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孤注一掷
黑衣人的暴毙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虞皓清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对手的狠辣与果决,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这已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容不得半分仁慈与犹豫。常规的探查手段已然无效,等待只会坐以待毙。
他必须行险一搏。
深夜,“竹意轩”密室。皓清摊开一张精心绘制的“锦绣轩”及其周边地形图,这是暗卫连日监视的成果。绸缎庄结构、明暗岗哨、人员换班规律,皆标注其上。
“强攻不可取,潜入窃取证据,是唯一之法。”皓清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看向肃立一旁的石勇,“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身手绝佳、且精通此道之人。”
石勇沉吟片刻,沉声道:“二少爷,府中护院,守成有余,攻坚不足。若要行此险着,或可……动用‘影宿’之力。”他提及了老爷离京前留下的那支隐秘力量。
皓清缓缓摇头。“影宿”是父亲明面上留给他的护卫,虽精锐,但目标太大,一旦动用,极易暴露,且未必擅长这种精细的潜入窃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那块冰凉的紫玉令牌。
“紫影卫”……父亲信中言明,其力量远超想象,且专精于隐秘行动。这或许正是动用他们的时机?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强行压下。“紫影卫”是家族最后的底牌,非倾族之危不得动用。眼下虽危机四伏,但尚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更何况,他对这支力量一无所知,贸然启用,福祸难料。
“此事,我另有计较。”皓清最终做出了决定,“石勇,你继续盯紧‘锦绣轩’,尤其是他们那批所谓的‘绸缎’何时启运,运往何处。我需要最准确的时间和信息。”
“是!”石勇领命。
待石勇离去,皓清从怀中取出那枚紫玉令牌,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最终,他还是将其小心收起。他决定启用另一张牌——父亲留下的、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商号和车马行的印信。他需要一双能混入运输队伍,或者能近距离接触“锦绣轩”而不引人注目的眼睛。
第四十二章 市井暗线
翌日,虞皓清派出一名暗卫,持着一枚刻有“通远”字样的印信,前往东市一家名为“顺风”的车马行。
“顺风”车马行规模不大,在东市毫不起眼,东家是个姓孙的矮胖中年人,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当暗卫出示印信,并表明是“虞府”之人有事相托时,孙东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而恭敬,将暗卫请入了内间密谈。
半日后,暗卫带回消息:“顺风车马行已确认,三日后,‘锦绣轩’有一批贵重绸缎要运往北地,指定的承运商,正是‘顺风’!孙东家已安排我们的人混入押运队伍,是一名叫做‘阿丑’的哑巴脚夫,绝对可靠。”
消息确认了!而且,竟然如此巧合,对方指定的就是父亲暗中掌控的车马行!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皓清精神大振,立刻吩咐:“告诉孙东家,一切照常,不得露出任何破绽。让阿丑务必小心,他的任务不是动手,而是摸清这批‘绸缎’的底细,记录下交接的地点、人物,尽可能找到账册或文书类的证据!”
“是!”
安排妥当,皓清心中稍安。这步暗棋,或许能直插对方心脏。但他也清楚,风险依旧巨大,阿丑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就在他凝神筹划之际,福伯匆匆来报,面色极其凝重:“二少爷,刚接到北境传来的消息……雁回关……失守了!”
第四十三章 惊雷炸响
“轰隆!”
仿佛一道真正的惊雷在虞皓清脑海中炸开,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一把扶住了书案才勉强撑住身体。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福伯老泪纵横,泣声道:“八百里加急军报!突厥大军绕道奇袭,雁回关守将……疑似内应,关城……已于三日前陷落!老爷……老爷当时正在关内督粮,如今……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
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狠狠砸在皓清的心口。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父亲……那个如山般巍峨、如海般深沉的父亲,竟然……生死不明!
是赵启明!一定是赵启明勾结外敌,克扣粮草,甚至可能泄露军情,才导致雁回关如此轻易失守!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仅仅是虞家,更是要借此扳倒父亲,重创大周北境防线!
无尽的愤怒、担忧、恐惧如同狂潮般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骨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不能乱!现在绝对不能乱!父亲生死未卜,虞家内外交困,他若是先乱了阵脚,那就真的全完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异常低沉:“消息……朝廷如何反应?军中情况如何?”
福伯抹着眼泪道:“朝廷震动,陛下已下令严查!但……但军报中提及,有迹象表明粮草不继或是关城失守原因之一,朝中已有……已有对老爷不利的言论……”
落井下石!皓清眼中寒光爆射。父亲刚刚失利,那些人就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构陷了吗?!
“福伯,”皓清的声音冰冷如铁,“府中上下,即刻起,全部戴孝!但对外,一律宣称,我们坚信父亲尚在人间,正在组织抵抗!凡有嚼舌根、散布谣言者,乱棍打死!”
“是!”福伯感受到皓清话语中的杀意,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还有,”皓清补充道,“加强府中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尤其是……与赵家、沈家有关之人,一律挡在门外!”
第四十四章 危局砥柱
雁回关失守、虞弘毅生死不明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长安城。虞府门前瞬间车马稀落,往日巴结逢迎的官员勋贵避之唯恐不及,更有甚者,已开始暗中串联,准备弹劾虞弘毅督粮不力、贻误军机之罪。
虞府内部,也弥漫着一股恐慌和绝望的气息。下人们窃窃私语,人心浮动。连一向沉稳的福伯,眉宇间也带着化不开的忧色。
然而,作为府中唯一的主心骨,虞皓清却展现出超乎年龄的冷静与坚韧。他没有哭泣,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太多时间去悲伤。他将所有的痛苦与恐惧都深深埋藏在心底,用一层冰冷的坚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穿着素服,面色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他依旧每日听取福伯的汇报,处理府中事务,下达指令。他的命令清晰、果断,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与眼下危局格格不入的镇定。
这种镇定,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勉强稳住了府内惶惶的人心。下人们看到二少爷如此,那莫名的恐慌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但只有皓清自己知道,他内心的煎熬有多么剧烈。父亲的安危像一把火日夜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朝堂的暗箭、家族的危机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脖子上。他不能倒,不能退,他甚至不能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他再次拿出了王峥的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粮款流转有异”、“签章似伪”的字样,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这是父亲唯一的生机,也是虞家唯一的转机!他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在朝廷定罪之前,揭穿赵启明的阴谋!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三日后的那批“绸缎”,以及那个混入押运队伍的哑巴脚夫“阿丑”身上。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豪赌。
他走到院中,抬头望向北方灰暗的天空,那里是他父亲生死未卜的战场。寒风凛冽,吹动他素白的衣袂,猎猎作响。
“父亲,等我……”他低声自语,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