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密室惊魂
夜幕如墨，虞府内外一片死寂，唯有巡夜护院灯笼的微光在风中摇曳。石勇按剑立于“竹意轩”外廊下，耳听八方，不敢有丝毫懈怠。
子时刚过，一阵极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窸窣声，从书房屋顶传来。石勇眼神一厉，手已按上剑柄。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翻越府墙，落地无声，直扑“松涛苑”书房方向！
他们的目标依旧是暗格！对方显然已察觉到证据可能外泄，狗急跳墙，欲要强行夺取或销毁可能存在的更多证据！
“敌袭！”石勇一声低喝，如同夜枭啼鸣，打破了府的宁静。
刹那间，隐藏在暗处的虞府护卫纷纷现身，刀光剑影瞬间与那些闯入的黑影绞杀在一起！金属交击声、闷哼声、尸体倒地声骤然响起，血腥气开始弥漫。
然而，这批黑衣人显然比上次的窃贼更加精锐，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竟是硬生生顶着护卫的拦截，分出一支小队，强行撞开了“松涛苑”书房的门！
就在那小队黑衣人闯入书房的瞬间，异变再生！
书房地面陡然翻转，露出数个黑黢黢的洞口，数名身着灰衣、面容模糊的身影如同地底涌出的幽灵般骤然出现，手中短弩机括响动，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闯入者！
惨叫声顿时在书房内响起。那些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间被射倒大半！剩余几人骇然失色，想要后退，却被身后涌来的虞府护卫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这场发生在书房内的短促而激烈的战斗很快结束。闯入者全军覆没，而虞府这边，也付出了数名护卫伤亡的代价。那几名突然出现的灰衣人，在解决战斗后，对着闻讯赶来的虞皓清微微颔首，便再次悄无声息地沉入地底，地面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石勇看着那恢复如初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他这才知道，老爷的书房，竟然还藏着如此可怕的机关和伏兵！
皓清面色沉静，对此并不意外。这亦是父亲留下的后手之一，非生死关头不会启动。今夜，算是被动用了。
“清理干净，加强警戒。”皓清的声音冰冷，“他们今夜失利，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五十八章 困兽之斗
果然，次日清晨，更大的风暴降临了。
并非武力强攻，而是来自朝堂的明枪暗箭。
数名御史联名上书，弹劾已“殉国”的虞弘毅督粮不力、玩忽职守，致使雁回关粮草不济，军心涣散，乃关城失守之首罪！奏章之中，言辞激烈，甚至暗示虞弘毅或有通敌之嫌！
与此同时，京兆尹庞洪亦上奏，称接到密报，虞府次子虞皓清，于国丧期间，不安守孝道，反而暗中勾结江湖匪类，私募武力，图谋不轨！并附上了几份“确凿”的证人口供（自然是屈打成招或威逼利诱而来）。
一时间，朝野哗然。原本一些同情虞家、持观望态度的官员，此刻也纷纷缄口不言。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虞家仿佛一夜之间，成了人人喊打的国贼逆子！
消息传到虞府，府内上下更是人心惶惶，绝望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福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他们……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老爷尸骨未寒，他们便如此构陷……”
连一向沉稳的石勇，也面露愤懑之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虞皓清坐在灵堂之中，听着福伯的哭诉，看着棺椁前跳跃的烛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知道，这是赵启明、庞洪他们的困兽之斗。他们定然是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才会如此不顾一切，想要抢先一步，将虞家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那可能存在的证据失去效用，甚至反咬一口！
他们越是疯狂，越是证明他们心虚，证明李崇明那边，或许已经有所动作了！
“福伯，不必惊慌。”皓清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传令下去，府门紧闭，任何人不得出入。他们想弹劾，想构陷，由得他们。但我们虞家，只要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他的镇定，如同定海神针，再次稳住了即将崩溃的府内人心。
第五十九章 雪落无声
就在朝堂之上对虞家口诛笔伐、甚嚣尘上之际，一场悄无声息的反击，已然在黑暗中进行。
御史李崇明并未立刻上朝争辩，他告病在家，实则暗中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核实“通远商号少东”送来的证据。他秘密提审了“顺风车马行”的孙东家，拿到了更详细的运输记录和证词；又通过特殊渠道，核实了那赵氏私印的真实性以及京兆尹腰牌的来源。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赵启明和庞洪！
与此同时，虞皓清也并未坐以待毙。他通过父亲留下的其他隐秘渠道，将部分证据的副本和赵、庞二人勾结、杀人灭口的蛛丝马迹，悄然送到了几位与父亲交好、且仍在观望的军方重臣和皇室宗亲手中。
他在赌，赌这些人对国事的忠诚，赌他们不愿看到边关将士因党争而白白牺牲，赌他们会对赵、庞二人如此胆大妄为感到震惊和愤怒！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比拼的是耐心，是布局，是谁先露出破绽。
时间一天天过去，虞府门前的白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空阴沉，终于飘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花无声地落下，覆盖了长安城的朱墙碧瓦，也暂时掩盖了那些肮脏的交易与血腥的杀戮。
虞皓清站在廊下，伸出手，接住几片冰凉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带来刺骨的寒意。
父亲，您在北境，可曾看到这场雪？您……还活着吗？
一股巨大的悲伤和孤独感瞬间将他淹没。但他迅速挺直了脊梁，将所有的软弱都压回心底。
雪落无声，但积雪之下，埋藏的火种，终将燃起燎原之势。
第六十章 云开月明
转机，发生在第七日的深夜。
一骑快马，踏碎长安夜的宁静，直入皇城！马上骑士背插三根染血的红色翎毛——这是北境大捷兼最高等级密奏的标志！
与此同时，告病多日的御史李崇明，连夜叩阙，呈上厚厚一叠奏章与物证，当庭弹劾户部郎中赵启明、京兆尹庞洪，勾结舞弊，倒卖军粮，以次充好，暗通突厥，构陷忠良，罪证确凿！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位军方重臣和皇室宗亲的密折也相继送达御前，内容皆指向赵、庞二人，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庞大势力。
皇帝震怒！连夜下令，锁拿赵启明、庞洪下诏狱，严加审讯！
而那份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则带来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雁回关并未完全陷落！虞弘毅当日虽遭背叛，身陷重围，却率残部死守关内粮仓要塞，浴血奋战十余日，终于等到援军，里应外合，大破突厥奇兵！斩敌数千，虞弘毅身受重伤，但……性命无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天亮前传遍了长安高层。
当第一缕晨曦照在虞府门前的白幡上时，紧闭的府门被急促地敲响。门外，是宫中宣旨的仪仗，以及无数闻讯而来、态度瞬间转变的官员车马。
虞皓清缓缓打开府门，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他听着太监用尖利的嗓音宣读皇帝嘉奖虞弘毅忠勇、抚慰虞府、严惩奸佞的旨意，看着那些前倨后恭的面孔，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片历经劫波后的疲惫与苍凉。
他抬起头，看向湛蓝如洗的天空。风雪已过，云开月明。
但他知道，这场斗争，还远未结束。赵启明、庞洪背后是否还有人？父亲在朝中的敌人是否就此罢休？经此一役，虞家看似赢得了喘息之机，却也站在了更耀眼，更危险的位置。
他转身，走回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的府邸。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在一夜之间，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
《日暮苍山远》的故事，还很长。而虞皓清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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