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风雪归途
灵车在苍茫的北境官道上缓缓南行,车轮碾过冻土与残雪,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吱呀声,如同哀歌。素白的招魂幡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引领着这支沉默而悲怆的队伍。
虞皓清身着重孝,扶柩而行。他脸色苍白,嘴唇因干燥而开裂,唯有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燃烧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火焰。北境的风雪在他脸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也带走了他生命中最后一丝温度。
石勇伤势未愈,仍坚持骑马护卫在侧,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凉的原野。癸一及其麾下的“紫影卫”则如同幽灵般散布在队伍前后,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无形的威慑。张贲、雷校尉等北境军官,也脱去了甲胄,换上素服,沉默地护送着他们敬仰的元帅最后一程。
沿途所经州县,官员们大多避之不及,或只是派属吏送来寥寥奠仪,态度敷衍。世态炎凉,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偶有关卡盘查,见到这支煞气腾腾的护灵队伍,尤其是那些眼神冰冷的玄衣人,也都心惊胆战,不敢过多为难,匆匆放行。
皓清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对未来的筹谋之中。父亲的遗命如同烙印,灼烧着他的灵魂。“罗成通敌”、“晋王”、“江南盐漕”……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危险的网。
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城,处理父亲的后事,稳住虞家的局面。然后,他要去江南,找到兄长,揭开盐漕背后的阴谋!罗成和晋王,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九十八章 暗夜截杀
行至幽州地界,距离京城尚有数日路程。天色渐晚,队伍在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山谷中扎营。连日奔波,人困马乏,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唯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守夜人沉重的脚步声。
突然,负责警戒的癸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皓清帐外,声音低沉而急促:“主上,有情况!东南、西北两个方向,有大量人马正在快速接近,意图不明,但……来者不善!”
皓清瞬间惊醒,睡意全无。他抓起身边的短刃,冲出营帐。几乎同时,石勇和张贲等人也已被惊醒,纷纷持械戒备。
远处,隐隐传来了马蹄踏碎冻土的闷响,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黑暗中,可以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数量远超他们这支护灵队伍!
“结阵!保护灵柩和二公子!”张贲嘶声怒吼,残存的北境军官迅速以灵车为核心,结成一个防御圆阵。石勇和“紫影卫”则护在皓清身前。
来袭者并未喊话,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直接发动了攻击!密集的弩箭如同飞蝗般从黑暗中射来!紧接着,数十名黑衣蒙面的骑士,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如同旋风般冲杀了过来!
“是专业的杀手!不是军队!”癸一冷声判断,手中短刃已然出鞘。
战斗瞬间爆发!弩箭钉入盾牌和车壁,发出夺夺的声响,偶尔夹杂着中箭者的闷哼。黑衣骑士悍不畏死,冲击着北境军官结成的圆阵,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紫影卫”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黑衣骑士落马,效率高得可怕。石勇也如同疯虎,护在皓清身边,将靠近的敌人一一砍翻。
然而,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显然都是亡命之徒,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圆阵在不断的冲击下,开始出现松动。
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穿过战场的缝隙,直射被众人护在中心的皓清!
“二少爷小心!”石勇眼疾手快,猛地将皓清推开,自己却来不及完全躲闪,箭矢狠狠扎入了他的肩胛!
“石勇!”皓清目眦欲裂。
第九十九章 血债血偿
石勇重伤,战局更加危急。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灵柩和二公子都将不保!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如同雨点般的箭矢从山坡上倾泻而下,目标赫然是那些正在围攻护灵队伍的黑衣杀手!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黑衣杀手们阵脚大乱,瞬间死伤惨重!
“是官兵?!”张贲又惊又喜。
然而,那些箭矢并未停止,在覆盖性射击之后,大批身着普通百姓服饰、却行动矫健、手持利刃的汉子,如同猛虎下山般从山坡冲下,加入战团,配合着“紫影卫”和北境军官,对残余的黑衣杀手进行了无情的剿杀!
这些后来者战斗力极强,配合默契,显然也非寻常之辈。
战斗很快结束。来袭的黑衣杀手被全部歼灭,无一活口。
一名看似头领的汉子,走到惊疑不定的虞皓清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可是虞府二公子?在下‘四海’镖局总镖头,赵铁鹰!奉老主人之命,在此接应二公子,铲除宵小!”
四海镖局!父亲留下的另一股隐秘力量!
皓清心中恍然,随即涌起一股暖流。父亲即便逝去,依旧为他留下了后手。
“赵总镖头,多谢援手!”皓清郑重还礼。
赵铁鹰看着眼前的灵柩,虎目含泪,单膝跪地:“虞帅……赵铁鹰来迟了!”他身后,所有“四海”镖局的汉子也齐刷刷跪倒一片。
起身后,赵铁鹰沉声道:“二公子,此地不宜久留。罗成和晋王的人绝不会就此罢休,前面路上,恐怕还有埋伏。请二公子随我等,改走镖局密道,虽绕远些,但可保安全抵达京城!”
第一百章 归京
有了“四海”镖局的接应和掩护,接下来的路程果然顺畅了许多。他们避开官道,穿行于山林小路、废弃驿站之间,虽然辛苦,却再未遇到大规模的截杀。
十日后,京城那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越是靠近京城,虞皓清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复杂。这座他自幼长大的城池,此刻却像一张巨口,充满了未知的危险。父亲的灵柩归来,必将引起朝野震动,也将把他和虞家,再次推到风口浪尖。
城门外,早已得到消息的福伯,带着全府仆役,披麻戴孝,跪迎于道旁。看到那具熟悉的棺椁,福伯老泪纵横,扑上前去,以头抢地,痛哭失声:“老爷——!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哭声感染了所有人,虞府上下,一片悲声。连那些一路血战、见惯了生死的北境军官和镖局汉子,也纷纷垂下头,面露悲戚。
虞皓清站在灵车前,看着眼前悲恸的场景,看着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门,心中没有归家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扶起福伯,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福伯,起来。父亲不喜人哭。我们……回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跪倒的众人,最后定格在那深邃的城门洞上。
“开府门,迎虞帅……灵柩归家!”
声音落下,沉重的灵车再次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在无数或同情、或窥探、或忌惮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了那座波谲云诡的长安城。
《日暮苍山远》的第一卷,随着虞弘毅的灵柩归京,暂告一段落。但虞皓清的故事,他与罗成、与晋王、与江南盐漕势力的斗争,才刚刚拉开序幕。前方的路,依旧漫长而凶险。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