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宣政风云
五更三点,晨钟响彻长安。虞皓清身着御赐的白色贡缎儒衫,腰悬代表身份的玉带,在两名殿前司禁军的引导下,踏着熹微的晨光,步入了巍峨肃穆的皇城。这是他第一次以当事人的身份,走上这决定帝国命运的权力中心——宣政殿。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朱紫满堂,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骤然出现的少年身上,好奇、审视、忌惮、敌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他看到了站在文官前列、面色平静却目光深沉的太子少傅林文正;也看到了武官班列中,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其中几道目光尤其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晋王尚未到来,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然笼罩全场。
苏砚作为陛下特使,早已立于御阶之侧,对他微微颔首。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满朝文武瞬间跪伏在地,山呼万岁。昭元皇帝身着龙袍,缓步登上御座,面容威严,目光扫过下方,在虞皓清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
“众卿平身。”
例行政务奏报之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开始。
苏砚率先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臣,苏砚,奉旨巡查江南,现已查明扬州刺史祝文远、漕帮逆首马元龙等人,勾结朝中重臣,垄断盐运,贪墨国帑,私造兵甲,资敌叛国等诸多罪状,人证物证俱在!相关案犯已押解入京,听候陛下发落!”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虽然早有风声,但由陛下密使当朝公布,依旧如同投下了一颗巨石!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金殿对质
“信口雌黄!”一个洪亮而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只见武官班列中,一位身着紫色国公袍服、面容威严、与晋王有几分相似的老者越众而出,正是晋王党羽的中坚——宋国公!他指着苏砚,厉声道:“苏砚!你无凭无据,竟敢污蔑朝廷重臣,构陷亲王!你可知罪?!”
“宋国公何必急于辩解?”苏砚神色不变,从容不迫,“证据是否确凿,陛下与满朝诸公自有明断。”他转身向御座一揖,“陛下,臣有人证,可当庭陈述江南之事,揭露逆党阴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虞皓清身上。
虞皓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加速的心跳,稳步走到大殿中央,撩衣跪倒,声音清朗而坚定:“草民虞皓清,参见陛下!愿为苏先生所言作证!”
“虞皓清,”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将江南所见,边关所闻,一一道来。不得虚言。”
“草民遵旨!”
虞皓清抬起头,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最终定格在御座之上,开始叙述。从兄长虞皓明奉旨巡盐却被构陷囚禁,到马元龙与祝文远勾结垄断盐税、私造兵甲,再到他们如何杀人灭口、自己如何冒险救兄……他言辞清晰,逻辑分明,将江南的黑暗与血腥娓娓道来。当说到父亲虞弘毅在北境并非单纯战死,而是遭人陷害、粮草被断、最后身负重伤留下血书时,他的声音不禁带上了哽咽,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份悲愤与隐忍,感染了殿中不少中立官员,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与敬佩。
然而,晋王一党的攻讦也随之而来。
“荒谬!”刑部尚书出列喝道,“虞皓清!你父子丧师辱国,虞弘毅更是畏罪自尽!你如今编造此等谎言,不过是为父开脱,构陷忠良!你说虞皓明被囚,证据何在?你说马元龙资敌,凭证何在?!空口白牙,岂能取信?!”
“证据在此!”虞皓清毫不畏惧,从怀中取出那卷染血的羊皮纸,高高举起,“此乃家父临终绝笔,血书为证,指认镇北将军罗成,通敌卖国,断我大军粮草,致雁回关险些失守,万千将士血染沙场!”
血书!满殿再次震动!
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血书呈送御前。
皇帝看着那斑驳的血字,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图穷匕见
“陛下!此乃伪造!”晋王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而带着怒意。他不知何时已来到殿中,身着亲王蟒袍,面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虞皓清,“虞家小儿,为脱罪责,竟伪造先帅遗书,构陷边关大将,其心可诛!罗成将军镇守北境,劳苦功高,岂容你污蔑!”
他转而向皇帝躬身:“皇兄!虞弘毅丧师失地,其子虞皓明在江南亦有贪腐嫌疑,如今这虞皓清更是胆大包天,伪造证据,污蔑亲王!虞家满门,罪孽深重!请皇兄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晋王直接给虞家扣上了满门抄斩的罪名!攻势凌厉无比!
“晋王殿下!”虞皓清猛地抬起头,直视晋王,眼中再无半分退缩,只有冰冷的恨意与决绝,“血书真伪,陛下自有圣裁!但您口口声声说罗成劳苦功高,那我请问,为何我父帅重伤垂危,急需医药之时,罗成要卡住黑水关,拒不发放?为何鹰嘴崖遇袭,烽火示警,他拖延至战事结束方才抵达?为何他麾下参军,频频接触我父帅旧部,许以高官厚禄?这难道就是您所说的忠君爱国吗?!”
他言辞如刀,句句诛心!
“还有!”虞皓清不等晋王反驳,继续厉声道,“马元龙在江南私造的兵甲,通过漕帮运往北境,最终送到了谁的手中?资助了谁?罗成将军麾下的突厥‘残兵’,使用的兵刃甲胄,为何与我大周军械如此相似?!这些,苏先生查抄的账册往来,记录得清清楚楚!殿下难道也要说,这些都是伪造的吗?!”
他直接将矛头从罗成指向了晋王!暗示晋王才是资敌叛国的幕后主使!
“放肆!”晋王勃然大怒,须发皆张,“黄口小儿,竟敢污蔑本王!”
朝堂之上,顿时乱成一团。晋王党羽纷纷出言呵斥虞皓清,而为虞家说话或中立官员也开始反驳。双方唇枪舌剑,争吵不休。
“够了!”昭元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如雷霆,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整个宣政殿,鸦雀无声。
皇帝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利剑,先扫过晋王,然后落在虞皓清身上,最后看向苏砚:“苏砚。”
“臣在。”
“你所奏之事,人证物证,可都齐全?”
“回陛下,人犯已在殿外候审,物证账册,均已呈送御前,铁证如山!”
皇帝沉默了片刻,那短暂的寂静,却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传朕旨意。镇北将军罗成,停职查办,即刻锁拿进京!晋王……暂回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入!一干涉案人等,交由三司会审,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旨意一下,满殿皆惊!
虽然没有立刻拿下晋王,但这道旨意,无疑宣告了晋王势力的垮台!风暴,终于降临!
虞皓清跪在殿中,听着这决定命运的旨意,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松,但随即涌起的,是更深的疲惫与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悲凉。他抬起头,望向殿外那方被朝霞染红的天空。
父亲,您听到了吗?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