皓清在江南行事狠辣,与江湖匪类无异;有说他倚仗陛下宠信,目中无人;更有人旧事重提,隐隐质疑虞皓明在江南是否真的全然无辜,暗示虞家或许并非表面那般清白。
这些流言蜚语,如同暗处的毒蛇,虽不致命,却足以扰人心神,败坏名声。
虞皓清对此心知肚明。他谢绝了所有过于热情的拉拢,对于提亲之事更是以“父孝在身,无心婚嫁”为由婉拒。至于那些流言,他既不辩解,也不追查,只当作清风过耳。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落入他人的圈套。
他将这些情况告知了兄长。虞皓明沉吟许久,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虞家骤登高位,引人嫉恨在所难免。眼下唯有持身以正,谨言慎行,以不变应万变。陛下既然重用你,只要我虞家不行差踏错,些许流言,动摇不了根本。”
兄弟二人达成共识,对外愈发低调,对内则更加团结。
第一百五十八章 访客如云
这一日,虞府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沈知节。
他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轻浮,多了几分沉静。他送上了一份不轻不重的贺礼,言辞恳切地为过去的一些“误会”致歉,并表达了沈家希望与虞家修好之意。
“皓清兄如今贵为伯爵,简在帝心,真是令人钦佩。往日种种,皆是我年少无知,还望皓清兄海涵。”沈知节拱手道,态度颇为诚恳。
皓清记得,在虞家最艰难之时,沈家虽未落井下石,但也保持了距离。如今风向转变,他们便立刻前来示好,果然是深谙官场生存之道的世家。
“沈兄言重了,往日之事,不必再提。”皓清神色平淡,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同朝为官,自当以国事为重。”
他并未给予任何明确的承诺,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套。沈知节似乎也料到如此,又寒暄了几句,便识趣地告辞了。
沈知节刚走不久,又有一位访客登门,竟是那位在漕帮内乱中出手相助过的刘金香主。他如今在司徒浩手下颇受重用,此次是奉少帮主之命,前来感谢虞皓清当日相助之恩,并送上漕帮的一份厚礼,同时表达了漕帮希望与靖安伯府保持良好关系的意愿。
皓清对刘金倒是客气了几分,毕竟此人当日确实帮了忙。他收下了漕帮的善意,但也明确表示,希望漕帮日后能守法经营,莫负朝廷期待。
送走刘金,皓清站在厅前,看着庭院中来往的仆役,心中感慨。如今的虞府,访客如云,早已不复当初的门庭冷落。但这些来访者,又有几人真心?几分假意?这煊赫门庭之下,隐藏着的是更多的算计与风险。
第一百五十九章 深夜密报
是夜,虞皓清正在书房翻阅兵部旧档,试图更深入地了解北境军务。癸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他的伤势已大致无碍,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主上,”癸一低声道,“我们的人查到,近日有几股不明身份的资金,通过多家钱庄,正在秘密收购城西几家濒临破产的铁矿和炭场。”
皓清放下手中的卷宗,眉头微蹙:“可知资金来源?”
“对方很小心,资金几经周转,难以追溯源头。但收购手法老辣,目的性极强,不像是寻常商贾所为。”癸一顿了顿,“而且,我们监视的一名晋王旧部,近日曾与其中一家钱庄的掌柜有过秘密接触。”
晋王旧部?收购铁矿炭场?皓清心中警兆顿生。晋王虽倒,但其残余势力并未完全肃清,他们想做什么?私铸兵器?还是另有图谋?
“继续查,盯紧那些矿场和钱庄,还有那个晋王旧部,我要知道他们最终想干什么。”皓清沉声道,“另外,让我们在北境的人,也留意一下,近期是否有异常的资金或物资流动。”
“是!”癸一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道:“主上,还有一事。苏先生那边传来消息,陛下似乎……有意重启‘西疆商路’的议题,可能会在近期朝会上提出。”
西疆商路?皓清目光一凝。那是连接中原与西域诸国的要道,因多年前的战乱而中断,若能重启,利益巨大,但其中牵扯也极深,涉及边防、各族势力、以及庞大的利益分配。
“知道了。”皓清点了点头。看来,这朝堂之上的风波,并未因晋王的倒台而平息,新的博弈,似乎已在酝酿之中。他揉了揉眉心,感到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这靖安伯的爵位,果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