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黄河渡口
船队驶入浑浊湍急的黄河水道,风势更劲,寒意刺骨。两岸地势开阔,已不见江南的绵密水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北方的苍凉与肃杀。此地距离京城已不足三日水程,气氛无形中变得更加紧张。
渡口处,车马舟船往来如织,看似繁忙寻常。然而,虞皓清敏锐地察觉到,码头上多了不少看似闲散、但眼神锐利、不住打量往来船只的汉子。甚至还有一些身着低级官服、却气度不凡的吏员,在税卡处盘查得格外仔细。
“是京兆尹的人,还有……刑部的暗探。”苏砚不知何时来到皓清身边,低声道,语气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晋王这是想在我们入京前,再做最后一次试探,或者……留下我们。”
皓清心中一凛。京兆尹庞洪虽已下狱,但其党羽仍在。刑部更是晋王经营多年的地盘。
“他们敢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明着不敢,但刁难盘查,拖延时间,制造‘意外’,方法多的是。”苏砚淡淡道,“不过,他们打错了算盘。”
果然,当他们的船队靠岸接受盘查时,税吏态度倨傲,要求开箱验货,甚至要搜查客舱,明显是故意刁难。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将领,带着一队精锐士兵,快步来到码头,亮出腰牌,厉声道:“奉上谕,迎接苏先生及虞府公子返京!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那将领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税吏和暗探,迫人的气势让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阻拦。
“是殿前司的人,陛下亲军。”苏砚对皓清微微颔首。
船队顺利通过渡口,未再受到任何阻挠。皓清明白,这是皇帝在明确表态,也是在对晋王一派进行威慑。真正的较量,在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京门似海
三日后,京城那巍峨连绵的灰色城墙,终于清晰地矗立在天地之间。相较于离开时的悲怆与仓皇,此次归来,虞皓清心中充满了沉甸甸的责任与冰冷的决绝。
城门处,守卫明显比往日森严数倍。除了常规的守城兵士,还有刑部、京兆尹乃至殿前司的人马混杂其间,气氛微妙。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都聚焦在这支缓缓驶近的船队上。
虞皓清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外罩玄色狐裘,扶着重伤未愈、坐在轮椅上的兄长虞皓明,与苏砚一同走下船只。他刻意挺直了脊梁,面色平静,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窥视的目光,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远行归来。
“苏先生,虞公子,一路辛苦。”一名身着紫袍、面白无须的内侍官早已等候在旁,声音尖细而恭敬,“陛下口谕,请诸位先回府邸歇息,明日早朝,宣政殿觐见。”
没有盛大的迎接仪式,只有这看似平常的安排,却蕴含着极深的政治意味。皇帝既表达了关切,又维持了表面的平静,将这场风暴暂时压在了水面之下。
“有劳公公。”苏砚拱手还礼。
虞府早已得了消息,福伯带着全府仆役,跪在府门外迎接。看到两位公子平安归来,尤其是看到坐在轮椅上、消瘦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大公子时,福伯老泪纵横,几乎不能自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福伯哽咽着,指挥下人小心翼翼地将虞皓明抬入府中。
踏入虞府大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但皓清却感觉恍如隔世。这里,曾是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所在,也曾是父亲灵柩归来的悲恸之地,如今,更将成为他与强大敌人最终对决的战场。
第一百四十三章 暗夜密议
虞府内外,看似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暗地里的戒备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石勇伤势已大致痊愈,亲自布置明哨暗卡,“紫影卫”与“四海”镖局的好手混杂其中,将府邸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是夜,苏砚秘密来访,与虞家兄弟在密室相见。
“明日早朝,便是图穷匕见之时。”苏砚开门见山,神色凝重,“我已将江南所获证据,以及虞帅留下的密信,一并呈送陛下御览。晋王罪证确凿,陛下龙颜震怒。”
“既如此,为何不直接下旨拿人?”虞皓明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恨意。
苏砚摇了摇头:“大公子,晋王非比寻常。他是陛下亲弟,在朝中经营数十年,党羽遍布六部九卿,军中亦有罗成这等大将为其羽翼。若无万全准备,贸然动手,恐生肘腋之变,动摇国本。陛下之意,是希望能在朝堂之上,令其罪证昭彰,使其党羽离心,再行雷霆之举,方可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他看向皓清:“明日朝会,二公子需与我一同上殿,当面陈述江南所见,以及……虞帅遇害真相。届时,晋王及其党羽必然极力反扑,构陷污蔑,无所不用其极。二公子,你可准备好了?”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谋划,最终都需要一个能在朝堂之上,直面风暴、陈述真相的人。虞皓清,作为虞弘毅之子、江南之行的亲历者,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皓清深吸一口气,迎上苏砚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晚辈,准备好了。”
他知道,明日宣政殿上,他将不再是一个躲在父兄羽翼下的少年,而是一个要独自面对满朝朱紫、为父鸣冤、为国除奸的战士。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风暴前夜
苏砚离去后,密室中只剩下兄弟二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皓清,”虞皓明看着弟弟,眼中充满了担忧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绪,“明日……辛苦你了。为兄这副样子,无法与你并肩作战……”
“大哥,你安心养伤便是。”皓清走到兄长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们兄弟一体,你在府中坐镇,便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明日,我定要让天下人知道,害我虞家者,必将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虞皓明反握住弟弟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父亲……也会看着我们的。”
兄弟二人又商议了一些明日朝会上可能遇到的诘难与应对之策,直至深夜。
回到自己的书房,虞皓清毫无睡意。他推开窗户,寒冷的夜风涌入,让他精神一振。仰望夜空,只见乌云蔽月,星辉黯淡,正如这京城此刻的局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走到书案前,案上摆放着父亲常用的那方砚台,还有那只被慎重收藏起来的琉璃盏。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琉璃盏冰滑的表面,仿佛能从中汲取到父亲留下的勇气和力量。
“父亲,”他低声自语,如同立誓,“明日,孩儿定不负您所望,不负虞家忠烈之名。”
他取出父亲留下的那封血书,再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将它贴身藏好。这不仅是证据,更是他的信念之源。
长夜漫漫,风暴将至。虞皓清独坐灯下,如同一个在黎明前最后检查兵刃的战士,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