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灰鸮镇
踏入灰鸮镇泥泞的主街,仿佛一脚踩进了某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木柴燃烧的烟味、发酵饲料的酸气、油炸食物的腻香,以及一种边境地带特有的、混杂着汗水和警惕的粗粝气息。低矮的房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或粗糙的石头。几个穿着臃肿棉袄、脸颊带着高原红的孩童在街边追逐一只瘸腿的土狗,看到秦屿和鹿鸣这两个明显是外来的、衣衫褴褛的生面孔,立刻停下脚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戒备打量着他们。
街上的成年人则更加直接。靠在杂货铺门口抽着旱烟袋的老头,浑浊的眼睛像鹰隼般扫过他们破烂的衣物和疲惫的神情;铁匠铺里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铁匠停下手中的活计,抹了把汗,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的意味;甚至路边拴着的一匹瘦骨嶙峋的驮马,也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似乎能嗅到他们身上与这小镇格格不入的、来自深山与冰雪的气息。
压抑、闭塞、排外。这是灰鸮镇给秦屿的第一印象。在这里,任何外来者都会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鹿鸣显然对这种环境更为适应,她微微低着头,将大半张脸隐藏在蓬乱的发丝和自制的简陋斗篷兜帽下,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两个寻常的、运气不好的赶路人。
秦屿学着她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作为一个常年待在实验室和都市的学者,他骨子里的气质与这粗犷的边境小镇依旧显得格格不入。他能感觉到那些黏着在背后的目光,如同芒刺,让他很不自在。
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那家挂着破旧木牌、上面用模糊的红漆写着“驿”字的二层木楼客栈。那是镇上唯一可能提供食宿和情报的地方。
客栈的门脸很窄,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更浓烈的烟草、劣质酒水和长时间不通风的霉味。一个不大的厅堂,摆着四五张油腻的方桌,几条长凳。角落里,一个裹着厚重棉袍、头发花白稀疏的老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鼻子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听到门响,老掌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他的眼睛很小,却异常精明,在看到秦屿和鹿鸣的瞬间,睡意全无,浑浊的眼珠滴溜溜地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尤其是在鹿鸣那即使狼狈也难掩清丽轮廓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住店?”老掌柜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
“嗯。”秦屿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自然,“要一间房。另外……弄点吃的和热水。”
老掌柜没说话,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上一块被磨得发亮的木板上敲了敲,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房价和饭食的价格,用的是某种秦屿不认识的古老计量单位,但旁边用炭笔画了简单的等价物图案——几张兽皮,或者几袋粗盐。
他们身无分文。
秦屿和鹿鸣对视一眼。秦屿深吸一口气,从贴身的衣物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从“归墟林”带出来的、颜色最为纯净饱满的红色浆果。这浆果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宝石般的光泽和一股清甜的异香。
“老板,我们……在山里遇到了点麻烦,财物都丢了。这个……你看能抵房钱和饭钱吗?”秦屿将浆果递到柜台上。
老掌柜眯起眼睛,拿起那颗浆果,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一丝惊异之色。他显然从未见过这种果实。
“这是……啥果子?哪来的?”他狐疑地问道。
“深山里采的,不认识。”秦屿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回答,“就剩这一颗了,应该……值点钱吧?”
老掌柜沉吟了片刻,又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在权衡这两个落魄外来者的价值和这颗奇异果实的真假。最终,或许是觉得这两人不像是有油水可榨的,又或许是真觉得这果子有些特别,他点了点头,将浆果收进袖子里。
“二楼最里头那间。热水一会儿让伙计送上去。吃的只有馍和肉汤。”老掌柜言简意赅,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第五十章 暗流讯
客栈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狭窄、低矮、充满霉味。唯一的窗户糊着厚厚的、发黄的窗纸,透进微弱的光线。家具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和一条长凳。墙壁上布满污渍和蛛网。
但对于刚从风雪绝境中脱身的两人而言,这里已是天堂。至少,有遮风挡雨的屋顶,有相对安全的四面墙壁。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小机灵、被称为“阿土”的伙计,提着两桶温吞吞的热水上来,又端来了两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馍和两碗飘着几点油星、能看到几根肉丝的所谓“肉汤”。
伙计放下东西,好奇地偷偷瞄了鹿鸣几眼,被鹿鸣冷淡的目光一扫,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多看,匆匆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暂时安全带来的松弛感,让累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他们都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放松的时候。
秦屿将门栓插好,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和墙壁,确认没有明显的窥视孔。鹿鸣则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的破洞,警惕地观察着楼下的街道和对面房屋的情况。
“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秦屿将硬馍掰开,泡进肉汤里,递给鹿鸣一碗。他自己也拿起一碗,强迫自己吞咽着这粗糙寡淡的食物。在“归墟林”中习惯了那些充满能量的浆果,再吃这些,味同嚼蜡,但为了补充体力,必须吃下去。
吃完东西,身体暖和了一些。秦屿开始思考下一步。
“我们需要弄到钱,换身行头,然后想办法打听消息,最重要的是,联系外界。”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的导师在金陵,距离这里太远,而且不确定通讯是否安全。我们可能需要找一个中间人,或者……去一个更大的、有秘密通讯渠道的城镇。”
鹿鸣安静地听着,她对山外的世界了解有限,此刻更多的是依靠秦屿的判断。“你决定。我对这里不熟。”
秦屿沉吟片刻,说道:“我下去试试,看能不能从那个伙计或者掌柜嘴里套出点话。你留在房间里,锁好门,谁来也别开。”
鹿鸣点了点头。
秦屿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物,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楼下厅堂里,老掌柜依旧趴在柜台上,似乎又在打盹。那个叫阿土的伙计正在擦拭桌椅。
秦屿走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台面。
老掌柜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看着他。
“老板,打听个事儿。”秦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这镇上,或者附近,有没有能往山外捎信的地方?或者……收山货、出手大方的商人?”
老掌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慢悠悠地坐直身体,上下打量着秦屿:“往山外捎信?难。这地界,鸟不拉屎,邮差几个月才来一趟。收山货的倒是有,镇西头的老疤脸,专收皮子和老药。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屿,“最近这山里,可不太平啊。听说……有人在找什么东西,动静闹得挺大,还死了人。”
秦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找什么东西?”
“那谁知道。”老掌柜耸耸肩,重新趴回柜台,似乎不愿多谈,“反正啊,外来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一个个看着都不像善茬。你们……小心点。”
这话像是随口提醒,又像是某种警告。
秦屿道了声谢,转身走向正在擦桌子的阿土,递过去一小块之前偷偷留下的、比较普通的浆果碎片(他贴身藏了几颗不同种类的以备不时之需)。
“小兄弟,跟你打听点事。”秦屿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阿土看到那散发着清香的果肉碎片,眼睛一亮,飞快地接过去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您问,您问。”
“镇西头的老疤脸,人怎么样?东西给他,价钱公道吗?”
“老疤脸啊?”阿土咂咂嘴,“人精着呢!压价压得狠!不过……他门路广,听说跟山外的一些大老板有联系,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敢收。”
“除了他,镇上还有没有别的……消息灵通的人?或者,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外来人?”秦屿试探着问。
阿土歪着头想了想:“消息灵通的……镇东头的瞎眼季婆婆算一个,她虽然看不见,但耳朵灵,知道的事儿多。特别的外来人……”他压低了声音,“前几天倒是来了几个,穿着一样的黑衣服,看着可吓人了,在镇上转了一圈,问了问有没有生人进来,特别是受伤的,然后就往北边山里去了。”
黑衣人!询问生人,特别是受伤的!
秦屿的心脏猛地一缩。是“公司”的人!他们果然没有放弃,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了这里!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自己和鹿鸣可能受伤的信息!
“他们……还问了什么?”秦屿努力保持镇定。
“就问有没有生面孔,有没有人受伤或者需要买药。”阿土摇摇头,“然后就走了,再没回来。”
秦屿心中警铃大作。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公司”的搜索网已经撒开,这个小镇也并不安全。
他谢过阿土,不动声色地回到了二楼房间,将打听到的情况低声告诉了鹿鸣。
鹿鸣听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里不能久留。”她斩钉截铁地说。
第五十一章 夜惊魂
夜色如同浓墨,迅速浸染了灰鸮镇。没有路灯,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豆大的油灯光芒,很快也相继熄灭。整个小镇沉入一片原始的黑暗与寂静之中,只有不知名的夜枭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客栈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油灯早已被秦屿吹灭。两人和衣躺在冰冷的、散发着霉味的床铺上,都没有丝毫睡意。窗外呼啸的风声,远处隐约的犬吠,乃至木板楼梯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嘎吱”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公司”搜索队的出现,像一片不祥的阴云,笼罩在两人心头。这个看似偏僻的小镇,已然成了危险之地。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但身无分文,缺乏必要的物资和情报,贸然行动同样危险。
秦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可行的方案。联系导师?目前看来风险太高。寻找本地黑市商人换取资金和情报?那个老疤脸听起来并不可靠。或许……只能冒险一试,看看能否从其他渠道弄到一点启动资金。
鹿鸣则更加直接。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如同暗夜中的猫,移动到窗边,再次透过窗纸的破洞,凝神观察着外面死寂的街道和对面房屋的轮廓。她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约莫子夜时分,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自然产生的异响,从楼下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鼠窜,而是……某种金属物件轻轻刮擦木头的细微声音,以及几乎微不可闻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秦屿和鹿鸣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绷紧!
来了!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方位,然后,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沿着楼梯向上移动!每一步都落在楼梯木板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显示出对方高超的潜行技巧。
目标是他们的房间!
秦屿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只摸到空荡荡的衣物——他的求生刀和所有工具都埋藏在镇外的树林里了!鹿鸣的猎刀同样不在身边!
他们手无寸铁!
鹿鸣的反应更快。她在听到异响的瞬间,已经如同鬼魅般滑到门后,身体紧贴墙壁,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她向秦屿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秦屿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滚下床,匍匐到床底最阴暗的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门外的脚步声在他们的房门外停了下来。一片死寂。对方似乎在倾听房间内的动静,或者在准备破门。
黑暗中,秦屿能听到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声。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极致的清醒。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锁芯被拨动的声音!
对方在撬锁!而且技术高超,几乎没有发出大的声响!
鹿鸣在门后,眼神冰冷如霜。她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做出了一个准备擒拿或攻击的起手式。虽然没有武器,但守陵人世代传承的格斗技巧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门栓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正在被一点点拨开!
秦屿在床下,连呼吸都几乎停止,全身被冷汗浸透。他不知道外面有几个人,装备如何,一旦门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汪!汪汪汪!”
镇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激烈的犬吠声!紧接着,是几声男人的呵斥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似乎发生了什么骚动。
门外的动作瞬间停止!
那细微的撬锁声和脚步声都消失了。外面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干扰,犹豫了。
短暂的寂静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向着楼梯口方向,迅速而轻捷地退去了!很快,楼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关门声,一切重归寂静。
危机……暂时解除了?
秦屿和鹿鸣依旧保持着高度戒备,一动不动,凝神倾听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外面再无异响,才缓缓松了口气。
两人从隐藏处出来,在黑暗中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后怕。
刚才来的,是“公司”的人?还是本地见财起意(那颗浆果?)的匪徒?
无论如何,这里都不能再待了。天一亮,必须立刻离开!
第五十二章 疾风起
后半夜在极度的警惕和不安中度过。天色刚蒙蒙亮,灰鸮镇还笼罩在一片灰色的晨雾和寂静中,秦屿和鹿鸣便悄然离开了那家危险的客栈。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二楼房间那扇糊着破窗纸的窗户翻出,沿着客栈后方一条堆满杂物和垃圾的狭窄小巷,迅速离开了镇中心。
清晨的寒气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两人借着晨雾和建筑物的掩护,如同两道灰色的影子,快速向着镇外他们藏匿物品的树林方向移动。
必须尽快拿到背包和猎刀,然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小镇边缘,踏上通往树林的土路时,走在前面探路的鹿鸣猛地停下脚步,一把将秦屿拉到了一堵残破的土墙后面!
“有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
秦屿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从墙后探出半个脑袋,向前望去。
只见在通往树林的土路岔口处,赫然停着两辆黑色的、线条硬朗、与这破败小镇格格不入的越野车!车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显然在这里停了有一段时间了。车旁,站着四个穿着统一深色冲锋衣、身形健壮、眼神锐利的男子,他们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不断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偶尔出现的早起镇民。
是“公司”的人!他们竟然直接封锁了出镇的通道!是在守株待兔,还是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
秦屿和鹿鸣的心都沉了下去。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行动如此迅速、张扬,似乎已经不再顾忌暴露行踪。
“不能从这边走了。”鹿鸣果断说道,“他们肯定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怎么办?退回镇里?”秦屿问道,退回镇里同样危险,客栈不能回,其他地方更是无处藏身。
鹿鸣的目光投向小镇的另一侧,那边是更加崎岖、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
“走这边,翻过那座山,虽然绕远,但能避开他们。”鹿鸣指向小镇西面一座看起来异常陡峭、岩石裸露的山峰。
没有更好的选择。两人立刻转身,借着残垣断壁和晨雾的掩护,向着西面的荒山潜行而去。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藏身的土墙,没走出多远——
“在那边!”
一声厉喝突然从身后传来!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那四个守在路口的“公司”人员中,有两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影,正指着他们的方向,同时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显然是在呼叫同伴!另外两人则立刻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暴露了!
“跑!”鹿鸣低喝一声,不再隐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西面的荒山冲去!秦屿也爆发出全部潜力,紧随其后!
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逼近!“公司”的人员训练有素,速度极快!
小镇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有镇民被惊动,打开窗户或走出门张望,看到这追逐的一幕,又立刻惊恐地缩了回去,不敢多管闲事。
秦屿和鹿鸣沿着狭窄、泥泞的巷道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对方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他们不敢走直线,不断在房屋之间穿梭,利用地形试图摆脱。
但对方显然对小镇布局也有所了解,分头包抄,配合默契。
眼看就要被合围在一条死胡同里!
就在这危急关头,鹿鸣目光一扫,看到旁边一户人家低矮的院墙上放着一把生锈的柴刀和几根晾晒的粗竹竿。她猛地停下脚步,抄起一根竹竿,看也不看,向后猛地横扫!
“啪!”
竹竿带着破空声,精准地扫中了冲在最前面那名“公司”人员的脚踝!那人惨叫一声,重心不稳,向前扑倒,连带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追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鹿鸣毫不停留,将柴刀扔给秦屿,自己又抓起一根竹竿,低喝道:“上山!”
两人冲出死胡同,向着近在咫尺的荒山山脚狂奔而去!
身后,是重新爬起、恼羞成怒的追兵,以及从其他方向包抄过来的、更多的黑色身影!
越野车的引擎也发出了咆哮声,显然准备绕路拦截。
灰鸮镇的平静被彻底撕碎,一场在晨雾与荒山之间的亡命追逐,骤然拉开序幕!
---
(第七卷 第1-4章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同时有二十多篇诗词获专家评审金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合举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奖。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其长篇小说创作涵盖《山狐泪》《独魂记》《麦田里的沉默》《尘缘债海录》《闭聪录》《三界因果录》《般若红尘录》《佛心石》《松树沟的教书人》《向阳而生》《静水深流》《尘缘未央》《风水宝鉴》《逆行者》《黄土深处的回响》《经纬沧桑》《青蝉志异》《荒冢野史》《青峦血》《乡土之上》《素心笺》《逆流而上》《残霜刃》《山医》《翠峦烟雨录》《血秧》《地脉藏龙》《北辰星墟录》《九星龙脉诀》《三合缘》《无相剑诀》《青峰狐缘》《云台山寺传奇》《青娥听法录》《九渊重光录》《明光剑影录》《与自己的休战书》《看开的快乐》《青山锋芒》《无处安放的青春》《归园蜜语》《听雨居》《山中人》《山与海的对话》《乡村的饭香》《稻草》《轻描淡写》《香魂蝶魄录》《云岭茶香》《山岚深处的约定》《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遮不住》《云雾深处的誓言》《山茶谣》《青山几万重》《溪山烟雨录》《黄土魂》《锈钉记》《荒山泪》《残影碑》《沧海横流》《山鬼》《千秋山河鉴》《无锋之怒》《天命箴言录》《破相思》《碧落红尘》《无待神帝》《明月孤刀》《灵台照影录》《荒原之恋》《雾隐相思佩》《孤灯断剑录》《龙脉诡谭》《云梦相思骨》《山河龙隐录》《乾坤返气录》《痣命天机》《千峰辞》《幽冥山缘录》《明月孤鸿》《龙渊剑影》《荒岭残灯录》《天衍道行》《灵渊觉行》《悟光神域》《天命裁缝铺》《剑匣里的心跳》《玉碎京华》《九转星穹诀》《心相山海》《星陨幽冥录》《九霄龙吟传》《天咒秘玄录》《璇玑血》《玉阙恩仇录》《一句顶半生》系列二十六部,以及《济公逍遥遊》系列三十部。长篇小说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