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南行路
老者的身影消失在藤蔓之后,如同融入了山林本身,只留下那瓶效力神奇的金疮药和那块刻着飞鸟的黝黑木牌,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山洞内,药香与血腥气混合,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与历史重负交织的复杂气息。
鹿鸣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老者留下的金疮药果然非同凡响,敷上之后,左臂伤处传来的不再是火辣辣的剧痛,而是一种清凉麻痒之感,伴随着丝丝缕缕的温热能量渗入,加速着伤口的愈合与生机的恢复。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守陵人的血脉,配合这奇药,展现出了惊人的恢复力。
秦屿不敢打扰她,自己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着几乎耗尽的体力。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老者的话语——“外姓守山人”、“几十年前的失误”、“星火同行”……这些信息碎片拼凑起来,让他对守陵人一脉的历史与现状,以及自己所卷入的漩涡,有了更深的认知。前路,似乎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沉重。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鹿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已然恢复清明,虽然左臂活动仍有些不便,但显然已无大碍。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秦屿:“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收拾好行装,秦屿将老者的柴刀也带上以备不时之需。走出山洞,外面已是午后,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层峦叠嶂的山峰之上,却驱不散山林间的肃杀之气。
按照老者的指引,他们需要向南而行,前往那个叫做“落云集”的地方。这条路并非官道,甚至不能称之为路,而是沿着人迹罕至的山脊和河谷蜿蜒,需要避开所有可能遇到盘查的关卡和村镇。
最初的行程异常艰难。他们需要穿越一片布满乱石和荆棘的陡坡,脚下是松动的碎石,身旁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鹿鸣虽然伤势好转,但左臂依旧不敢太过用力,许多地方需要秦屿先行探路,再用绳索辅助她通过。秦屿此刻展现出在“归墟林”中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和对身体的精准掌控,虽然不如鹿鸣那般灵动如猿,却也稳健非常,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落脚点。
沉默再次成为两人之间的主旋律。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逃亡时的紧张压抑不同,带着一种彼此信任、目标明确的沉静。他们如同两只默契的孤狼,在荒莽的山林中,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奔行。
傍晚时分,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决定在此过夜。不敢生火,只能就着冰冷的山泉,啃食着从“归墟林”带出来的、最后几颗能量浆果。果肉下肚,化作暖流,滋养着疲惫的身躯。
夜色降临,山风呼啸,带着远山的寒意。两人靠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分享着彼此微弱的体温。
“那个老者……他说的‘外姓守山人’,你怎么看?”秦屿低声问道,打破了寂静。
鹿鸣望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眼神深邃:“阿爹从未提起过。但守陵人的传承并非一成不变,历史上或许确实有过分支和变故。他的烙印和‘山语’做不得假……而且,他对我们没有恶意。”
“他似乎在为几十年前的失误而愧疚。”秦屿想起老者那痛苦的眼神。
“嗯。”鹿鸣轻轻应了一声,“如果当时他们能及时预警,或许……很多事都会不同。”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或许是想到了阿爹,想到了寨子,想到了守护者的牺牲。
“但他最终还是站了出来,帮了我们。”秦屿说道,“薪火相传……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鹿默然片刻,点了点头。她摩挲着怀中那块飞鸟木牌,冰凉的触感让她心绪稍定。“落云集……希望那里,能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夜色渐深,两人轮流守夜,在寒冷的山风中,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也期盼着南边那个未知的集镇,能带来一丝转机。
第五十八章 边界河
连续三日的跋涉,他们沿着老者指引的隐秘路线,翻越了数座荒芜的山岭,穿过了几条冰冷刺骨的溪流。路途艰险,但好在没有再遇到“公司”的追兵,似乎暂时甩掉了尾巴。
随着不断南行,地势逐渐变得平缓,植被也更加茂密,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空气中的寒意减弱,湿度增加,甚至能听到一些猿啼鸟鸣,充满了生机。
在第四天的正午,他们听到前方传来了隆隆的水声,如同万马奔腾。拨开茂密的树丛,一条宽阔湍急、浑浊泛黄的大河,如同咆哮的巨龙,横亘在眼前!河水汹涌,撞击着两岸的礁石,卷起白色的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河对岸,是更加高耸、连绵不绝的墨绿色山脉,云雾缭绕,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界河’。”鹿鸣望着奔腾的河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过了河,就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守山’地界了。”
秦屿能理解她的感受。这条河,仿佛一道天然的分界线,隔开了她世代守护的家园与外面那个陌生而纷扰的世界。跨过它,意味着她将真正以守陵人的身份,去面对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挑战的格局。
河上没有桥,只有几条粗如儿臂的藤索,连接着两岸陡峭的崖壁。藤索年代久远,被风雨侵蚀得颜色深黑,上面覆盖着滑腻的苔藓,在河风的吹拂和下方激流的震动下,剧烈地摇晃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这就是过河的唯一途径。
“我先过去。”鹿鸣没有丝毫犹豫,将猎刀和行囊在身上绑紧,深吸一口气,抓住了那根看起来相对结实的藤索。她没有像过“风哭峡”铁索那样行走,而是如同灵猴般,手脚并用,整个人悬挂在藤索下方,利用身体的摆动和手臂的力量,向着对岸快速移动!
她的动作流畅而惊险,身体在奔腾的河水上方荡来荡去,仿佛随时都会被甩入那吞噬一切的激流之中。河风撕扯着她的头发和衣物,水汽扑面而来。
秦屿在岸边看得心惊胆战,紧紧攥着拳头。
鹿鸣的速度极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对岸,稳稳地落在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她转过身,朝着秦屿挥了挥手。
轮到秦屿了。他学着鹿鸣的样子,将柴刀别在腰后,双手死死抓住冰冷湿滑的藤索,将身体悬吊下去。瞬间,剧烈的摇晃感和下方震耳欲聋的水声便将他包围!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承受着巨大的拉力,身体像钟摆一样不受控制地晃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攀岩和之前过铁索的经验,核心发力,控制着晃动的幅度,然后利用腰腹和手臂的力量,一点点向着对岸挪动。每移动一寸,都异常艰难。冰冷的河水偶尔溅到脸上,如同刀割。藤索上的苔藓滑不留手,有几次他险些脱手!
就在他行至河心,风力最强、藤索摇晃最剧烈之处时,异变再生!
“咔嚓!”
上方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右手抓住的那根辅助藤索,因为无法承受他体重和风力的双重拉扯,竟然从中断裂了!
秦屿的右手瞬间落空,整个人猛地向左侧倾斜,只剩下左手死死抓住主藤索!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河风中疯狂摆动,脚下就是咆哮的深渊!
“秦屿!”对岸传来鹿鸣急促的呼喊!
秦屿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左臂,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藤索!右臂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试图重新抓住什么。下滑的趋势无法阻止,左手与藤索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眼看就要力竭松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对岸的鹿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解下腰间缠绕的、备用的一截坚韧兽皮绳,一端牢牢系在岸边的树干上,另一端在手中飞快地打了个活结,看准秦屿摆动的轨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抛掷过来!
绳圈如同拥有生命的长蛇,穿过狂暴的河风和水汽,精准地套向了秦屿的身体!
一次,被风吹偏!
第二次,套住了他挥舞的右臂!
“抓紧!”鹿鸣大喝,双手猛地发力回拉!
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秦屿下坠的趋势骤然停止!他趁机腰部发力,双脚猛地向上勾起,缠住了主藤索,配合着鹿鸣的拉扯,艰难地稳定住身体,然后一点点,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向着对岸艰难地挪动。
当他的双脚终于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时,两人都脱力地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秦屿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一片血肉模糊,又看了看对面那根断裂的、垂落在激流中的藤索,心中充满了后怕。若非鹿鸣反应神速,技巧高超,他此刻已然葬身鱼腹。
“谢谢……”他声音沙哑,这一次的感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鹿鸣摇了摇头,只是默默拿出老者给的金疮药,小心地为他处理掌心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
界河天险,终于渡过。
前方,就是落云集,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希望,也可能隐藏着更大危险的地方。
第五十九章 落云集
在界河南岸又跋涉了一日,穿过一片雾气弥漫、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后,地势豁然开朗。一条明显经过修整、可供车马通行的土路出现在眼前,沿着土路向前,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规模远比灰鸮镇大得多的建筑群,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那就是落云集。
与灰鸮镇的破败、压抑、排外不同,落云集显得……混乱而富有生气。镇子没有明显的围墙,房屋样式杂乱无章,有简陋的木屋、石屋,也有相对考究的青砖瓦房。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粼粼,充斥着各种口音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牲口的嘶鸣声。空气中也混杂着更复杂的气味——药材、皮毛、香料、汗臭、食物以及某种劣质脂粉的味道。
这里更像是一个建立在交通要冲、各方势力交汇的边境贸易集市。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秦屿和鹿鸣混在入镇的人流中,低调地观察着。他们依旧穿着那身破烂不堪的衣物,但经过界河的洗礼和连日奔波,更加显得风尘仆仆,与周围那些虽然粗犷但衣着相对完整的商旅、猎户、山民相比,格外醒目,引来了不少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先找‘老陈皮杂货铺’。”鹿鸣低声道,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招牌。
杂货铺并不难找,就在镇子主街一个相对僻静的拐角处。门面不大,招牌是一块被烟熏得发黑的木匾,上面用褪色的红漆写着“陈记杂货”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门口挂着半截脏兮兮的布帘,里面光线昏暗。
两人对视一眼,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店铺里堆满了各种杂七杂八的货物,从锈蚀的铁器、粗糙的陶罐,到成捆的兽皮、风干的草药,琳琅满目,散发着一股陈腐、混杂的气味。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油腻长衫、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就着昏暗的油灯光线,慢悠悠地拨弄着一个黄铜算盘,发出“噼啪”的脆响。
听到有人进来,老头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他们一眼,眼神浑浊,看不出什么情绪。
“买什么?”老头的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鹿鸣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那块飞鸟木牌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老头看到木牌,拨弄算盘的手指骤然停下!他拿起木牌,凑到眼前,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飞鸟刻痕,又抬起头,仔细地、近乎无礼地审视着鹿鸣和秦屿,尤其是鹿鸣那即使狼狈也难掩清丽与坚韧的气质,以及她背后那用布条紧紧包裹、但依旧能看出大致形状的猎刀。
良久,他缓缓放下木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他……还好吗?”老头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鹿鸣知道他在问那个神秘老者,轻轻摇了摇头:“前辈他……让我们来找您。”
老头叹了口气,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他收起木牌,朝着里间努了努嘴:“进去说话。”
里间比外面更加狭窄昏暗,堆放着更多的杂物,只有一张小桌和两把破旧的椅子。老头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关好了通往外间的门。
“我叫陈皮,这家铺子的掌柜。”老头自我介绍道,语气平和了许多,“那个老家伙……既然让你们来找我,想必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他的直接和爽快,让秦屿和鹿鸣都有些意外。
鹿鸣斟酌了一下词语,简略地说道:“我们需要新的身份,安全的落脚点,还有……离开这里的渠道。另外,想打听一下最近外面的风声,特别是关于……山里那些黑衣人的。”
陈皮掌柜听完,眯着眼睛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身份和落脚点,好说。我这儿偶尔会帮一些‘不方便’的人处理这些。”他慢悠悠地说道,“离开的渠道……要看你们想去哪儿。至于那些黑衣人……”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最近确实闹得挺凶,不仅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还在暗中悬赏打听两个人的下落,一男一女,特征……跟你们倒是挺像。赏金不菲。”
秦屿和鹿鸣心中同时一凛。“公司”的动作果然快,悬赏令都发到这里了!
“掌柜的,您看……”秦屿试探着问。
陈皮掌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放心,我老陈皮在这落云集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信誉和眼力。那老家伙的信物不假,你们……也不像是奸恶之徒。这活儿,我接了。”
他站起身,从角落里一个上了锁的破木箱里,翻找出两套半旧的、符合本地人穿着习惯的粗布衣服,以及一些伪造的路引和身份文书,上面的名字和籍贯都是编造的,但做工精细,足以乱真。
“先把衣服换上,免得惹眼。后面有间小屋,你们暂时住下。打听消息和安排渠道的事,交给我。”陈皮掌柜将东西递给他们,安排得井井有条。
拿着干净的衣服,看着这位看似普通、却能量不小的杂货铺掌柜,秦屿和鹿鸣心中稍定。
或许,在这混乱的落云集,他们真的能找到一线生机。
第六十章 暗夜谋
杂货铺后院的小屋狭窄而简陋,但相比于之前风餐露宿、担惊受怕的日子,已是难得的安宁。两人换上了陈皮掌柜提供的粗布衣服,虽然粗糙,但干净合身,终于褪去了那身标志性的狼狈。秦屿掌心的伤口也重新上了药,包扎妥当。
陈皮掌柜的妻子,一个沉默寡言、面容慈祥的老妇人,默默为他们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和茶水。简单的粗茶淡饭,在此刻却如同珍馐美馔,温暖了他们的肠胃,也稍稍抚平了紧绷的神经。
夜幕降临,落云集并未沉寂,反而更加喧嚣。赌坊的呼喝声、酒馆的喧闹声、以及某些阴暗角落里传来的窃窃私语,交织成一曲属于边境夜市的独特乐章。
小屋内,油灯如豆。秦屿和鹿鸣相对而坐,都没有睡意。
“这位陈掌柜,信得过吗?”秦屿低声问道。尽管对方拿出了老者的信物,但身处如此复杂的环境,由不得他不谨慎。
鹿鸣摩挲着已经重新握在手中的银丝鹿猎刀,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血脉相连的悸动,沉吟道:“飞鸟木牌做不得假,那是‘外姓守山人’之间最高级别的信物。而且……他提到那位前辈时,眼神里的关切不似作伪。暂时,可以相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需要借助他的渠道离开,也需要通过他了解外面的情况。‘公司’的悬赏令已经发到这里,说明他们的搜索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广,我们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秦屿点了点头:“联系我导师的事情,也必须提上日程。只有弄清楚‘公司’的底细和‘观察者’的态度,我们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他看向鹿鸣,“你……打算去哪里?”
鹿鸣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守陵人的职责不会改变。但我不能再回黑水寨,那只会给寨子带来灾祸。或许……可以先找一个地方隐匿起来,暗中观察‘公司’的动向,同时……寻找其他可能存在的‘外姓守山人’,重整守山的力量。”她的目光落在猎刀上,“阿爹的仇,守护者的牺牲,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计划务实而决绝,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勇气。秦屿看着她坚毅的侧脸,心中触动。
“我跟你一起。”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在联系上导师之前,我也无处可去。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放心让她独自去面对这一切。
鹿鸣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这简单的回应,已然包含了太多的信任与接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叩门声。
陈皮掌柜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打听清楚了。”他压低声音说道,“那些黑衣人,自称是某个跨国矿产公司的勘探队,背景很深,连本地的地头蛇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悬赏五千银元,要活捉你们,死活不论。现在不光是他们在找,很多为了赏金的亡命徒也在四处打探。”
五千银元!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
秦屿和鹿鸣的心都沉了下去。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们的处境,比预想的还要危险。
“离开的渠道,我倒是有一条。”陈皮掌柜继续说道,“三天后,有一支运送特殊药材的马帮要南下,去往‘蜀州’地界。马帮的头领跟我有些交情,可以安排你们混进去,充当临时的伙计。蜀州远离此地,山高林密,势力错综复杂,到了那里,‘公司’的手想伸过去也没那么容易。”
蜀州?秦屿心中一动。那里距离金陵依旧遥远,但交通和通讯相对便利,或许能找到机会联系导师。
“可靠吗?”鹿鸣问道。
“马帮走的是隐秘古道,避开官道关卡。头领是个重义气的,只要钱给够,嘴巴也严。”陈皮掌柜肯定地说道,“不过,价钱不菲。”
钱……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秦屿犹豫了一下,从贴身处,取出了最后一颗、也是能量最充沛、色泽最纯净的紫色浆果。这是在“归墟林”中,那棵琉璃巨树附近采集到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掌柜的,您看这个……够吗?”他将浆果递过去。
陈皮掌柜接过浆果,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凑到油灯下仔细观看,又放在鼻尖深深一嗅,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贪婪的神色!
“这……这是……‘龙涎果’?!传说中只生长在灵山秘境、能延年益寿的奇果!你们……你们从哪里得来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龙涎果?秦屿和鹿鸣对视一眼,看来“归墟林”中的植物,在外界有着不同的名称和传说。
“深山里偶然所得。”秦屿含糊其辞。
陈皮掌柜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将浆果收好,看向两人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敬畏和探究。
“够了!太够了!”他连连说道,“这颗‘龙涎果’的价值,远超路费!剩下的,我会折算成银票和必要的物资,给你们准备好!”
事情就此敲定。
三天后,跟随马帮南下蜀州。
这将是一段全新的、同样充满未知的旅程。
暗夜之中,新的谋略,已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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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1-4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