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荒山血
荒山的斜坡布满了风化的碎石和带刺的灌木,几乎没有路径可言。每一脚踩下去,都可能引发小范围的碎石滑落,或者被坚韧的荆棘撕扯住破烂的衣物。秦屿手握那把沉甸甸、锈迹斑斑的柴刀,奋力劈砍着前方过于茂密的枝桠,为两人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缝隙。鹿鸣紧随其后,手中的竹竿时而点地借力,时而警惕地扫向身后,防备着追兵的靠近。
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将气管冻结。双腿因为高强度的奔跑和攀爬而酸软颤抖,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肉体的疲惫,驱动着他们不断向上、向上!
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公司”的人员显然也受过严格的野外追踪训练,虽然被鹿鸣的竹竿暂时阻滞,但很快便调整过来,凭借着更好的体能和装备,死死咬在后面。甚至能听到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和偶尔响起的、带着消音器特有的沉闷枪声!子弹“噗噗”地打在周围的岩石和树干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他们在动枪!虽然似乎意在威慑和逼迫,而非直接击毙,但危险性已急剧升高!
“分开走!”鹿鸣在狂奔中突然低喝,声音在急促的喘息中断续传来,“我引开他们!你去拿东西!在老地方汇合!”
不等秦屿反对,她已经猛地改变方向,向着左侧一片更加陡峭、岩石嶙峋的区域冲去,同时故意用竹竿敲击岩石,发出清晰的声响!
“在那边!”追兵果然被吸引,大部分人都朝着鹿鸣的方向追了过去!只有两人依旧死死盯着秦屿,继续向上追击!
秦屿心中一紧,他知道鹿鸣是在用自己作为诱饵,为他创造机会。他没有时间犹豫,只能咬紧牙关,将柴刀咬在口中,双手并用,像猿猴一样朝着藏匿物品的那片树林方向拼命攀爬!
身后的两名追兵显然也是精锐,攀爬速度极快,而且配合默契,一人火力压制,一人快速突进,子弹不时从秦屿头顶或身侧呼啸而过,打得石屑纷飞!
秦屿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腥甜的血沫味。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就在他即将力竭,速度不由自主慢下来的瞬间——
“砰!”
一声更加响亮、不同于消音武器的枪声,突然从侧下方的山腰处传来!
紧接着,追击秦屿的一名“公司”人员闷哼一声,肩膀上爆出一团血花,身体一晃,从陡坡上滚落下去!
另一名追兵大惊,立刻寻找掩体,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还击!
秦屿也愣住了,他趁机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喘息着向下望去。
只见在山腰一处突出的岩石后面,一个穿着本地人常见的臃肿棉袍、头上包着布巾、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端着一把老式的、枪管很长的猎枪,冷静地瞄准、射击!虽然枪法算不上顶尖,但精准地压制住了那名剩下的追兵!
是谁?在帮他们?
秦屿来不及细想,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爆发出力量,朝着近在咫尺的树林冲去!
那名开枪的神秘人似乎也并不恋战,在又开了两枪,将那名追兵彻底压制在掩体后之后,便迅速收起猎枪,如同狸猫般消失在岩石和灌木丛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屿终于冲进了树林,凭借着记忆,飞快地找到了那棵有隐蔽树洞的古树。他顾不上喘息,用柴刀疯狂地挖掘着,很快,那个用油布包裹的背包和猎刀出现在眼前!
他一把抓起猎刀,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冷和沉重,心中稍定。又将背包背在身上,虽然里面的仪器大多无用,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装备。
他不敢停留,必须立刻去接应鹿鸣!
然而,就在他准备冲出树林的刹那——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从右侧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是鹿鸣的声音!
第五十四章 竹影残
秦屿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手中的柴刀和刚刚取回的猎刀,如同矫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过去。
拨开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鹿鸣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杉树,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她的左臂衣袖被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头一直延伸到小臂,鲜血正不断涌出,染红了她破烂的鹿皮猎装和脚下的草地。她右手紧握着那根已经断成两截的竹竿,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着前方。
在她面前,站着三名“公司”的追兵。其中一人捂着腹部,指缝间有鲜血渗出,显然也被鹿鸣所伤。另外两人则呈扇形散开,手中的枪口牢牢锁定着鹿鸣,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土著少女,在失去主要武器后,依旧如此棘手。
“放弃抵抗吧,小姑娘。”其中一名似乎是头目的追兵冷笑着开口,官话带着怪异的腔调,“跟我们回去,可以少受点苦。”
鹿鸣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三人,寻找着可能的破绽。她的身体因为失血和力竭而微微颤抖,但握紧半截竹竿的手,却稳如磐石。
秦屿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灌木丛后窜出,发出一声大吼,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那三名追兵显然没料到还有伏兵,瞬间一惊,枪口下意识地转向秦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鹿鸣动了!
她如同蓄势已久的雌豹,无视左臂的剧痛和指来的枪口,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右手那半截尖锐的竹竿,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名腹部受伤追兵的咽喉!
“噗嗤!”
竹竿透颈而过!那名追兵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的枪掉落在地,身体抽搐着倒下!
与此同时,秦屿也挥舞着柴刀,状若疯虎般冲向了离他最近的那名追兵!那名追兵仓促间调转枪口,却被秦屿用柴刀猛地格开!柴刀与步枪金属部件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火星!
鹿鸣在击杀一人后,毫不停留,身体就势一滚,躲开了另一名追兵射来的子弹,同时捡起了地上死去追兵掉落的手枪!她甚至没有瞄准,凭借着手感和直觉,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那名正在与秦屿缠斗的追兵,后背中弹,身体猛地一僵,被秦屿趁机一柴刀劈在脖颈上,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最后那名头目见势不妙,脸色剧变,一边朝着鹿鸣和秦屿疯狂射击,一边试图向后撤退,寻找掩体!
鹿鸣眼神冰冷,不顾左臂血流如注,单手举枪,稳定得如同机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头目持枪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秦屿抓住机会,猛扑上去,用柴刀柄狠狠砸在他的后颈!那头目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战斗在短短十几秒内开始,又迅速结束。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三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秦屿扔掉沾血的柴刀,冲到鹿鸣身边,看着她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心急如焚。“你怎么样?”
“死不了。”鹿鸣的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有些虚弱,但眼神依旧清醒。她撕下自己另一只袖子的布料,试图进行简单的包扎,但伤口太深,血流不止。
秦屿立刻从背包里翻出苏合大叔给的、仅剩的一点止血药粉,小心翼翼地洒在鹿鸣的伤口上,然后用相对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起来。药粉效果很好,血流很快减缓。
“刚才……有人帮我们。”秦屿一边包扎,一边将山腰那个神秘枪手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鹿鸣蹙起眉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灰鸮镇……还有这样的人?”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们杀了“公司”的人,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鹿鸣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语气坚决。
秦屿将她没有受伤的右臂架在自己肩膀上,支撑着她。两人不敢走大路,也不敢停留,只能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再次钻入茂密的山林,向着与之前约定的、更远的汇合点艰难行去。
身后,只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根染血的、断裂的竹竿,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搏杀。
第五十五章 无名援
支撑着鹿鸣,两人在茂密的山林中艰难跋涉。鹿鸣的左臂虽然止住了血,但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她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秦屿几乎承担了她大半的重量,自己的体力也消耗巨大,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牢牢架住她,根据鹿鸣微弱的方向指引,不断向前。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鹿鸣休息和处理伤口。同时,也要弄清楚那个神秘枪手的身份和意图。是敌是友?为何出手相助?
大约行进了半个多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前。鹿鸣示意这里可以暂时藏身。
山洞不深,但很干燥,入口狭窄,易守难攻。秦屿将鹿鸣小心地安置在洞内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上,立刻开始检查她的伤势。包扎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伤口因为之前的剧烈运动,有些崩裂,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拿出水囊,用清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的血污,鹿鸣疼得身体微微颤抖,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清洗完毕,重新洒上药粉,用背包里备用的、相对干净的衣物撕成的布条再次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秦屿才松了口气,自己也瘫坐在一旁,剧烈地喘息着。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战斗,让他的体力也透支严重。
“那个开枪的人……”秦屿看向洞口,眉头紧锁,“会是谁?镇上的猎户?还是……”
鹿鸣靠在岩壁上,闭目调息了片刻,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生气。她睁开眼,眼神锐利:“不是普通猎户。猎户不会用那种制式的长管猎枪,也不会有那么精准的压制射击。而且……他出现得太巧了。”
“你是说……他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秦屿心中一凛。
“有可能。”鹿鸣点了点头,“从我们进镇,或许就被盯上了。只是不知道,是敌是友。”
如果是友,为何不现身?如果是敌,又为何要帮他们对付“公司”的人?
谜团重重。
就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洞口垂落的藤蔓,突然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两人瞬间警觉!秦屿猛地抓起地上的柴刀和猎刀(鹿鸣的猎刀他已经还给她),挡在鹿鸣身前。鹿鸣也强忍伤痛,用未受伤的右手握紧了手枪,眼神冰冷地看向洞口。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能从轮廓看出,正是之前在山腰开枪的那个、穿着臃肿棉袍、包着头巾的神秘人!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停在洞口,似乎是在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谁?”秦屿沉声问道,手中的柴刀握得更紧。
那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布巾,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却有一双异常明亮、如同年轻人般锐利眼睛的老者的脸。他的头发灰白,胡乱地纠结在一起,脸上有一道陈年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路过的,看不惯那些人仗势欺人而已。”老者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与灰鸮镇老掌柜相似的口音,但语气却平淡得出奇,仿佛刚才那场生死狙击只是随手为之。
他的目光越过秦屿,落在了他身后受伤的鹿鸣身上,尤其是在她包扎的左臂和放在手边的那把银丝鹿猎刀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以捉摸的神色。
“丫头,伤得不轻啊。”老者说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陶瓷药瓶,扔了进来,“祖传的金疮药,比你们那土方子管用。”
秦屿接住药瓶,犹豫了一下,看向鹿鸣。鹿鸣盯着那老者,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警惕,但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恶意,她微微点了点头。
秦屿打开药瓶,一股浓郁而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小心地倒出一些暗绿色的药膏,重新为鹿鸣敷上。药膏触体清凉,疼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甚至能感觉到伤口处传来一丝丝麻痒,是组织在快速愈合的迹象!这药效,比苏合大叔的草药还要好!
“多谢前辈援手。”秦屿抱拳行礼,语气真诚。无论对方目的如何,刚才确实是救了他们。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鹿鸣身上,仿佛不经意地问道:“看你们的打扮,还有这把刀……是从山里头出来的?”
鹿鸣眼神一凝,没有回答,反问道:“前辈是什么人?为何要帮我们?”
老者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脸上的疤痕随之扭动:“山野粗人,名字早就忘了。至于为什么帮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或许是……看不惯某些人,坏了山里的规矩吧。”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但秦屿和鹿鸣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他似乎知道“公司”的存在,也知道山里(葬神岭?)的某些“规矩”。
“前辈知道那些黑衣人的来历?”秦屿试探着问。
老者冷哼一声:“一群嗅着腥味来的鬣狗罢了。仗着有点家伙,就想在山里为所欲为,也不问问山神答不答应!”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话语,隐隐与守陵人的立场有相通之处。
鹿鸣看着老者,忽然开口,用守陵人之间传承的、一种极其古老的土语,缓慢而清晰地说了几个音节。
那老者听到这几个音节,身体猛地一震!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鹿鸣,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道疤痕显得更加狰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用同样的语言回应,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剧烈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个神秘的老者,很可能与守陵人一脉,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渊源!
第五十六章 薪火传
山洞内的气氛,因为鹿鸣那句古老的土语和老者剧烈的反应,而变得有些微妙和凝重。
老者沉默了很久,那双锐利的眼睛时而看向鹿鸣,时而扫过她手边的银丝鹿猎刀,眼神复杂难明,有追忆,有痛楚,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没有再用那古老的土语,而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缓缓说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听到‘山语’……还能看到……‘鹿鸣’和‘守刃’……”
鹿鸣和秦屿心中同时一震!他不仅听懂了那古老的“山语”,更是直接道破了鹿鸣的名字(或许是代号?)和猎刀的称谓(守刃)!这绝非巧合!
“您……到底是何人?”鹿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也是警惕。守陵人的秘密世代单传,外界绝不可能知晓得如此清楚!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衣袖。在他的小臂上,赫然有一个虽然已经模糊淡化、但依旧能辨认出轮廓的——鹿头烙印!与鹿鸣猎刀上的银丝鹿符号,以及“归墟林”中那棵巨树上的图腾,同出一源!只是老者的这个烙印,显得更加古朴、粗糙,带着一种岁月沧桑的痕迹。
“很多年前……我也曾是一名‘守山人’。”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感慨,“只不过……我所在的支脉,在很多代以前,就因为一场变故,离开了核心之地,散落在外,成为了‘外姓守山人’,职责也变成了在更外围的区域警戒和传递消息……到了我这一代,更是……唉,只剩下我这个不中用的老骨头了。”
外姓守山人!散落的支脉!
这个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中,在鹿鸣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小只知道黑水寨的守陵人一脉,阿爹也从未提及还有其他支脉的存在!难道……这就是阿爹临终前未尽之语?这就是守陵人传承中缺失的一环?
“您……您可知黑水寨?可知我阿爹鹿远山?”鹿鸣急切地问道,连手臂的伤痛都暂时忘却了。
老者听到“鹿远山”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和愧疚。“鹿远山……我知道。他是当代的‘正印守陵人’。我们……本该守望相助。但是……”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十年前,那支‘公司’的前身勘探队进山时,我们这一支脉负责外围警戒,却……却因为判断失误和内部纷争,未能及时预警,导致核心区域险些暴露,损失惨重……自那以后,我们这一支便自觉无颜再见正印,彻底隐匿了起来,只在暗中关注着山里的动静……”
原来如此!几十年前的旧事,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这也解释了为何“公司”这次能如此准确地找到葬神岭,或许就是从这些散落的、防御松懈的外围支脉那里,间接获得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那您这次……”秦屿忍不住开口。
老者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虽然老了,不中用了,但‘守山’的责任,不敢或忘。最近山里异动频繁,‘鬣狗’们大规模出现,我察觉不对,一直在暗中调查。看到你们从山里出来,又带着‘守刃’,被‘鬣狗’追杀,我便知道,核心之地恐怕出了大事……鹿远山他……”
他的目光看向鹿鸣,带着询问。
鹿鸣的眼神黯淡下去,低声道:“阿爹……他已经去世了。”
老者身体一晃,脸上露出巨大的悲恸和自责,喃喃道:“果然……还是……唉!都是我们的罪过啊……”
洞内陷入一片悲伤的沉默。
过了许久,老者才勉强平复了情绪,他看向鹿鸣,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和一种托付般的郑重:“丫头,你既然继承了‘守刃’,便是这一代的‘正印’。未来的路,会很难。‘鬣狗’们不会罢休,山里的秘密,需要你用新的方式去守护。”
他又看向秦屿,目光深邃:“还有你,年轻人。你身上带着……不一样的气息。‘守刃’认可你,‘星火’亦与你同行。或许……这就是机缘。帮助她,也是帮助这片山,帮助那个……遥远的守望。”
他这番话,似乎隐隐点破了秦屿与“源核”信标的关系,让秦屿心中骇然。这老者的感知,敏锐得可怕!
“前辈,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秦屿虚心求教。
老者沉吟片刻,说道:“灰鸮镇你们不能再待了。‘鬣狗’死了人,肯定会大肆搜捕。我知道一条隐秘的小路,可以绕过主要关卡,通往南边的‘落云集’。那里比灰鸮镇大,鱼龙混杂,但也更容易隐藏和获取你们需要的东西。我在那里……还有一个信得过的老关系,可以帮你们弄到新的身份和离开的渠道。”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黝黑的、刻着简易飞鸟图案的木牌,递给鹿鸣:“拿着这个,去落云集的‘老陈皮杂货铺’,找陈掌柜,他看到这个,会知道该怎么做。”
鹿鸣接过木牌,触手温润,显然年代久远。她看着老者,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老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快走吧,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们再挡一阵。记住,薪火相传,守山不易……一切,小心。”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洞口的藤蔓之后。
山洞内,只剩下秦屿和鹿鸣,以及老者留下的金疮药和那块沉甸甸的、代表着一段失落历史与新生希望的……飞鸟木牌。
新的指引,已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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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1-4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